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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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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献画一事过后不过短短数日，林砚身怀绝世画技的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快飞出了皇宫高高的朱墙。
深宫之中，嫔妃公主们拿到画像之后，个个爱不释手。那些黑白光影勾勒而出的人像，与平日里工整刻板的工笔画全然不同，鲜活灵动，仿若真人立于纸上。贵妇之间闲谈游玩，免不了拿出画像互相观赏赞叹，一来二去，“林姑娘奇画”的名号，便从后宫传到了前朝，又顺着官员家眷的口舌，慢慢流入京城的大街小巷。
大虞京城繁华富庶，长街纵横交错，坊市人声鼎沸。街边酒肆茶楼，永远是消息流传最快的地方。
午后的茶楼之中，茶客三三两两围坐一桌，茶香袅袅，谈笑声此起彼伏。
“你们听说了没有？前些日子宫里来了一位奇女子，名叫林砚。只用一根木炭，便能画出栩栩如生的人像，比宫廷画师还要厉害几分！”
邻桌一个商人模样的男子放下茶杯，语气带着惊叹，压低声音同身边友人说着。
另一人闻言满脸好奇：“竟有此事？我活了这么多年，只见过水墨丹青、重彩仕女图，从未听过只用炭条便可作画的法子。难不成画出来的人像，真能如同活人一般？”
“那还有假！听闻长乐公主便画了一幅，见过画像的宫人都说，画中人眉眼神态，和公主本人分毫不差，连风吹起发丝的模样都被画了下来。如今宫里不少娘娘、皇子，都争先恐后找她画像呢。”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不出半月，几乎半个大虞都知晓了林砚的名字。上至世家权贵，下至市井百姓，人人都在谈论这位凭空出现、画法惊世的女子。
不少富商大户听闻传闻，纷纷派人送来重金，想要邀约林砚上门，为家中妻儿老小绘制画像。可林砚如今并无固定居所，先前她一直暂住在世子萧珩名下一处僻静的别院之中，依靠着世子接济度日。
夜深人静，别院庭院之内，晚风轻轻吹动院中柳树的枝条。月光如水，洒落在青石板地面上。
林砚独自站在廊下，心底百般思绪翻涌。
穿越到大虞已经不少时日，虽然靠着画画得到皇室赏识，可赏赐下来的金银绸缎，总有消耗完毕的一天。她不可能长久依附萧珩，一直住在他的别院之中。寄人篱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更何况她身负救世的任务，想要拯救大虞，便不能一直躲在一方小小的院落里。
【系统提示：想要完成救世主线任务，需要积攒声望，扩大自身影响力。】
脑海之中系统的提示音缓缓响起。
林砚轻轻叹了一口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布料。她正一筹莫展之时，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萧珩一袭月白锦袍，踏着月色走入院中。近来他公务稍忙，白日里少有空闲，便趁着夜色前来别院，看一看林砚近况如何。
远远便看见少女独自立在廊下，眉宇间萦绕着淡淡的愁绪。萧珩原本散漫的脚步缓缓放轻，走上前来，故作温和开口：“夜里风凉，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发愁？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林砚回过头，看向来人。萧珩的脸庞在月光之下带着几分柔和，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带着几分戏谑。
她迟疑片刻，便将心底的困扰如实道出：“世子，如今我的名声虽已传开，偶尔有人寻我作画可得一些酬劳。可画像之事时有时无，收入并不稳定。长久住在你的别院，总不是办法，我想寻一条可以长久谋生的出路，只是心中尚无头绪。”
萧珩听完她的话，微微颔首。这件事他早已经有所考量。这些日子，林砚名声大噪，无数人好奇她独特的炭笔绘画技法。一个大胆又妥帖的主意，早已在他心底酝酿许久。
他目光落在林砚身上，语气变成平日里没有的郑重，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林砚，我心中倒是有一个主意。你不妨开办一间美术学堂，收授学生，将你独有的绘画之法传授于人。一来学堂所得束脩，足够你维持日常开销，不必再担忧生计；二来学堂可以广收门徒，你的名声与影响力也会越来越大。于你而言，不失为一条长久安稳的道路。”
“开办学堂？”
林砚不由得愣住了。这个提议，她先前完全没有想到。
她下意识摇了摇头，眉宇间满是犹豫，心底生出重重顾虑。
“世子，此事恐怕没有这般容易。大虞长久以来学习的皆是传统丹青水墨画，从来没有人开办过这样教授素描的学堂。百姓并不熟悉我这种画法，大家未必愿意前来报名求学。万一学堂建好，却无人前来，岂不是白白浪费钱财，最后落得一场空？”
她来自现代，清楚素描的魅力。可这里是古代，所有人早已习惯了流传千年的作画方式，未必能够接受这种全新的绘画体系。一想到冷冷清清、门可罗雀的学堂，她心中便打起了退堂鼓。
萧珩看着她眼底的不安，并没有急于劝说，而是缓步走到廊边，目光望向院外繁华京城的方向，慢慢开口。
“你的顾虑，我都明白。一开始大家对新事物心存疑惑，不敢轻易尝试，乃是人之常情。可你想一想，如今你的名号早已传遍京城。宫中皇室、王公贵族都亲眼见过你的画作，对你的技艺赞不绝口。有皇室的口碑在前，城中世家子弟、官员家眷，定然会心生好奇，愿意前来一试。”
