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卖通万界后我暴富了》海棠溪南渡

9、红布镜子 ……

　　地下仓库在超市停车场下面，平时只有后勤才有钥匙。但棠槿注意到，后门的消防通道可以直接下到B1，那里有一个长期没人管的杂物间，里面堆满旧货架和废弃设备。
　　她找到最里面那扇铁门时，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一片漆黑，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霉味。她打开手机电筒，光束扫过堆成山的纸箱和旧货架。
　　最里面，果然立着一面落地镜。比她还高，四四方方，边缘包着深色木框，镜面用一块褪色的红布盖着。红布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不知道多少年没动过了。
　　她屏住呼吸，慢慢走近。戒指疯狂发烫，像要烧穿她的手指。她能感觉到一种若有若无的吸引力，从红布下面传来，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她伸手，扯下了红布。
　　镜面是黑色的。不是脏，就是纯粹的、吸收一切光线的黑。她站在镜前，看不到自己的影像。黑色镜面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墨汁在宣纸上晕开。
　　然后，一行行金色的字浮现在镜面上，清晰而锋利：
　　“万界共情契约·核心条款
　　第一，契约者每日可启四门。三门为商，一门为己。商门开合，以物易物，以情衡价。己门开合，可通一界，任选。
　　第二，共情为燃料。每次交易必耗情绪。情绪充足则通行无阻，情绪枯竭则万界噬心。
　　第三，守护者以影为形，以誓为锁。守护者不可离锚点三百丈。守护者若生二心，逐日消散，归于虚空。
　　第四，契约者可脱约。脱约之法，须有一人自愿承受共情反噬，代其坠入万界夹缝。此人需与契约者“气息相连”，即——守护者。”
　　字迹到最后一排停住了。
　　镜面突然泛起波纹，金色的字被搅碎。然后，一个新的、血红色的句子浮现：
　　“你要他死，还是你自己死？”
　　棠槿后退两步，撞倒了身后的纸箱。纸箱哗啦啦散开，里面滚出来的全是旧工服、旧名牌、以及一张张发黄的员工证。
　　她低头看。那些员工证上的照片，每一张都是阿寒的脸。
　　不同年代的工服，不同样式的名牌，但都是同一张脸。最早的一张，是黑白的，上面的名字写着“陈寒”。后来的变成了“王寒”“李寒”“赵寒”。最近的一张，是十五年前那个版本的，写着“周寒”。
　　而现在这个，叫“阿寒”。
　　他死了。死了很多次。每一次都被重置，被赋予新的名字，继续做那个守着超市、等下一个契约者的“守护者”。
　　戒指在疯狂震动。镜面上的血色字迹在放大，像在催促她做选择。
　　棠槿闭上眼睛。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阿寒时，他站在冰柜前整理酸奶的样子。想起了他喝可乐时微微睁大的眼睛。想起了他写“甜。谢谢。”时歪歪扭扭的笔迹。想起了他倒在自己门口时，像被抽空了一样轻的身体。想起了他在镜子里对自己说：“别怕，我们很快会再见。”
　　她睁开眼，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那面黑色镜子前。
　　“我谁都不选。”她说。
　　戒指彻底安静下来。
　　镜面上的字迹开始扭曲、变形，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然后，一个低沉而古老的声音从镜子里传来，带着无法忽视的威压：
　　“契约者，你必须选择。”
　　“不。”棠槿举起右手，戒指上的纹路从未像此刻一样明亮。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她清楚一件事：她没有资格决定任何人的生死。阿寒不行，她自己也不行。
　　“如果非要有一个人困在这里，”她说，“那就不做契约者了。我——跟你要一个别的规则。”
　　镜面静默了。
　　良久，那个声音再度响起，带上了某种古老而缓慢的笑意：
　　“有趣。上一个跟我讨价还价的人，已经消失了。你想说什么？”
　　棠槿握紧拳头，一字一句地说：
　　“我会继续用戒指。继续交易。但每次交易的共情，我要自己决定给谁、不给谁。我不会变成空壳。我也不会让任何人替我死。”
　　“代价呢？”
　　“代价……我的影子。”棠槿说，“你拿走它。一个没有影子的人，本来就已经是半个囚徒了。我拿它换阿寒的自由。”
　　沉默。
　　镜面上金色的字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极其细小的、几乎看不清楚的文字：
　　“契约修改完成。”
　　“你的影子，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