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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隐藏的楼层 它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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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超市的。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在出租屋的床上，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手机屏幕亮着，显示凌晨两点十一分。
“它醒了。”
那个“它”，是戒指吗？还是戒指里的什么东西？是阿寒之前信里说的“戒指在醒过来”？
她颤抖着摘下戒指，扔到床头柜上。铜戒在黑暗中泛着幽微的光，像一只半睁的眼睛。她害怕，但又不能真的扔掉它。她需要它。它意味着钱、意味着未来、意味着那个小公寓。
也意味着危险。
困意袭来。她沉入梦中。
梦里又看到了那个灰白色的虚空。无数漩涡旋转着，但这次它们不再温柔。它们像无数只饥饿的嘴，朝她张着，发出尖锐的鸣叫。她拼命跑，但脚下没有路。她摔倒了，有一个漩涡已经贴到了她的脸，她看见了里面——那个饥荒世界，老赵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死去的孩子，对着天空嚎哭。
“为什么不再多给一点！”老赵的声音变成了咆哮，“你明明可以救他的！你给了米！给了面！为什么不给水！为什么不给肉！你明明有的！”
棠槿大喊：“我给了！我尽力了！”
“不，你只是选择了最便宜的东西。”老赵的哭声中混着怨毒，“你的慈悲是廉价的。”
另一个漩涡贴过来。里面是妖界，小狐狸被绑在柱子上，老祖宗奄奄一息，周围一群妖族在磨刀，说要烹了小狐狸“庆祝”老祖宗最后一程。
“人类！你救救我！”小狐狸哭喊着，“你有那么多钱！那么多东西！你拿一点出来换我就不行吗！为什么每次只给那么一点！”
再一个漩涡。仙界。那位仙君站在天河边，他身后是无数断壁残垣，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你喝了我的可乐，”他转过头，眼神冷冽，“却眼睁睁看着我的世界焚烧，不伸援手？”
棠槿拼命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连进来呢？”所有声音汇聚成一个，震耳欲聋，“既然来了，就要负责！”
她猛地坐起来。天已经大亮。手机闹钟在响，7:30，她每天起床的时间。她没听到。手机屏幕上有二十多个未接来电，全是超市店长。
她回拨过去。
“棠槿！你跑哪儿去了！”店长在电话那边咆哮，“早上盘点发现员工通道的电磁门被什么东西熔了个大洞！监控全黑了！冷冻区所有冰柜集体停机！酸奶化成一地！你现在、立刻、马上来超市！”
棠槿赶到超市时，现场已经乱成一团。警察在拉警戒线，店员和顾客被疏散到外面。店长焦头烂额地和几个警察沟通。棠槿混在人群里往里看，心里七上八下。
电磁门被熔了一个大洞？那不是普通盗窃能做到的。那是——法术。
是仙君？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趁乱从后门溜了进去。超市里面已经断电，日光灯管黑着，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红光。货架东倒西歪，商品散落一地。她的视线扫过，心里一阵阵发凉：这些破坏看起来很“随机”，但仔细看，破坏最严重的地方，恰好是她经常出入交易的那些位置。
收银台被翻得底朝天。冰柜被拆开。仓库的门大开着。
有人专门来找她。
或者，来找戒指。
她蹑手蹑脚走到冷冻区。所有冰柜都停了，酸奶已经开始变质，散发出一股酸腐味。阿寒不在。她找遍了整个超市，都没看到他。
然后，在员工通道的墙壁上，她看见了一行用烧焦痕迹写下的字，字迹歪歪扭扭，是阿寒的笔迹：
“三楼，第四个卫生间，镜子。”
三楼。第四个卫生间。镜子。
棠槿记得那里。那是一个废弃的员工卫生间，门一直锁着，堆在角落很多年了。她快步上楼，穿过黑漆漆的过道，找到那扇门。
锁是好的。但门没有锁上。她推开，里面漆黑一片，只有洗手台上一面布满灰尘的大镜子。
她走到镜子前。镜面里没有她的倒影。
里面是阿寒。
他坐在一片灰白色的虚空中，身边是无数个漩涡，在缓慢地旋转。他的脸色很差，几乎和虚空融为一体。看见她，他扯出一个笑。
“听着，棠槿。”他的声音直接传入她的耳朵，虽然嘴唇几乎没动，“戒指不只是通道。它是一个锚点，连接着万界和这里。有人在破坏锚点。他们在撕裂戒指的力量。”
“是谁？”棠槿问。
“很多。”阿寒说，“仙界的人在找戒指。星际的人在找锚点。还有……它。”
“它是谁？”
阿寒沉默了一下：“戒指本身残留的意志。上一任、上上一任、很多任主人的情绪残渣，混合在一起。它没有意识，但有本能。它饿了，就会驱使你去交易。它愤怒了，就会让锚点崩溃。它感到威胁了，就会……”
他顿了顿，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只手正在变得透明。
“就会让守护者消失。”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棠槿，“你要做一件事。今天之内，去超市的地下仓库，最里面那扇铁门后面，找到一面被红布盖着的落地镜。那是这个锚点的核心。打破它，就能释放戒指的束缚。然后你会得到完整的规则，但你要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
“我不记得了。”他摇头，“但不管你选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他的身体又透明了一分。棠槿伸手想去抓他，却只碰到了冰凉的镜面。
“阿寒！”她喊。
“别怕。”他说，声音越来越远，“我们很快会再见。”
画面消失了。镜子里重新映出棠槿自己的脸。那张脸上满是泪水，而她自己浑然不觉。
她转身就往地下仓库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