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失焦》吹花

12、十二 裴大导演新

　　裴大导演新片选角的新闻出来后，引起的讨论着实不小。池漪澜从前一直在电视剧里打转，没有任何预兆，一脚迈上了大荧幕，而且初尝试拍电影规格就这么高。虽然只得了个小角色，但能搭上这种泰山北斗级别的宗师，心有猜疑的人自然甚多。
　　娱乐媒体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潜在的爆点，闻风就上。迅速搜罗出池漪澜的履历和经纪公司，没有变动；圈内好友和人脉，也平平无奇；造谣博取关注的人趁机冒了出来，但捕风捉影，胡说一气均无实据。
　　粉丝扬眉吐气：那怎么了？我们澜澜《列国图》演得好被大导演看中了，你酸你上啊！
　　围绕着他，社媒娱乐版块很是热闹了一阵，惊讶有之、质疑有之、嘲讽有之，粉丝群体交战更有之。池漪澜这个咖位能引起这种讨论度，反而让裴导演有点意外。电影片方那边没有表态，放任其发酵。
　　常适每天捧着手机乐得找不见眼睛：“吵架好啊，多吵，爱看！你的热度蹭蹭的！才刚发布个选角就这么热闹，怎么办啊澜澜你要红啦！”
　　池漪澜对此不予置评，甚至社媒都不看了，没有好话，眼不见心不烦。他抱着电影先导大纲揣摩角色、温习裴导演过往作品，还跑回电影学院蹭了几节台词课。除此之外就是泡健身房，和助理一起打包去大草原拍戏几个月需要的日用品。
　　常适难得长了一回灵根，安排了人，跟拍池漪澜挎着背包、穿得简单低调去学校上课的照片，买成路人偶遇的通稿发出去，粉丝团跟上大刷特刷，堪堪刷回一点风评。
　　容迦看到照片的时候，正在表参道陪凤溪鸣逛衣服。她发信息给照片主角：“学长，你们学校好看的小男生有没有进货？拍给我看看。”
　　池漪澜回：“无有。建议看我。[小粉猪叉腰]”

　　六沙诸岛是国境最南端一片星罗棋布的小岛屿，岛屿各有名字，共享着一片惊艳瑰丽的玻璃海域和“天堂六沙”之名。岛上椰林婆娑，高级度假村风情各异，岛下珊瑚鱼群，碎浪击岸，帆影穿梭。
　　六沙之外，便是公海了。
　　位处热带，正午阳光毒辣，海面上一艘中型游艇孤单泊着，甲板晒得堪比烙铁，从外部看不见半点人影。
　　船舱深处的豪华套房里，大床上被单凌乱，女孩从无意识的混沌中渐渐转醒。肌肉松弛剂的药力过去，她想挪动下身体，动了下呻|吟出声，身上无一处不疼。
　　房间里静悄悄的，小茶几上的早餐水果摆了一上午，早失了水，表皮干皱。冷气直吹过来，女孩仰躺着，泪珠无声地顺脸侧滑落，在枕头上晕开一片。
　　过了很久，泪水干在脸上，她才慢腾腾起了身，去给浴缸放水。躺在温热的水中，她手指还止不住颤抖。幸好，手机在身边，打开看时，从昨天到此刻，没有任何电话和信息进来。
　　新闻推送里看见了个熟悉的名字，她点开，信号不好，图片加载了好一会。
　　是一张合照，池漪澜被电影学院的学生逮住拍的。他白衫黑发，背包斜搭在肩上，笑容和煦如春风暖阳，看起来比在校生还清爽意气。
　　女孩呆呆地看了好一会，眼中刺痛又要涌出泪来，唇角却轻轻弯起，辨不清要哭还是要笑。

