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草本是心安》爱吃粽子的一村铭

20、第二十章 月事之痛 病案：苏婉

　　儿科病例告一段落，林秀兰的备考也进入了新的阶段。吴文远给她开了一份妇科常见病的复习清单，用红笔在“痛经”二字下画了粗线。

　　“很多人以为痛经是小毛病，疼两天就过去了。但中医妇科里，痛经是大事。寒热虚实，各有不同。你儿科底子打好了，妇科也要上心。女人的病，有些比儿科还复杂。”吴文远叮嘱。

　　林秀兰记在心里。没想到，第一个来找她看妇科的，居然是苏婉自己。

　　那天，苏婉捂着肚子，脸色发白，从社区医院的中医科诊室里出来，正好撞见来找王守正送病历的林秀兰。

　　“怎么了这是？”林秀兰赶紧扶住她。

　　“痛经。老毛病了，每次来都跟受刑一样。今天直接从诊室里跑出来，实在坐不住了。”苏婉龇牙咧嘴地弯着腰。

　　林秀兰把她扶到休息室，让她半靠在沙发上。又去倒了一杯热水，加了点红糖和干姜片，递给她先暖着。

　　“你每次都是什么时候开始疼？疼的时候是冷痛还是胀痛？有没有血块？”林秀兰问。

　　苏婉断断续续地说：“来之前两三天就开始隐隐疼，来了以后更严重，肚脐下面的小腹冷痛，像有个冰块坐在里面。如果拿个热水袋捂着就稍微好点。月经量不多，颜色很暗，有黑色的血块，血块排出来以后疼会轻一点。手脚都是凉的，脚特别冷，晚上要穿袜子才睡得着。”

　　林秀兰看了看苏婉的舌。

　　舌诊：舌质淡紫，舌体偏瘦，苔薄白而润。舌下络脉迂曲，颜色紫暗。

　　又搭脉。

　　脉象：左尺沉弦而涩，按之细。左关弦。右关沉缓。右尺沉弱。脉来迟涩，有细弦之象。

　　“你这是寒凝血瘀型痛经。”林秀兰说，“寒从哪儿来的？你自己说说，是不是平时爱吃凉的？尤其是来月经前后，还吃冰淇淋、冰奶茶？”

　　苏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您怎么知道？我们值夜班，全靠冰奶茶续命。来例假的时候觉得没事，就喝冰的。还有，我冬天穿得薄，爱美。”

　　“这就是了。”林秀兰叹了口气，“寒主收引，寒邪客于胞宫，气血凝滞不通，不通则痛。你拿热水袋能缓解，说明是寒证。血块紫黑，是瘀血。舌淡紫、脉涩，都是寒凝血瘀的表现。”

　　“那怎么办？我吃布洛芬能撑一会儿，但每次都痛，也不是办法。”苏婉苦着脸。

　　“布洛芬止痛治标，不去根。治这个病，要温经散寒、化瘀止痛。方子用少腹逐瘀汤加减。”林秀兰说。

　　方药：小茴香6克，干姜6克，延胡索9克，没药6克，当归9克，川芎6克，赤芍9克，肉桂3克（后下），生蒲黄9克（包煎），五灵脂6克（包煎），吴茱萸3克，艾叶6克，炙甘草3克。

　　“这个方子是王清任《医林改错》里的名方，专治少腹寒凝血瘀。小茴香、干姜、肉桂温经散寒。当归、川芎、赤芍活血化瘀。蒲黄、五灵脂，这是失笑散的组合，化瘀止痛特别有效。延胡索、没药，行气止痛。加吴茱萸暖肝温胃，艾叶温经止血。全方以温为主，以化为辅，寒气散了，瘀血化了，痛自然就轻了。”

　　“这个药什么时候吃？”苏婉问。

　　“经前三天开始吃，连吃七天。现在先别等下次，从今天开始吃，吃到这次月经结束。以后每个周期都按这个节奏。连续调理三个周期。这期间，冰的、凉的、生的，一律不许碰。夏天再热，也不能用凉水冲脚。这是治根的，必须管住嘴。”

　　林秀兰又教她两个穴位：“三阴交，在内踝尖上三寸。关元，肚脐下三寸。没事就按一按，或者用艾条灸。这两个穴位都是妇科要穴，能温经活血。尤其关元，直接暖胞宫。以后你值夜班，别喝冰奶茶了。弄个保温杯，泡点红枣姜茶。”

　　苏婉认真地点头。

　　半个月后，苏婉的月经如期而至。她给林秀兰发微信：“林姐，今天来了，只有一点点闷痛，不像以前那种要命的痛了。血块也少了，颜色没那么暗。少腹逐瘀汤，神了！”

　　林秀兰回了一句：“继续调。三个周期，要坚持。”

　　放下手机，她在笔记本上补记：

　　“痛经一证，寒热虚实有别。寒凝血瘀者，治以少腹逐瘀汤温经散寒、化瘀止痛。经前服药，顺势而为。若经期疼痛剧烈，可加延胡索、没药止痛，但须注意，虚证者不宜过用破血之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