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草本是心安》爱吃粽子的一村铭

25、第二十五章 水痘 病案：阳阳

　　儿科病例中，传染病占了一席。这是林秀兰没想到的。

　　五月底，一个年轻妈妈带着五岁的儿子阳阳来社区医院。孩子脸上、身上、头皮里冒出许多小红疹，有些已经变成水疱，亮晶晶的。体温三十八度。

　　“林医生，他幼儿园好几个小朋友都长水痘了。我们以为打了疫苗不会得，结果还是中招了。”妈妈愁眉苦脸。

　　林秀兰让孩子脱掉上衣。疹子主要分布在躯干，呈向心性分布，前胸、后背最多，四肢少。疹子大小不一，新旧夹杂——有红色斑疹，有丘疹，有水疱，还有几个已经结痂的。水疱周围有红晕，疱液清亮。

　　“痒得厉害吗？”林秀兰问。

　　“痒！晚上一直抓，我按着他不让抓，他哭。”妈妈说，“饭也不爱吃，说嘴巴里也有。”

　　林秀兰让孩子张开嘴。口腔黏膜上果然有几个小溃疡，咽部微红。

　　舌诊：舌质红，苔薄黄而腻。舌面散布几个小的红点。

　　脉诊：脉浮数而滑，右寸、右关为显。

　　指纹：淡红偏紫，在风关与气关之间，浮而显露。

　　“这是风热夹湿，邪犯肺卫。”林秀兰说，“水痘这个病，中医叫‘水花’‘水疮’。病因是外感时邪风热，内伏湿热。邪毒自口鼻而入，郁于肺脾。肺主皮毛，脾主肌肉。邪毒发于肌肤，就成了水痘。发热、疹子、瘙痒，都是风热夹湿的表现。”

　　“那怎么治？”妈妈问。

　　“疏风清热，解毒利湿。”林秀兰说。

　　方药：金银花9克，连翘6克，薄荷4克（后下），蝉蜕4克，牛蒡子6克，淡竹叶6克，滑石9克（包煎），薏苡仁9克，板蓝根9克，紫草6克，生甘草3克。

　　“金银花、连翘、薄荷、牛蒡子，疏风清热。蝉蜕透疹止痒。淡竹叶、滑石、薏苡仁，清热利湿，让湿热从小便走。板蓝根、紫草，凉血解毒。生甘草调和诸药。”

　　林秀兰又开了一个外洗方：苦参10克，黄柏10克，地肤子10克，白鲜皮10克，金银花10克，野菊花10克。煎水放温，给孩子洗澡或湿敷。一天一次。

　　“记住：千万不能把水疱抓破。抓破以后容易感染，留下疤痕。给孩子把指甲剪短。睡觉戴一副小手套。穿宽松的纯棉衣服，勤换。发烧如果不高，不要急着用退烧药。多喝水，饮食清淡，别吃肉和海鲜。”

　　三天后，阳阳的妈妈打电话来，说孩子热退了，新的疹子基本不发了，旧的水疱开始结痂。又过了一周，所有的痂都掉了，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

　　唐季礼感慨：“水痘这种儿科传染病，西医除了退烧和抗病毒，基本就是等它自己好。中医几副药，既能退热，又能缩短病程，还止痒。这中间的差距，太大了。”

　　林秀兰说：“中医治的是病邪和正气的关系。疏风清热是祛邪，利湿是给邪出路，凉血解毒是防变。各有各的作用。有些病，看起来是外来的邪气，其实和体内环境有关。体内湿热重的人，得了水痘就严重。身体干净的人，得了也轻。所以‘治未病’，就是让身体别成为邪气喜欢待的地方。”

　　唐季礼在笔记上写下：

　　“水痘，风热夹湿，邪犯肺脾。疏风清热、解毒利湿为法。内服外洗，表里同治。忌搔抓，防感染。痘疹类疾病，总以透发为顺，内陷为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