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草本是心安》爱吃粽子的一村铭

26、第二十六章 百日咳 病案：百日

　　儿科门诊越来越忙。林秀兰虽然还没有正式身份，但在王守诚的安排下，每周固定有两个半天在社区医院儿科诊室坐诊，王守诚亲自把关。唐季礼雷打不动地跟着。

　　这天，一个年轻妈妈带着四个月的婴儿来了。婴儿叫乐乐，是个女婴。妈妈说，这孩子从三周前开始咳嗽，越来越严重，最近这一周，一咳起来就憋得满脸通红，像要背过气去，有时候咳到吐奶。晚上更厉害，根本睡不了觉。

　　“去儿童医院看了，抽了血，说是百日咳。开了抗生素，红霉素，吃了十天，效果不明显。还打了止咳针，也就好那么几个小时。孩子瘦了一大圈。”妈妈说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秀兰仔细看这个小小的婴儿。四个月大的乐乐，体重明显偏轻，面色淡白无华，眼胞微肿。呼吸急促，喉咙里有痰鸣。精神状态差，哭声低弱。

　　“妈，您把孩子咳嗽的经过再说一遍，越详细越好。”林秀兰说。

　　“一开始就是流鼻涕、打喷嚏，像感冒。我们没当回事。后来开始咳嗽，先是几声，越咳越厉害。现在是一阵一阵的，一咳起来，连着咳二三十下，中间都不喘气。最后会深吸一口气，带着那种‘呃——’的拉长声。晚上更厉害，尤其后半夜。咳到最后，就吐出一堆白泡泡似的痰，有时候还有没消化的奶。”

　　林秀兰点点头。这是典型的百日咳痉咳期表现。她开始四诊。

　　望诊：面色?白，两颧微红。眼胞微肿。咳嗽时面红目赤，舌外伸，颈脉怒张。舌质淡红偏淡，苔白腻。舌系带处有两个小的溃疡——这是咳嗽剧烈时舌下系带与下牙摩擦所致。

　　闻诊：阵发性痉咳，咳声短促连续，最后有深吸气样的鸡鸣样回声。咳后伴随呕恶。喉咙有痰鸣，痰稀白而黏。

　　切诊：脉浮弦而滑，重按无力。指纹淡红，过风关。

　　林秀兰又查了孩子的胸腹，无明显异常。她抬头看唐季礼：“这个病，中医叫‘顿咳’‘鹭鸶咳’‘天哮呛’。现在正是痉咳期。你看她是寒证还是热证？”

　　唐季礼犹豫了一下：“痰稀白，面色白，像是偏寒。但咳嗽时面红、颈脉怒张，又有热的征象。”

　　“这就是关键。”林秀兰点头，“百日咳痉咳期，多数是寒痰伏肺，气道挛急。痰是寒痰，但咳得厉害时，气机壅逆，所以面红目赤。这是标热本寒。不能因为咳得脸红就清热，会加重寒痰。”

　　方药：百部6克，紫菀4克，款冬花4克，前胡4克，杏仁4克，桔梗3克，陈皮3克，法半夏4克，细辛2克，干姜3克，五味子3克，麻黄3克（炙），甘草2克。

　　“这是止嗽散合小青龙汤的意。”林秀兰说，“止嗽散出自程钟龄的《医学心悟》，疏风宣肺止咳，是治咳嗽的通用方。小青龙汤温肺化饮，针对她寒痰伏肺。我用了炙麻黄、细辛、干姜，温化寒痰。百部、紫菀、款冬花，润肺下气止咳。前胡、杏仁、桔梗，宣降肺气。半夏、陈皮化痰理气。五味子敛肺。全方温而不燥，化而不散。”

　　“四个半月的孩子，能吃吗？”妈妈担心地问。

　　“能。但量要小，次数要多。煎出来的药汁，一次喂两三毫升，每隔两三个小时喂一次。日夜都喂。不用一次喂很多，保持药力持续。这个病，痉咳期一般要持续两到四周。吃药能明显减少咳嗽次数，缩短病程，让孩子少受罪。”

　　林秀兰又教了一个外治法：“用大蒜瓣三到五瓣，捣成泥，敷在脚心的涌泉穴上，外面用纱布包好。敷十五到二十分钟，感觉到发热就取下。隔天一次。大蒜辛温，有宣肺止咳的作用。通过涌泉穴透达，可以缓解痉咳。但要注意，敷的时间不能长，否则会起泡。如果皮肤发红，下一次就敷时间短一些。”

　　一周后，乐乐的妈妈发来消息：“林医生，乐乐咳嗽次数少了一半，尤其是晚上，能睡个整觉了。吐奶也少了。这个方子真好用！”

　　林秀兰叮嘱她：“继续吃，总共吃满十天。这个病拖得久了伤肺气，等咳停了以后，我再开个健脾补肺的方子，收收尾。”

　　唐季礼问：“百日咳后期怎么调？”

　　“痉咳期过后，咳嗽慢慢减少，但肺脾气已经伤了。此时当补肺健脾、培土生金。方用六君子汤加减。肺属金，脾属土，土生金。只有脾胃强壮了，肺气才能真正恢复。这是治本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