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云大郎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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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掌柜在马车外面搓着手，来回踱步，时不时朝村口的方向看一眼，末了再叹口气。
今日已算是来了大早，且大郎君这等人物也屈尊降贵上门拜访，谁成想这明尧还是没见着。
兰丫头和桃丫头趴在门缝上偷看，：“兰丫头，云掌柜我们认得的，要不，让他们进来吧？”
兰丫头瞄了云掌柜几眼便收回目光盯着马车瞧，听见桃丫头的话一时间也有些纠结：“尧哥哥说了，若是只有我们两人在家，不可给陌生人开门。”
如今家中银钱不少，明尧也从不瞒着两人。自从知道了银钱所在，两人再也不出去耍了，那么多银钱，不看着些被人闯了进来拿走去可如何是好。
桃丫头想了想便也歇了让人进来的心思。
云掌柜早就察觉门内两姐妹在偷偷打量他们，当下也不觉好笑，只是打了招呼便在门外等着。
且不说都是外男多有不便，便是那院子里也没有马车里舒坦。
这辆马车是大郎君私有，外面瞧着平平无奇，马车内置厚厚的毡毛，两侧挂着夹层棉帷，拉紧后能把漫天风寒挡在外面。
云泽川坐在狐气褥子上闭目养神，整个人被一身黑貂大氅裹着，那毛色，油光水滑。怀里尚还暖着汤婆子，车厢里暖呼呼的。
云泽川手捧雕花袖炉，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嗓音慵懒之极：“可是还未回来？”
“未曾回来。”
云掌柜瞧着天色，已是巳时，如今等了快半个时辰还不见人，怕是大郎君也没了耐心。
“许是今日又去盘炕了，不若咱们先打道回府，待我寻人传信后，让人到铺子里来。”
“看来这炕倒是挺紧俏，便是一日也不得闲。”
云泽川来此本住在别院，听说了那热炕便住进了云掌柜家中，至此被热炕俘获，才更要见一见真人。
云掌柜听出大郎君这语气并未不悦，便道：“可不是呢，这些日子土坯的价格硬生生涨了三成上来。”
云泽川勾起嘴角，听闻那且是个残缺的哥儿，真是有意思，有意思！
他没说走，云掌柜只好继续等着。
两个丫头见云掌柜不停的搓手跺脚，瞧着冻得不轻，便琢磨把昨日剩下的肉汤烧热，准备盛上一些送出去。
锅才将将烧热，化开的汤底便飘出一股浓香。
隔壁的张大伯忍不住啐了一口：“呸！一家子白眼狼，拿着从我这扒走的银子天天吃肉。”
“两个陪钱货也是个没心肝儿的，白吃了老子那么多，连个孝敬都没有！”
张王氏听见便缩着身子躲在一旁，瑟瑟发抖。
张大伯骂完想起来，便恶狠狠的瞪着张王氏：“都是你这个毒妇，毁了老子的房子，害得老子丢了田产，丢了银子…”
不等说完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张王氏抱着脑袋哭着大喊大叫，眼神里满是怨毒，年前虎子就回来了，等虎子回来，这老不死的定不敢如此……
这等清爽的酸味如此霸道，云掌柜等人自是也闻见了，只是不知晓是哪户人家这个时辰便烧起了肉汤。
“咕噜…”
云泽川被引的腹中作响，早间的吃食早已不剩存货，当下也不准备委屈自己：“去问问是哪家的？买些回来。”
这些年间虽常在府城，但云氏的分号遍布南北，巡号的时候便是京城也去过，未曾闻见如此霸道的味道。
云氏锅子如今守成有余，开拓不足，兰花干是个路子，但也拓不了根本。
既是锅子，便是以汤底为基，若是这等霸道的酸味能引入到汤底中，定能让云氏再进一步。
云掌柜听罢正准备挨家挨户的敲门问问，便瞧见眼前的大门开了。
兰丫头在一旁端着碗，把门打开，桃丫头抱着一个大瓦罐慢慢走出来。
“这是？”
云掌柜当下便确定那等味道便是从这瓦罐中来，只是他不明白这两个丫头端着瓦罐是要做什么。
“云掌柜安好，这是我和姐姐煮的肉汤，天寒地冻，喝上一些暖暖身子罢。”
兰丫头拖着一个板凳过来，把碗筷放好，随后转身回去把大门关紧。
桃丫头抱着瓦罐不便福身，便点头施礼：“农家肉汤，还望云掌柜不要嫌弃。”
云掌柜连忙摆手，帮着把大瓦罐放好，笑道：“不嫌弃不嫌弃，我啊，早就被这香味勾出馋虫来了，正准备敲敲门瞧瞧是谁家的，买上一些来呢。”
云泽川听到几人说话便从马车上下来，瞧见两位小娘子，伸手便把袖炉递出去：“拿着玩吧。”
两个丫头纷纷后退一步，不敢收下。
这人瞧着便是富贵，那等皮毛她们从未见过，镇上铺子里有兔皮，便是贵的吓死人，更不要说这等黑亮的皮毛。
