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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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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天光晴好，和煦的暖阳铺满整座皇宫。
朱红宫墙连绵起伏，琉璃瓦在日光之下熠熠生辉，廊下宫女内侍垂首缓步，连脚步都放得极轻，空气中弥漫着华贵而肃穆的气息。
自从那日在别院，萧珩看过林砚那幅惊世骇俗的素描画像之后，便一直记挂在心。他深知当今陛下素来雅好书画，阅遍天下丹青，却从未见过那样以黑白炭条塑造光影、栩栩如生的画法。于是回宫之后，萧珩便寻了一个合适的时机，将此事禀报给了皇帝。
大虞皇帝听完世子的描述，心中生出几分好奇，当即下旨，宣林砚第二日入宫，于御花园的沁芳亭之中当众作画。
天刚至辰时，萧珩便亲自派人前来，领着林砚穿过一道道宫门，去往御花园。
一路之上，林砚忍不住悄悄打量四周的景致。雕梁画栋，曲水回廊，处处皆是她只在古装影视剧中见过的景象。心底那一份穿越而来的恍惚感，在此刻越发真切。脑海之中沉寂几日的系统轻轻发出一声提示。
【任务提示：获得皇室的认可，将为你后续拯救大虞的主线任务打下基础。】
林砚悄悄攥紧了手心。她心里清楚，今日便是她在大虞立足的关键一步。
走到沁芳亭外，热闹的景象便映入眼帘。
御花园沁芳亭之内早已聚满了人。大虞皇帝端坐于上首，明黄色龙袍威严庄重。皇后坐于一侧，身旁环绕着数位美艳的嫔妃，几位皇子与公主也陪着一同游园，听闻世子寻来了一位画法奇特的奇女子，便都兴致勃勃，想来一睹风采。
萧珩走在林砚身侧，低声叮嘱：“不必紧张，只管随心作画便可，有我在。”
温润的声音落在耳畔，林砚心头稍稍安定，她轻轻点头，跟着萧珩踏入亭中，屈膝行礼时带着：“民女林砚，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皇帝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听珩儿说，你作画之法与众不同，今日便让朕开开眼界。”
“民女遵旨。”
很快，内侍便按照萧珩提前交代的话，取来了上好的木炭与宽大厚实的宣纸，整齐摆放在亭中一张宽大的梨花木桌案之上。
在场的嫔妃、皇子公主皆是满心疑惑。大虞作画，向来以水墨丹青、工笔重彩为主，鲜少有人只用黑色炭条作画。不少人看向林砚的目光之中，带着几分观望与怀疑。
一位穿着华丽罗裙的公主忍不住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世子把这位姑娘说得那样厉害，不知究竟能画出何等佳作。”
萧珩站在一旁，淡淡一笑，并未多言，只是目光落在林砚的身上，满是信任。
林砚深吸一口气，走到桌案之前。她抬眼环顾一圈，视线最终落在不远处临水而立的长乐公主身上。长乐公主容貌娇美，一身粉裙，微风轻轻扬起她的裙摆，岸边垂柳的影子落在她的身侧，光影恰到好处，正是绝佳的写生对象。
“陛下，民女便以长乐公主为模特，即兴作画一幅。”
皇帝来了兴致，抬手笑道：“甚好。长乐，你便过去稍坐片刻。”
长乐公主微微一怔，随即欣然移步，来到亭外湖边的石凳之上坐下，任由微风拂动她鬓边的珠花。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尽数汇聚在林砚的身上。
只见她拿起一根炭条，手腕轻悬，没有丝毫犹豫。
不同于古代画师先细细勾勒轮廓、再慢慢填充颜色的繁琐步骤，林砚落笔干脆利落。数道流畅的长线条飞快落下，迅速定好头部与身形的位置，寥寥几笔便框住了长乐公主整体的姿态。
亭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紧紧盯着桌面之上的宣纸。
炭条在纸面之上划过，发出轻微细碎的沙沙声响。她侧锋运笔，轻轻扫过纸面，一层柔和的阴影便铺了出来，岸边柳树投下的暗影落在公主肩头，被她精准捕捉。眼尾弧度、小巧的鼻尖、微微扬起的唇角，一笔一画，神韵尽出。
光影一层层叠加，立体感缓缓从白纸之上生长出来。
方才还抱着几分观望心态的众人，神情一点点发生变化。嫔妃们身体微微前倾，皇子们眼中露出讶异，连皇帝都不自觉坐直了身子，视线牢牢锁定那一张画作。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林砚缓缓停下手中动作。
“回陛下，画作完成。”
一旁的内侍小心翼翼地将宣纸拿起，高高捧起，展示给亭中所有人观看。
一瞬间，亭内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之声。