他转过身，目光温柔而坚定，落在林砚的脸上，继续耐心开导。
“况且，学堂并非一定要一开始便招收无数学生。万事开头难，哪怕最初只有寥寥几人前来学习，也是一个好的开端。只要第一批学生学有所成，画出令人惊艳的画作，便会成为最好的活广告。到时候，便不愁没有人前来求学。”
“至于开办学堂所需要的宅院、桌椅、纸笔木炭，初期的费用你不必担忧。若是你愿意，前期置办的开销，我可以先为你垫付。等学堂日后渐渐有了收入，你再慢慢归还即可。你不必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萧珩一番话语，条理清晰，句句都说到了林砚的心坎之上。
少女静静听着，心底摇摆不定的想法，一点点安稳下来。她抬眼看向眼前的世子，月光落在他清俊的眉眼上，他眼底毫无敷衍，满是真诚的鼓励与信任。
自从穿越而来，孤身一人被困在这个陌生的王朝，她一直惶恐不安，凡事都只能独自谋划。而萧珩却是第一个坚定站在她身后，无条件相信她、愿意支持她的人。
心底涌上一阵温热，那份原本忐忑不安的心绪消散大半。
可她依旧还有一丝担忧，轻声说道：“可是……学堂开办之后，若是教学不得法，学生学不到东西，反倒坏了我的名声。”
萧珩闻言浅浅一笑，语气从容：“你是极具天赋的奇才，作画功底深厚。教学一事，你定然可以胜任。不必事事追求完美，一步一步慢慢来。你不妨先定下学堂规矩，想好招收哪些学生，束脩费用多少，之后我们再一同挑选一处合适的宅院。”
林砚沉默片刻，在心底反复斟酌。
开办学堂，不仅仅可以养活自己。按照系统所说，还可以借此积攒声望，接触更多京城之中的少年子弟，扩大自己在大虞的影响力。这对于日后完成拯救大虞的任务，百利而无一害。
想到这里，她心中最后的顾虑终于慢慢放下。
她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萧珩，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好，世子，我听你的。我决定开办这间美术学堂。”
看见她终于下定决心，萧珩眼中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太好了。接下来，我们便可着手筹备。”
接下来的几日，二人便一同忙碌起学堂的各项筹备事宜。萧珩派人带着林砚走遍京城南城好几处宅院，反复对比地段、院落大小、租金价格。南城坊市繁华，世家府邸众多，往来人流络绎不绝，是开办学堂绝佳的位置。几番挑选之后，他们最终选定了一座宽敞雅致的二进小院。院内有宽敞明亮的主屋可以当做教室，后院还有一片清幽空地，可供学生写生作画。
定下宅院之后，便是采买桌案、座椅、宣纸、木炭、颜料等各类作画工具。萧珩手下的下人忙前忙后，将整座小院打扫一新。林砚亲自提笔，写下一块牌匾——砚光学堂。
学堂的名字取自她自己的名字，寓意笔墨生光，丹青逐梦。
牌匾挂上门楣的那一日，阳光正好。崭新的黑漆牌匾上，字迹清秀利落，在日光之下格外醒目。
接下来便是张贴招生告示。告示被贴在京城人流最密集的坊市街口。告示上写明，砚光学堂新开，由林砚亲自授课，传授独特光影画像之法，欢迎城中子弟前来报名求学。
告示一出，很快便围过来大批百姓驻足观看，一时间议论声四起。
“这个林砚，便是宫里那位画技惊人的姑娘吗？竟然真的开了学堂收徒了！”
“炭笔画人像？听起来倒是新奇，就是不知学起来难不难。”
“宫中不少贵人都夸赞她的本事，想来定然不会差。我家中孩儿素来喜爱画画，倒是可以送过来试一试。”
有人心动，自然也有人观望、质疑。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古怪的画法，怕是花了银两，最后学不到什么真本事。还是再观望一段时间，看看旁人学习之后效果如何再说。”
各种各样的声音，顺着人流传入学堂之内。
学堂之内，林砚站在窗边，看着街外人群观望却少有进门的模样，心底刚刚放下的不安，又悄悄浮了上来。
告示张贴已经过去两日，前来学堂咨询的人寥寥无几，真正下定决心报名入学的，至今一个都没有。
她缓缓转过身，神色微微低落。难道，她一开始的担心终究还是应验了吗？
就在她心绪低沉的时候，院门被轻轻推开，萧珩走了进来。他一眼便看出了少女脸上的失落。
他走到她身旁，温和地开口宽慰：“不必心急。大家接受一件新鲜事物，本就需要一段时日。告示才贴出去短短两日，还远远不到放弃的时候。你身怀绝技，你的学堂，一定会被世人看见。”说罢还碰了碰对方的肩。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像是一剂定心丸，缓缓抚平了林砚心底的焦躁。
林砚抬起头，望向萧珩，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世子。我再耐心等一等。”
她在心底暗暗告诉自己，不要被一时的冷清打倒。
与此同时，京城另一边的七皇子府内。
萧煜手中握着下人刚刚从坊市之中抄回来的学堂告示，一双眼睛沉稳有神，指间慢慢摩挲着手中的告示。
那日紫藤花架之下匆匆一瞥，那个伏案作画、眉眼明亮的少女身影，一直深深烙印在他心底。如今听闻她开办学堂的消息，素来不问儿女情长之事的七皇子唇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哦？开办学堂？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将告示随手放在桌案之上，心底已经悄悄生出了一个打算。
学堂之内，午后安静的阳光洒满庭院。林砚拿起炭笔，在纸上随意练习作画。萧珩坐在一旁，安静地陪着她，二人闲谈着日后学堂的教学规划。
而这间刚刚诞生、尚且冷清的小小学堂，在不久之后，将会搅动整个京城少年子弟的风云，而一场风波，也正悄然向着这里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