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草本是心安》爱吃粽子的一村铭

27、第二十七章 崩漏 病案：血崩

　　儿科七个病例告一段落，林秀兰的妇科线也展开了。

　　苏婉的痛经已经调了三个周期，基本好了。周敏的经前乳胀也稳定控制住了。杨丽的带下病没有再犯。可这天下午，苏婉领着一个大姐来到林秀兰家里。

　　大姐姓钱，四十七八岁，是一名中学教师。她脸色蜡黄，眼眶凹陷，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说话有气无力，走路腿发软。

　　“钱姐，您慢慢说。”林秀兰扶她坐下。

　　“林医生，我这月经，乱了快一年了。这几个月更离谱，每次来都跟血崩一样，哗哗地流，止不住。我上周来了，到今天第八天了，还在流。量多的时候一个小时换两次卫生巾，全是黑紫色的血块，大的有半个手掌。我爬不起来，头昏眼花，心慌气短，整个人跟被抽空了似的。”

　　林秀兰心里一沉。这是血崩，属于妇科急重症。她仔细问了下去。

　　“血的颜色怎么样？有味道吗？”

　　“鲜红，偏暗，有黑块。味道……不臭，就是腥。”

　　“腰和小腹疼不疼？什么时候疼？”

　　“来之前小腹坠胀，来了以后疼，血块多的时候疼得厉害，排出去好受一点。腰酸得直不起来。”

　　“平时怕冷还是怕热？月经之外，还有什么不舒服？”

　　“怕冷。手脚长年冰凉。头也昏，心也慌，站着就出虚汗，眼前发黑。吃不下饭，胃里胀。大便也不成形。”

　　林秀兰让她张嘴。

　　舌诊：舌质淡暗，舌体胖大，边有齿痕，舌面有瘀斑，以舌边为多。舌苔薄白而润。

　　她搭上脉。

　　脉象：右关沉弱无力，如按棉絮。右尺沉微。左寸细涩而弱。左关弦细。左尺沉弦。脉来涩而无力，偶有间歇。

　　林秀兰收手，心里已经有了完整的辨证。她看向唐季礼：“说说你的看法。”

　　唐季礼沉吟道：“崩漏，经血非时而下，量多如注。钱老师的情况，我初步判断是脾肾两虚，兼有血瘀。脾虚不能统血，肾虚不能固摄，所以血下不止。血块多、色黑紫，说明有瘀。舌有瘀斑，脉涩，也是瘀的表现。”

　　林秀兰点头：“基本对。但还要再细一层。她怕冷、腰酸、小腹坠胀，这是肾阳不足。肾为封藏之本，肾阳一虚，封藏失职，经血就守不住了。脾主统血，脾气虚则血不归经。瘀血的产生，是因为气虚无力推动血液运行，血行迟缓，停而成瘀。所以这个病的根本是气虚阳虚，标是血瘀。治当益气固本、温阳止血、化瘀生新，不能光活血化瘀，也不能光收敛止血。要补中寓化，温中寓止。”

　　方药：黄芪30克，党参15克，白术12克，茯苓12克，炙甘草6克，当归9克，熟地黄12克，白芍12克，炮姜炭6克，艾叶炭9克，阿胶9克（烊化），炒蒲黄9克（包煎），三七粉3克（冲服），续断12克，山茱萸12克，煅龙骨30克（先煎），煅牡蛎30克（先煎）。

　　“这个方子，是归脾汤合固本止崩汤的化裁。”林秀兰说，“归脾汤益气养血、心脾同治。固本止崩汤出自《傅青主女科》，是治崩漏的专方，人参、黄芪、白术、熟地、当归、炮姜，大补气血、温阳止血。我加的艾叶炭、阿胶、蒲黄、三七，止血而不留瘀。续断、山茱萸、煅龙骨、煅牡蛎，补肾固摄。炮姜炭温经止血，适合她阳虚的体质。”

　　“这么多味药，会不会太杂？”唐季礼问。

　　“看需要。崩漏是急症重症，必须多路并进。补气、温阳、化瘀、止血、固肾，五个方面都要顾及。单用一路，力量不够，血止不住。”

　　三天后，钱老师打来电话，声音虽然弱，但明显有了力气：“林医生，血块少多了，量也减了不少。精神好一点了，眼睛不再冒金星了。”

　　林秀兰让她继续吃完七剂，再来复诊。一周后，血终于止住了。林秀兰又根据她恢复期的情况，调整了方子，以补养气血、温肾健脾为主，巩固治疗。

　　唐季礼在笔记上写：

　　“崩漏一证，虚多实少。脾肾气虚阳虚为本，血瘀为标。治当固本止崩、化瘀生新。切忌见血止血、见瘀破血。须辨虚实，抓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