纸上的长乐公主，栩栩如生。黑白炭色勾勒出她姣好的面容，裙摆被风吹起的弧度清晰可见，脸颊一侧淡淡的阴影，让整个人仿佛就站在湖水岸边。
那不是一幅死板的画像，而是将方才那一瞬间的光景，永远定格在了纸上。
长乐公主自己看见画像之时，又惊又喜，忍不住轻掩住唇：“天呐！这画中的人竟与我一模一样！这般画法，我从来未曾见过！林姑娘，你的技艺实在太过神妙！”
一位容貌温婉的贵妃眼中满是赞叹，转头看向皇帝，笑着开口：“陛下，真是奇闻，只用炭笔，便可画出如此鲜活的人像，此女的画技，当真举世无双。”
三皇子目光发亮，上前一步，兴致盎然地说道：“林姑娘，不知可否也为我画上一幅？我也想要一张这样的画像。”
话音落下，其余几位嫔妃、公主也纷纷开口，争先恐后，都希望林砚可以为自己作画。
“林姑娘，也为我画一张吧。”
“还有我！我也想试试这种新奇的画像！”
一时间，沁芳亭之中热闹非凡。
皇帝哈哈大笑，脸上满是赞许：“好！果然没有让朕失望。林砚，你这般画技，堪称一绝。今日你便在这御花园之中，随心作画，诸位爱妃、皇子公主，若是想要画像，便依次来吧。”
“谢陛下。”林砚躬身应答。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沁芳亭便成了临时的画坊。嫔妃们轮番上前，或是倚着繁花，或是靠着栏杆，摆出自己喜欢的姿态。林砚从容不迫，一张又一张速写画像从她的笔下诞生。每一幅画像，都精准抓住人物独有的神态气质，没有一幅重复呆板。
萧珩一直站在不远处，安静地望着伏案作画的少女。阳光落在她的发顶，她神情专注，眼眸明亮，握着炭笔的手腕行云流水，一举一动，皆是别样动人。他眼底的欣赏，又悄悄多了几分，心底那一份朦胧的好感，正在慢慢生根发芽。
人群喧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林砚与一幅幅新鲜出炉的画像之上，谁也没有留意到，不远处紫藤花架的阴影之下，正站着一位少年。
那便是七皇子——萧煜。
与玩世不恭，散漫不羁，见到好看姑娘便一直献殷勤的世子萧珩截然不同，这位七皇子，素来是京城之中出了名的人物。他喜爱朝堂政事，平日里最四书五经，骑射狩猎，性子温润恪守，风度翩翩，一双桃花眼总是带着几分温文尔雅的笑意，见过的美人如过江之鲫，很少有什么人能够真正牵动他的心弦。
今日他本是闲来无事，听闻御花园这边热闹，便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慢悠悠闲逛至此。一开始，他不过是随意倚在花架旁，静静地看着人群。可当他的目光落在亭中那个低头作画的少女身上时，脚步便再也挪不开了。
少女一身素净衣裙，没有华贵珠钗装饰，却在一众锦衣华服的宫人之中格外惹眼。她作画之时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周遭的喧闹似乎都与她无关。炭笔起落，笔下人物一个个鲜活诞生，她眼底那份独有的光亮，深深撞进了萧煜的心底。
他见过太多刻意逢迎、矫揉造作的女子，却从未见过这般从容自信，凭着一身才华闪闪发光的姑娘。
他原本温润的眼神，一点点收了笑意，桃花眸之中悄然漾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动。
他没有走上前去，依旧藏在紫藤花架之后，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一笔一画完成一幅又一幅画像。心底那一份突如其来的悸动，让素来随性风流的七皇子，第一次生出了想要主动去了解一个姑娘的念头。
这边亭内，作画依旧在继续。
林砚接连画了数幅画像，手腕已经泛起微微的酸胀。最后一幅画像完成，她放下炭条，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
皇帝看着满桌栩栩如生的画像，心中大悦，开口便赏赐下金银绸缎。一众皇子嫔妃也纷纷出言夸赞，看向林砚的目光早已满是敬重。
经此一日，林砚新奇绝妙的炭笔人像画法，很快便在皇宫之内传开。往后几日，不断有宫中之人派人前来，邀约她前去作画。她在皇宫之中名声渐起，离权力中心越来越近，也朝着拯救大虞的任务，又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人群渐渐散去，亭子里的人少了大半。萧珩快步走到林砚身旁，轻声笑道：“今日辛苦你了，做得很好。”
林砚抬眼看向他，唇角扬起一抹放松的笑意。
而紫藤花架之下，萧煜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少女的背影，才缓缓转身离开。他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往后，他一定要寻个机会，好好认识一下这位身怀丹青绝技的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