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明炕回龙 ...
-
张知至一进门便瞧见满院子的土屑，大冷天，明尧儿穿着单衣坐在那里，瞧着背后汗湿了一片，想来便是没少忙活。
“家中两床炕，你一人忙不过来，我便同夫子告了假。”说罢便进了屋找出一件棉袄给明尧披在身上：“仔细着凉。”
明尧咽下嘴里的饭：“出着汗呢，快别把棉袄汗湿了。你吃过饭了没？”
张知至点点头，前半句只当没听见，回屋换了身旧衣裳便接过了和黄泥的活计。
既是告了假明尧便也不再纠结，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做的快些，说不得今日便能把回龙烟道垒完。他大口扒着菜，三两口就把粟米粥喝完，舀来清水把碗筷冲洗干净让妹妹给嫂子送回去。
趁着便宜夫君在和泥，他便先进去把炕底找平，撒上一些细碎的末子夯实，把规划好的烟道位置用锅底灰做上记号，先搬进来一些土坯，省的过会儿两头跑。
这会儿张知至的黄泥也和好了，明尧铲了放在框子里，便准备开干。
张知至自个儿是没盘过炕的，不晓得明尧做什么把土坯摆的到处都是，因此便也不做声，安心做个小工，时不时帮着搬一些土坯进来，补上些黄泥。
明尧先是用黄泥把炕墙抹了一遍，省的有缝隙，随后便是把回龙烟道的底层土坯全给固定好，确认回龙烟道的位置不歪斜。
黄泥比不上水泥，不能一次性垒的太高，得等稍微收一收潮气，才能继续垒，不然怕是容易塌，最早村上垒的土炕便是用的黄泥，老人对这些最是有经验。
以前穷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是自己盘炕，明尧最是怕冷，家里的炕也是他亲自参与盘起来的，后面跟着包工头，这些活计没少做，如今垒起来也是驾轻就熟。
因着炕墙完整，只是垒烟道，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回龙烟道便都垒好了，黄泥还剩下一些，明尧便在灶口那垒一道拦火墙，避免火苗烧的太旺窜进来，还要比烟道矮一些，不然热气就拦住了。
每个烟道都用黄泥做一些缓坡出来，热气慢慢往上走，积灰能少点。挨着烟囱的位置留比较宽，也找一个坡道，垒出一个槽，明日瞧瞧有没有瓦片，在这里做个风门，寒冬腊月了，关上一半，热气儿便能闷的久一些，就是烧的久了容易积灰。
做完明尧又检查一遍还有没有缝隙，黄泥是不是都糊上了，确认好这些才起来。
“嘶！”
弯了大半日，猛的站起来一下子腰酸疼的竟没能直起身，张知至见状赶忙去扶了一把。
明尧只得慢慢抻一抻腰，缓缓僵硬。
“尧哥哥。”桃丫头晚间来喊明尧回去吃饭，瞧见明尧直不起身被大哥扶着，惊慌失措的跑过来：“尧哥哥，你怎么了？”
兰丫头跟在后面，听见姐姐的话赶紧小跑过来，小脸儿紧绷挂着担忧。
明尧摆摆手：“哥没事，蹲久了腰有些僵硬，缓缓就成。”
张知至见他抻了几下，依旧疼的龇牙咧嘴，便把人打横抱了出来。
“诶，你干什么？”明尧乍一被腾空便下意识绷紧身体挣扎开来“快给我放下来。”公主抱什么的，我不要面子吗！
张知至把他放到院子里的凳子上，手掌覆在腰侧，轻轻揉推。
明尧本来还有些不大自在，知晓他在帮自己按摩，便放松下来心安理得的享受了。
头几下，明尧还酸痛的厉害，时不时便发出抽气的声音，两姐妹再一旁端着小拳头，也帮着按摩。
过了半晌，张知至瞧这人也不抽气了，表情惬意，想也是缓过来了，便停了手：“现在感觉如何，可能站起来？”
按摩一停，明尧还有些遗憾，不过嫂子都做好饭了，便也不再耽搁缓缓起身：“好多了，咱回去吧，别让嫂子久等。”
说罢两姐妹也露了笑脸来，明尧一手牵一个朝大哥家走过去。
张知至走在后面，瞧着前面三人亲近的模样，才像是嫡亲的一家人，自己一个嫡亲的大哥倒是孤零零。
还有刚才，尧哥儿如此明显的排斥他的接触，明明每晚同榻而眠，没心没肺的睡在身侧，白日里倒是触碰不得了。
想起这个，张知至便是困惑不解，他虽是对大伯指的这门亲事反感，对那时的明尧不喜，想着去衙门退了亲事，虽说被明二“劝诫”了回来，但面子上依旧做足了。就算心里打着日后和离的主意，也未曾表露过分毫，可这哥儿又是为何对他如此疏离？