　　凤溪鸣换好了裙子，出来站在试衣镜前端详，问容迦意见。容迦大拇指一竖，眼睛都没离开过手机屏幕。
　　凤溪鸣被她敷衍，也不生气，打趣道：“迦迦，怎么老对着手机乐呀？谈恋爱了？”
　　容迦回完信息把手机丢到一边，收整起脸上表情：“没有，我能跟谁谈。”
　　“哎，说真的，咱俩认识也好多年了吧，从来就没见过你有确定的男朋友。怎么，你家里安排你啊？”
　　“我家里……害，我爸一老纨绔，还安排我，他自己都安排不明白呢。”容迦仰靠在沙发上，看着墙顶射灯出神，“我就是……唉，太烦了他们，本来事情多就挺烦的，谈恋爱更烦。”
　　凤溪鸣很知道容迦这些人的脾性，过眼云烟的男男女女，轻易是得不到承认的。没必要多问，她吩咐了店员把试过的都结账，过去坐到容迦身边喝咖啡，说起了别的话题：“那条白裙子，我第一个试你说好看那个，给你也拿了一件——我在离岛那帮导演圈子里听说，金胡子又要来内地给他那个训练营选人了。这次阵仗不小，还要拍个什么偶像大电影，你知道吗？”
　　容迦听到这个名字，毫不掩饰反感，她撇撇嘴：“没听过，他搞的那些、那些玩意儿，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不感兴趣。”
　　“说是要找内地这几个龙头合拍，大制作，没准儿找钱就找到你们那去了。”
　　容迦眼风扫了下凤溪鸣，见她垂眸搅动咖啡、神色如常，心下有点怅然：“我们文娱这块不是纯市场化基金，有审查的，不可能合作这些东西。溪姐，那个人格调太低了，嗯……也就选新人的眼光好点吧。你别考虑这个，自降身价。”
　　凤溪鸣笑笑：“我就说给你听听罢了，闲聊呗。我已经没那么心急了，你别多想。”
　　话虽如此，容迦也在忖度，方金胡向来锚定的青少年粉丝群体，最容易赚快钱的。他来内地找合作，估计贴上去的会不少。
　　店员把卡单送来请凤溪鸣签字，恭送二人出贵宾室。助理已经拿好购物袋等在外面了，一行人走走看看，转进下一间店。

　　千境资本是多元投资组合的头部机构，各地办公室和合伙人关注的赛道各有不同。容迦跟随杜鹏举，虽然更多侧重在影视文娱，但相比起其他赛道，这一板块的资金总量实则并不是最大的。出于意识|形态原因，千境的影视基金严格限制境外投资者参与。而杜鹏举手中真正的现金猛兽，是专注于高端消费的市场化美元基金。
　　每年这个时候，容迦固定要去参加Strictly VC创投峰会，今年的会场在纽约。裴修找不到她，在电话里鬼哭狼嚎。望天望地，终于望到她回程，主动请缨去机场接她。
　　保姆车车门滑开，裴修戴着墨镜的灿烂笑脸从后排探出来：“迦迦宝贝！想没想我！”
　　容迦面不改色上车：“快缩回去，不想跟你一起被人拍到。”
　　车门闭合，裴修挤到前排，帮她扣好安全带：“太冷酷了——我可想你了！”
　　大孙还是来了，把行李搬进后面一辆车里，亦步亦趋跟着前车。
　　“什么事啊？催我回来干嘛？你天天没事做吗？”容迦正在遭受时差痛击，精神不济，略带烦躁。
　　“唉，好强的攻击力。我觉得，我天天都想见到你，已经是很充分的理由了。”裴修拿半岛饼房的小蛋糕给她，“你家阿裴现在大小也是个流量，粉丝很多的，女士，你能重视我一点吗？”
　　“哼哼。”容迦皮笑肉不笑，辣手摧花撕包装盒。
　　裴修从小被她甩着脸色长大，脸皮城墙厚，笑嘻嘻继续说：“我爸让我给他的电影做配乐，我想去他那儿，现场找灵感，咱俩一起去呗？”
　　“才拍多久啊，你是想去玩吧？拉上我你爸照样骂你。”
　　“没有哦，天地良心，他让我请你一起去的。”裴修双掌举起向前，自证清白。
　　过了夏季最热的月份，裴导演带着摄影团队提前去取空镜头的景，剧组人员分批出发，奔赴草原。有骑马戏的演员需要实地培训，是跟导演一道早早开拔的，池漪澜也在其列，离京已经快两个月了。
　　芝士在口中化开，容迦想了想，哦，这么久了，是可以去探班了。
　　裴修拿起另一把叉子，从她托着的小蛋糕上挖了一口，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酸唧唧道：“你的小、宝、贝不是也在，不去看他嘛？”
　　“你宝贝吧。我考虑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