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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农家乐 原来是祖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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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么!!!”
甘望瞪圆了眼,先是仔细观察林屿暄的表情,发现他根本没什么表情可供自己分析,又转过头求证似的看向江谙辞。
见大师兄也一副明显憋着笑并不开口否认的模样,甘望这才意识到,他们真的没有和自己开玩笑。
“他打哪来的?”甘望的声音有点发颤。
“捡的。别大惊小怪,你吓到他了。”
秋淮其实并没有被吓到,但既然林屿暄这么说了,他还是配合地往林屿暄身后缩了缩。
“我大惊小怪?”甘望双手在空中乱飞,“我看你们才是疯了,这么大的事现在才通知我,你们到底把我当什么?师父也是一点风声不露,你们,你们真是欺人太甚!”
“没事,你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江谙辞笑得几乎要躺到地上,“其实咱们师父才是。”
甘望:…………
甘望:?
“哇。”甘望明白了,“原来是师门不幸,徒弟要谋反。我懂,我都懂。那啥,我只是碰巧路过,我先走了。”
“谋你个大头鬼。”江谙辞一巴掌拍过去。
“好了阿望,你带小秋慢慢往师父那儿走,我俩先行一步,提前去汇报一下。”
林屿暄朝甘望说完,松开秋淮的手,又温和道,“别怕,只管跟着阿望就行,我们一会儿见。”
“喂!怎么还有我的事?”甘望在一旁不满地跳脚。
秋淮不是很情愿被丢下,曾经有古人说,抱大腿,要抱得有始有终。他瞬间就扯住了身旁衣角,可怜巴巴地向上瞅:“我可以跟着你吗?”
林屿暄见状果然有些不忍心。
但他又想到了自家师父的大嗓门,激动起来吼声能从山顶传到山脚下。他想了想,为了保护秋淮的耳朵,还是残忍拒绝比较好。
“你还真是放心我。”甘望冲林屿暄的背影做鬼脸。
但我不是很放心你。秋淮悄悄打量着身旁看着脾气不算太好的人。如果和他动起手,自己能有几成胜算?
打不一定能打过,跑的话……秋淮看他也并非游手好闲之人,应该也没问题……吧。
秋淮决定先跟上去。不管了,反正那大哥哥总不会见死不救的!
甘望前脚刚想走,后脚又猛地想起自己身边还有一块烫手山芋。回头一看,烫手山芋正学着他的样子,抬起了脚。
两个独脚金鸡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
秋淮被他的突然回头吓了一跳,脚上一时没站稳,踮着脚左右跳了好几下,才想起来其实可以落地。
你故意的吧!突然急停导致后车冲撞,属于寻衅滋事,要赔偿全部车马损失的啊喂!
在一阵长久的沉默中,甘望终于开口了。
“喂,你叫什么名字……”
秋淮老老实实回答:“我……”
“站直了,老缩着身子像什么样子。扭扭捏捏的,胆子怎么这么小。挺胸,抬头,哎对,就这样!不过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一直不吭声,又是什么臭脾气。盯着我看做什么,你倒是说话呀……”
“我叫秋淮!”秋淮声音提高了两个度,才勉强能打断他。山顶太空旷,秋淮甚至听到了一阵我叫秋淮的回声,他唰一下红了脸。
天杀的,你倒是给我一个说话的机会啊!
秋淮在心里冲甘望拳打脚踢。
“声音这么大做什么,我耳朵不聋。”甘望朝他投来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我耳朵聋,行了吧!秋淮气得直接笑出了声,这再不报复回去,他就不叫秋淮了。
“我叫秋淮。这位前辈,能结识你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秋淮扯出一脸标准的假笑,打定主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双手交叠高高举过头顶,唰一下深深躬身,行了一个额头几乎要挨到地面的长揖。
“哇啊!你干什么?”甘望见状,今天第不知道多少次被吓得一蹦三尺高。
“你疯子吗?行这么大礼做什么!让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是我欺负你!赶紧起来,我之后不说你了就是了。”甘望伸手想把秋淮扶起来,可刚碰到他,又如遭雷劈似的迅速往后退了十里地。
哼哼。报复计划成功,秋淮心满意足。
“既然到了这里,你乖乖喊我一声老大,我也可以罩着你。但就算你比我小,也要记住,师门上下所有人听的都是我的话!知道了吗!”