每每话头上的功夫都是做的足足的，一口一个“夫君如何，夫君如何”，尚不如一声“玉山大哥”来得情真意切。
明尧可不知他一个读书人心里还有这么些弯弯绕绕，到了睡觉时候，便依旧靠着内侧没心没肺的睡着，天大地大，还能有睡觉事情大！
翌日，明尧让便宜夫君继续读书去，只一晚功夫，黄泥干不了，今日便没什么活儿要做。
吃了早饭他便去去把炕洞掀开通风，昨日里把房门关紧，盖了厚厚的草堆防止黄泥冻伤，今日摸起来黄泥还有些潮。白日里日头大，便是还要慢慢风干。
借此机会，明尧去村长家打听打听哪里能寻来瓦片：“村长，破旧的瓦块碎片便是于是顶好。”
村长不知晓他找瓦片做什么，这等物件村上都用不起：“若说碎片，早些年前，王家村后面有一个土地庙，被大雪压塌了，应是有些碎瓦，不过这也有些年头，怕是早都被人捡了去，你若是实在想要，便再去碰碰运气罢。”
“碎片便可。”明尧没想到还能有不要钱的，那定是要去找找。
见他打定主意要去村长便给他指了路：“你沿着咱们村那条河一直往南边走，便能看见王家村，到时找人一问便知。”
明尧道声谢便沿着河去找土地庙，能找到些瓦片自是最好，找不到也无甚大碍，继续用土坯就是了。
沿着河出了柳河村，快一炷香的功夫才瞧见一个村子，应是村长说的王家村。明尧找个村民问问土地庙的路：“这位位婶子，土地庙怎么去？”
婶子瞧着明尧不想村上人，眼神戒备：“你是谁，我怎得未曾在村上见过你？”
“婶子，我是柳河村明家的老幺，想去土地庙找找有没有碎瓦片，我们村长说找个王家村的老乡一问便知。”
既是里长所说，婶子瞬间换了模样：“哎呦这位小哥，那土地庙都塌了好些年头哩，被人前前后后挖了好几回，现在去怕是找不到什么瓦片喽。”
说罢婶子指着村头的那个大柳树：“瞧见那个棵柳树没有，就在大柳树正对面，走个百来步就到。”
明尧谢过婶子便朝着大柳树走过去，走了快一刻钟也没瞧见哪里有土地庙。正纳闷呢反应过来土地庙都塌了，前后被人光顾多次怕也不剩下什么，前面那几根突出来的石头块估计便是土地庙的残垣。
明尧大致扫了几眼心里便也不报什么希望，来的时候背了竹篓铲子，先挖挖瞧瞧。
挖了半个时辰，好的确实不剩下什么，只有一些巴掌大的碎片，明尧便也先装着，边挖边挪位置，不知不觉离土地庙旧址已经有了些距离，明尧叹口气，便准备回去。
一阵风吹过来，扬起满天的土末子，明尧刚准备站起身来，便瞧着前面地上的碎土末子黑黑的，他往前挪了几步把手放地上摩挲几下，掌心便黑乎乎的。
明尧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喊了出来：“煤粉！”
他赶忙蹲下身子四下探查一番，用手把地上的土末子扒拉开，土层，还是土层，不对，不是这边，明尧拿着铲子四处敲敲铲铲，就在他以为只是偶然或是旁的人买来的碳末子被风出了些出来时，听见铲子敲的声音有些不对，竟是“彭彭”的响声。
明尧对着那处轻铲几下，不费力气便挖穿了，土层碎裂开来，裂纹一直蔓延到老远。明尧赶忙退开省的土层不受力自己掉下去。
以为自己这是挖到了矿洞，掀开土块才发现这哪是什么矿洞，原是土地庙坍塌的地方，陈年累月坍塌处又被埋上了。明尧有些失望，但本着来便来了的原则，先找找看吧。
坍塌处瞧着像被清理过，好些地方能看出来砖头被挖走的痕迹，明尧沿着挖的痕迹不太明显的地方四处敲敲铲铲，不知敲到了哪里便又听见“彭彭彭”的声音。
“难不成下面还有个洞？”
明尧带着问号抄起铲子就挥了上去，这一下不得了，只听“砰”的一声，明尧整个人都掉了下去。
顾不得身上的剧痛，明尧立马爬起来戒备，入目一片漆黑，他摸索着把碎石头清走才瞧见些光亮，应是自己掉下来的地方。
借着光亮便瞧见坑洞里黑乎乎的，明尧胳膊上身上都占满了黑灰，他顾不上管衣裳如何，四处走动探查一番，坑洞里不大，差不多只一间灶房的大小，走到头瞧见有个像是入口的地方，只是如今已被碎石掩埋。
明尧越瞧心里的戒备越少，眼里只剩兴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