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定规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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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勇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以往我们便是两个小工，做了所有的活计，也能挣的多些。”
明尧认真解释道：“咱们是同时开工，抢的是时间，小工多些同时干活，七日便能盘完五床，不耽误后面在接新的生意，若是只有两个小工做，你们每人分到的五床，何时能盘完？何时能在接新的生意？”
众人听罢明了，牛山问了一嘴：“小工每日工钱是多少？”
这个问题明尧也很是苦恼，回龙炕是稀罕玩意，但也真真是有门道，有大用的，一日一钱银子自是值当，这买的是手艺的价钱。
只是市场工钱普遍在二十文左右，还有些低的不过一日十文，二哥哥此前做帐房先生，每日匀下来尚且不足三十文，若是把工钱抬的太高，怕是把自己当成靶子。
良久明尧叹口气：“咱们一床炕的标准人力便是一个师傅配两个小工，一组三人。短工每日二十文，做得好，师傅便可多拿一半的工钱，便是十文。做的不好，不仅短工工钱减半，师傅便是也拿不到那十文。”
“一月后，若是有做得好的短工，师傅便可推荐来做长工，每日三十文，规则同上。”
“若是长工做满半年，能得五位师傅认可，便可学手艺做师傅，若是出了师，接下来的一年间，新师傅的每床炕，推荐的老师傅便能抽新师傅工钱的一成。”
明尧说完明三便问了出来：“那要如何判定好与不好？”
“三哥哥好问题。”明尧眼神赞赏，同大家伙解释道：“咱们盘炕也是有标准工期的，冬日里工期长些便要七日，若是复杂一些，便要十日，夏秋工期短上一些，五日便可。”
“咱们有三条红线，这第一点，误了工期，多出来的每一天，那便是没有工钱，白干。”
“这第二点，浪费主人家的材料，多出来的材料便要自己掏腰包补上。”
“这第三点，火炕不结实，不热乎，有缝隙，闷烟倒烟，重新盘炕，一应开支明炕只承担一半，其余的便要自掏腰包。”
明尧说完，瞧着众人脸色都凝重起来，想来也达到了效果：“当然只要不触碰红线，那便是好的标准，该拿的钱一分不少。”
“另外，我会把每月盈利的一成拿出来，凡是签了契的长工、师傅，家中若有孩童读书，一应开支由明炕包揽。”
“士农工商，只有读书才能出头，咱们不行，咱们的后辈难道还不行吗？”
虽说红线的要求比较苛刻，但那都是保证明炕的招牌，众人也都认可，只要好好干，都能多拿钱。
只这最后一点，在人心里掀起滔天巨浪，久久不能平息。
士农工商，士农工商啊！
李老根儿想着家中那不成器的儿子，若是日后能读书，将来考上个秀才，举人…这是他以前完全不敢想的事，而眼下，明尧说会供孩童读书，李老根儿眼眶发热：“小师傅，我李老根儿这条命便是卖给你了。”
另外两位老师傅同李老根儿一般，家中尚且都有后辈，能读书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奢望，如今，这不是奢望了。
张大勇同王二柱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道：“同为小师傅卖命。”
牛山心里很是复杂，整个柳河村只有两个读书人，他是见识过尧哥儿从失魂到回魂，见识过这人的能耐，丝毫不怀疑尧哥儿供不供的起，只是这等心胸，他便是难以企及。
当日晚间，没有一个家里是平静的。
“小峰，想读书吗？”李老根儿瞧着儿子，眼中尽是殷切期盼：“爹马上就能送你去读书了。”
这样的对话，也同样在其余几人家中上演着。
村长听罢站在院子好半晌，内心久久不能平静，读书好，读书好啊！
晚间明尧瞧见张知至在温书，便想借用一下毛笔，把今日定的一应事项记下来：“夫君，可否借我纸笔一用。”
张知至愣住了，他未曾听闻尧哥儿识字。
明尧见他一动不动，想着是在心中默背呢，便不打扰了，直接蹑手蹑脚的挪到案桌一侧，自顾自抽出一张草纸来，先把接下来的十户人家，盘什么炕，分配给谁都一一罗列清楚了，再把白日里明炕的的一应要求事项记上。