甘望已经被这大礼冲击得找不到头脑,想说些什么礼貌之言来接下这一礼,但嘴上一慌乱,居然直接把真实想法全盘托出。
话说出口,甘望才发觉不对,捂住嘴,直接变成了一只抹了辣椒面的河豚。
“我什么也没说!你什么也没听到!”河豚辩解得苍白无力。
哦,原来是在怕争宠啊。
秋淮恍然大悟,万分理解,甚至突然对甘望产生了十分的怜爱。
天地良心,他可从没想过要入室抢劫!
秋淮正义凛然地开了口:“好的,我知道了!你要是真介意,我也愿意当你的师兄……”
“你有毛病吧!”甘望脸上惊恐尤甚,连忙伸手捂他的嘴,“说的什么话,先来后到礼义廉耻懂不懂?”
“唔唔唔……”秋淮向后仰头使劲挣脱,“总之你放心就好……”
“我放心我放心我真放心!你不要再说了!你不要面子我还要脸!”甘望只想拿出根针来给这人嘴缝上。
他刚才就多余担心,这人傻不拉几的,到底哪里能影响自己的地位了!
这么想着,他反倒是对这突然出现的小师弟彻底没了敌意。能多一个人来应付师父的课业检查,好像也不错。
嘿嘿。秋淮的报复计划第二次大获全胜。
二人倒是都心情愉悦,于是共同选择握手言和,一起踏上了寻找师父的旅途。
要正式进入屋舍区域,首先他们要穿过一片绿油油立挺挺的……苞米地。
“为什么要种苞米,为了让宗门显得更隐蔽吗?”秋淮好奇问道。
“还能做什么?吃饭啊。”这呆傻问题甘望都懒得回答。
秋淮:?
种来吃的?
你们宗门完全自给自足是吗?
“那种不种谷子大豆?”秋淮有些不可置信。
“应该是种了很多,不过我也分不清这些农物。”甘望心虚地摸鼻子,“我只管浇水施肥,具体长什么样,结什么果子,结多少,我都没注意过。”
秋淮:???
“我们……种吗?”秋淮完全没想到,“我以为咱们会种一些草药什么的……”
“草药也种,在那边。”甘望指着不远处一片稍微精致些的苗圃,“不过五谷杂粮种的更多就是了。毕竟咱们人多,种少了不够吃。”
原来不仅要自给自足,还要量大管饱。
秋淮觉得这栖宁宗可以改名叫栖宁村了。他现在完全不期待未来的生活了,一点也不。
灰瓦土墙的屋舍格外整齐。秋淮踏进舍间小道才发现,屋舍区实际的规模,比他在外面看到的还要大得多。
“这边是我们住的地方,那边是长老们的区域,不能随便过去。那边还有学堂藏书阁和丹房什么的,有一块演武场。这边有膳堂……”
“再往更远更远的那座山头,有牛圈羊圈和鸡窝,都臭气熏天的。不到万不得已,你千万别去那边。”
秋淮又被空气呛住了。
现在,就算是再跟他说,这里还有纺织酿酒编麻鞋的地方,他也不会再震惊了。
“所以万不得已是什么时候?”秋淮脆弱问道。
“轮值轮到的时候。”甘望每每想到这些就头痛,“好在绝大部分时候都是有人管着的,偶尔偶尔极少数情况下才会轮到我们,也不用太担心。”
好的,我完全不担心。所以你知道回头路到底怎么走吗?
不过秋淮的无奈只持续了一个路途的时间。在东拐西拐千跋万涉终于进入一个大堂,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后,他莫名其妙生出来了一种嫁鸡随鸡……哎不对,是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
毕竟古人还说过,来都来了。
秋淮依旧保持着从容。
“师父,我回来了!”甘望猛地弹跳起来,朝一个身着灰色道袍,看着有些仙风道骨的身影扑过去。这冲刺架势之盛,把身边从容的秋淮惊了个措手不及。
……好了好了你冷静点,我知道你不可替代的地位了好吧,真用不着这么激动!