云掌柜从马车上把案桌和毛毡、蒲团拿下来，瞧见这一幕便笑道：“收下吧，拿着暖暖手。”
两人摇摇头站在一边，还是不收，尧哥哥说了，想要什么便同他说，不能拿旁人的东西。
云泽川可不管这些，他直接把袖炉丢过去，汤正热着，凉了可不好，他便要好生尝尝这是什么味道。
瞧见袖炉要掉在地上，桃丫头赶紧接住，抓到手便觉得暖烘烘的，她眼睛一亮赶忙递给兰丫头：“你摸摸，竟是热乎的。”
兰丫头伸手摸了一下，眼中略微惊奇一会儿便道：“快些还给人家。”
桃丫头听罢眼中不舍一闪而过，便拿着袖路走过去：“这玩意贵重，你且收好，暖暖手罢。”
云泽川一直注意着两个丫头，瞧见两人眼神澄澈，只初见有些新奇，如今便无半分不舍，不觉对那小哥儿更有兴趣了。
“给你们了便是你们的，如今给我，我便是也要丢了去。”
云掌柜把汤盛好端来，又跟着说了几句，桃丫头只好收下，跟兰丫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这新鲜玩意儿。
云泽川瞧见汤中猪蹄，眉毛微蹙，他最是不喜猪蹄的胶腻。
云掌柜自是知道他的忌讳，盛出来的汤刻意避开了猪蹄，只是这汤中味道却是无法去除。
“罢了。”
猪蹄汤闻着酸爽冲人，云泽川也着实好奇，便拿了汤匙准备浅尝一口。
只这一口，便再也停不下来。
不知汤中加了何味佐料，去除了猪蹄的胶腻感，反倒是一股浓郁的清酸，入口便霸道的刺激味蕾，只一勺便让人胃口大开，欲罢不能。
“这等清酸，我且闻所未闻。”
云泽川喝完一碗不由感慨。
他不吃猪蹄，自是便宜了云掌柜，不仅汤好，猪蹄也软烂入味，吃起来一点都不腻，可以一瓦罐不多，无法敞开肚皮。
不过汤中青菜倒是出奇，咬下去酸爽可口，不知是如何做出，许是明尧自个儿腌制而成，若是拿出去做酱菜，定然红火。
云泽川瞧云掌柜啃的喷香，不绝跟着咽了口水：“再来一碗罢。”
云掌柜听罢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泽川：“大郎君…”
云泽川不理会他的震惊，自顾自给自己盛了一碗，还添了一些青菜，以及一小块猪蹄，他要尝尝，这汤中酸味到底从何而来。
明尧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他抱着坛子，一路走走停停才遇见辆驴车。
没等把苦卤送到大哥家，便听人说村里来了一辆马车，停在他家门口，当下便是脚步不停直接回了家。
远远瞧见像是云掌柜，明尧心里松了口气。
“尧哥哥！”
兰丫头眼睛尖，瞧见明尧的影子，便直接小跑过去，兰丫头也在后面跟着。
这一喊，云掌柜等人也回头看去，总算是把人等回来了。
云泽川挥手示意喊车的伙计去帮明尧搬坛子，自己也一直打量着他。
不戴抹额，没有孕痣，确实是个残缺的哥儿。
一身衣服破旧，头发梳的随意散乱，再寻常不过。
只是那身姿挺拔，眉眼间英气十足，远远看着乍以为是个郎君。
瞧见妹妹们后扯唇一笑便如春风拂面，一双眼睛柔光流转，再不见半点英气凌厉。
“云掌柜怎的一大早便来了，可是有什么事？”明尧走过来同云掌柜打声招呼。
刚刚瞧见不是云掌柜一个人，只是那人被马车挡着瞧不真切，眼下看清楚明尧顿时心里一紧：“这位是？”
云掌柜擦擦嘴：“尧哥儿可是让我等好等啊！”
明尧赶忙解释道：“抱歉，昨日豆药用完了，今日临时去买些回来。”
这也是有交代，云掌柜便同明尧介绍道：“这位是我们云氏的大郎君。”
云泽川起身道：“在下云泽川，早就听闻云氏分号出了新品，做的红火，又不能运输，便起了心思来巡号。”
“没等我收拾好出发，便收到了兰花干，当日便让云氏座无虚席，门外排队更是成了十里之景。”
云泽川打量着明尧：“如今见了这幕后之人，这趟果真是来值了。”
明尧不失礼貌的笑笑，这人是云氏的大郎君，把兰花干说的越好话心里越没谱。
“云大郎君谬赞，都是自己在家瞎琢磨的，承蒙云掌柜厚爱，这才能卖的出去，给家中填些进项，能得云氏的青眼，也是万万想不到的。”
明尧把门打开：“实在抱歉，家中简陋，只有两位妹妹，平日里不常待客。”
“无碍，两位小娘子已是待了客，那猪蹄汤甚是新奇。”
云泽川走进来，丝毫不在意环境的简陋，甚至饶有闲心四处看看。
“家中无长物，都是些汤水，两位妹妹待客简陋，还望两位勿要嫌弃才是。”
明尧回来便闻到了酸汤的味道，听见云泽川对酸汤感兴趣，心里稍稍安定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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