张知至：“……”
“尧哥儿何时识的字？”
明尧冷不丁被吓得一抖，纸上瞬间晕开一团墨渍。
他拍拍胸口，狠狠瞪了张知至一眼：“你做什么突然出声，吓我一跳。”
张知至：“？”我一直坐在一旁，何谈突然只说？
不过他瞧着明尧确实被吓着了，便道：“是我的不是，只是我心中实在奇怪，尧哥是何时识得字，我怎未曾听过？”
明尧面不红心不跳的，识字还用说，自是上辈子就认得了，他检查一番自己写的东西，越看越满意，很好，最后一团墨渍不影响。
只是看着看着，心中有股发毛的感觉，明尧看看自己的，余光瞥见张知至手中的书本，顿时一颗心跑到了嗓子眼儿。
繁体字！！！
他干咳一声，不慌：“我只是失了魂，又不是痴傻，二哥哥读书的时候，我自是在一旁跟着学，只是受困于身体不能言表罢了。不过字认得不多，也不全，只记得半边。”
张知至早在一旁把明尧写的看了个遍，自是知道写出来的字缺胳膊少腿，有些更是简单，只不过连起来也能知晓是何意思，想来确实也没学会：“夫朗若是想学，为夫自是可以教你。”
明尧摇摇头，繁体字笔画多的像是鬼画符，看也看不懂，自是不愿费这个功夫：“多谢夫君，我学的这些已是够用了。”
张知至见他实在不想学，便也不再多言，只是夫朗的字实在难以入目，他想提出让尧哥儿练字的建议，在瞧见尧哥儿丢了毛笔去洗漱，三两下爬上炕后，便只好作罢，到口的话尽数咽回肚子里。
第二日一早，明尧便去村长家想让村长牵头帮忙找小工，人数不少，明尧自个儿找不过来，再者说，对林里几个村对劳力也不甚熟悉，这等情况还得是村长出面，免得被人糊弄了去。
村长听后直接同意了：“三日帮你找齐。”
只需三日，比明尧预想的好得多，正巧牛山也在家，他便把此事全权交给牛山。
回去的路上飘了雪，一直下到晌午，地上带着吱嘎吱嘎响。
吃过晌午饭便听到外面闹哄哄的，明尧在院子伸着头往外瞧：“婶子这是做什么呢？”
被叫住那人回头瞧见明尧还在院子里呢，忙道：“尧哥儿你怎的还不出来，落雪了，王家村的屠户杀猪呢，一斤比镇上便宜三文钱。”
明尧听罢后知后觉，肚子里都一个月没有油水了。
他自个对吃喝不甚讲究，从来是有什么吃什么，没有便也不想。这次定要多买上一些，便宜夫君读书用脑，定是要好好补补，两个妹妹正长身体，也不能缺了营养。
“诶，我这就来。”明尧转身跑回屋里拿了银子，背着竹篓，叫上两个妹妹：“走，跟哥去买肉吃。”
明柳氏也背着竹篓正准备出门，瞧见明尧过来便一同前往。等他们赶到，前面已经排了不少人。
有婶子来的晚些，见状便是一通埋怨：“天老爷欸，这些个人跑来逃命似的，叫我们这些腿脚不好的如何能买到肥膘？”
说罢便一个个朝前面挤过去，有那些面皮薄的小娘子，便是生生被挤到后面去。
明尧瞧这架势，便以为众人同自己想法一般，能买上不少，因此也跟着紧张起来。
等前头人的买完走了才反应过来，那可是猪肉，村上人家能买上巴掌大，便是能吃好些日子。
排到明尧，整头猪也才去了小半只，自家村上杀猪，便是十七文一斤，肥膘板油还要少上一些，只需十二文，买来熬上一些猪油，平日里烧菜做饭香的能吃两碗饭。
“桃丫头，兰丫头，瞧瞧想吃什么？”
桃丫头咽了咽口水，半晌也说了句：“猪油。”
明尧听罢“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里便是心酸的要命，从前跟着大伯大伯母一家，怕是吃上口荤油都是奢望。
“好，那咱便买肥膘。”说要明尧看着兰丫头：“兰丫头想吃什么？”
兰丫头便指了指一边剔出来的骨头，那叫一个干净：“这个。”
“成，咱买点骨头回去煮汤，你们多喝些，补身子。”明尧欣然应允。
“掌柜的，那边的杂骨，猪蹄怎么卖？”
屠户把手上的骨头剔干净丢过去：“猪蹄七文一只，杂骨十二文一斤。”
明尧听罢便道：“来五斤杂骨，猪蹄都要了，再给我割五斤板油，五斤肥膘，两斤精肉。”
前几日忙着垒炕，手上生了冻疮，这两日痒的厉害，正巧熬上一些猪油擦擦。
屠户听完愣怔一瞬：“可是要这么多？”
别说屠户了，明柳氏听完都懵了，这么些都花费多少银钱呢，幺弟着实有些虎莽，便劝道：“幺弟，这也太多了些，一斤板油便可用到开春了。”
两个丫头瞪大眼睛瞧着明尧，要买这么许多？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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