“小秋,到这边来。”林屿暄等了半天,刚打算出去找,现在总算是放下心来。他笑着挥手,想把秋淮招呼过来。
嘻嘻,他喊我了。
秋淮心里得意,却故作矜持地没有加快脚步,不慌不忙地踱了过去。
“大哥哥。”秋淮最后还是没压住嘴角的笑,朝他凑得更近了些。
“怎么走得这么慢,我都帮你把弟子牌领回来了。”林屿暄蹲下身,三两下就在他腰间系上了什么。秋淮只觉得腰身一坠,一块拖着流苏的碧绿小玉牌,就挂在了他腰间的布带上。
现在就领弟子牌,是不是有点……太迅速了……
秋淮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林屿暄万分满意地点头道,“好了,一会儿去给师父行个拜师礼,你就算入门了,以后就算是我的小师弟。”
迅速什么啊好像是有点太磨叽我得加快速度了所以师父在哪儿我现在立刻马上就去拜。
哦对,刚才只顾着走过来,好像确实忘了看师父长什么样。
秋淮终于抬起头,朝旁边那个清瘦的灰色道袍打量了过去。
这位师父和他想象中的仙人也不一样。身上灰道袍有些旧,却打理的干干净净。他面容清瘦,鬓角生了银丝,却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压迫感,瞧着更像是一位性情温和的长辈。
而这位长辈,现在正在耐心地安抚着叽叽喳喳吱哇乱叫的小祖宗甘望。
“好了好了,阿望永远是最懂事最听话最刻苦最认真的小徒弟,行不行?”谢允慎熟练地加入了一长串令人满意的形容词。
“这还差不多。”甘望嘟囔着,伸手把谢允慎往秋淮那边推,“我看这小师弟也挺宽厚仁和的,我就勉为其难同意了吧。”
我宽厚仁和吗?秋淮简直哭笑不得,刚刚到底是谁差点和我吵起来的。
见师父投来目光,秋淮顿时收敛起笑意,把脊背挺得更直,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第一次见面,总要给人留个好印象的。
谢允慎被他逗笑:“这么紧张做什么,为师又不吃小孩。你叫小秋是吧,小暄说你很有天赋……”
秋淮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话。他心里紧张,下意识就想往林屿暄身后躲,却又觉得不礼貌,只能定在原地,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
“想拜我为师,必须得真的有点实力,快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真本事是吧。”林屿暄已经猜到了谢允慎想说什么,实在是看不下去,直接替他说出了口,“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喜欢逗小孩。小秋,别害怕,快给师父露一手。”
“哎,小暄,给为师留点面子。”谢允慎也没恼,只满脸期待地把目光又投了过来,“对,小秋,别害怕,快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真本事。”
秋淮觉得自己像逢年过节被家长推出来强行展示一番说学逗唱的无辜小孩。不过对他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可抵触的事,反而是激起了他的迫不及待。
他一伸手,一束蓝光又聚集在了他的掌心。最近展示的次数太多,他现在甚至能聚集得更熟练了。
隔着荧荧飞舞的蓝光,他果然看到了谢允慎微微瞪大的双眼。
“大师兄,这什么情况!”甘望发现自己刚认识的呆傻小孩居然真有几分本事,几乎是整个愣在了原地。
“先不说别的,快捂耳朵。”江谙辞一向擅长未雨绸缪。他抓住甘望的手,啪一声扣到他脑侧,又着急忙慌来捂自己的。
正如他所料,不过一瞬间,谢允慎的惊呼声就已经在大堂里回荡了好几圈,强有力地冲刷着所有人的耳膜。
秋淮在一片嗡嗡声中艰难地维持着挂在脸上的笑意。
白衣裳大哥哥说得对,他确实是为了自己的耳朵着想。之前真是错怪他了。
林屿暄在一片“我的天哪你从哪找到的这么有天赋的小孩”的尖叫声中顶住压力,尝试把大家都解救出来:“好了师父,我真没骗你吧。我看你也挺满意,那我就带着小秋先走……”
“走什么走!”谢允慎大喜,棉桃一样炸开猖狂的笑,一把提溜起还在发懵的秋淮,像只得胜的大公鸡,雄赳赳气昂昂地往隔壁几间大堂走。
“你等会儿,为师现在要去和其他长老炫耀一番……哎,老刘,老张,你们俩快过来!听我说,我白捡了个爱徒,哈哈哈哈……”
这就爱徒上了?秋淮满脸愕然。这师徒几个,在一惊一乍和自来熟这方面,还真是一脉相承。
秋淮仅用半柱香时间就彻底融入了这个师门,达成了栖宁宗史上最快入门的成就。
他在狂风扑面的颠簸感、谢允慎狂妄的大笑声和林屿暄紧追过来的脚步声中决定,先暂时对自己在这里的未来生活,抱上那么一点点期待。
但不会很多就是了。
说不定很快,他也会被同化成如此这般,全天下倒数第一靠谱的模样。
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吧,快来人救救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