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盘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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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尧尚且不知这边进展如何，只在家中干得热火朝天，明四回来帮忙，两人一个上午便打了两百来块土坯。今日天好，晌午日头大，明尧把打好的土坯翻个面晒晒，心里想着若是能再来几日好天气便是极好的。
下午张知至回到家中，瞧见院子里摆满了土坯，明尧还在打着：“夫君回来了，今日如何，可见着那位夫子了？”
张知至朝明四打声招呼，这才说道：“见着了，先生是有大学问的，今日一席话胜过我在家中苦读数月。”
说起老先生，张知至心中很是崇敬，他年少得中，除了开蒙的夫子，未曾受过他人教诲，今日得了几句指点，许多经义晦涩不通之处便陡然开朗：“先生说，明日便可去社学听学。”
明尧虽早早辍学，但也是给妹妹们报过辅导班的，自是知道一个好的老师有多重要：“那可要准备束脩礼，拜夫子？”
张知至摇头：“暂且不用，我瞧着先生也没有收学生的打算。”今日老先生问的题目颇有些大胆，张知至还未曾去过县学，学问太过浅薄，至于拜夫子自是要找同道之人，便到日后再说罢。
“那你便先跟着听吧，家中事务你且不必忧心。”明尧那日就听闻那夫子只是云游而来，待不长久便要继续云游的，不收学生也是正常。
“夫朗可是还要打坯？”张知至瞧着一院子土坯，虽未盘过炕，想来那么些大小也是足足的了。
明尧打着土坯解释道：“今日天好，多打些出来，省的不够用。”
听罢张知至便要来帮忙，明尧摆摆手：“马上便好，你就别沾泥了，今日四哥哥在家中留饭，你去把饭焖上，晚些我来烧菜。”
桃丫头听到后探了个头过来：“哥哥，我已经焖上饭了。”
明尧笑道：“咱们桃丫头真是个贤惠的。”
明四听完觉着那位夫子定是顶有学问，秀才公都说好，今日老二也去了社学，若是能得教诲，岂不是他们明家也要出个秀才公了？
饭后明尧跟四哥哥去明家，一来问问二哥哥的情况，二来瞧瞧卤水。
明二正在家中与大哥讲今日在社学的事：“明日我便收拾了去住号社，免得来回奔波。”这些年落了学问，开春便是府试，余下的时间不多，自是要好生追赶一番。
明尧瞧着二哥哥说起读书便有一股子意气风发，心里也替他高兴。
明柳氏正在煮豆干，明尧走过去尝了尝卤水。
“味道如何？可是同你一般？”明柳氏攥着衣摆，眼神紧张，今日她照幺弟所说去买了香药，回来也是按部就班的先放了一半进去，卤水的味道还很浓，剩下的便没放进去。
明尧肯定道：“顶好的，卤水就是越煮越有味道，香药便可以少放一些。”
明柳氏听罢便放松下来：“今日我头一次做，还担心做坏了味道，尧哥儿说好那便好。”
明老大也说了今日的营生，多数是些老主顾，冲着味道来的，还有些宅子里定的固定时辰送去，如此安定下来，一日少说也是有个六七百文盈利。
“咱们头一个月先卖豆干，后面云丝放开了，自己便是也能卤一些卖，到那时也多些进项。”明尧说着围着灶房转了一圈，瞧瞧位置，大哥这边灶眼也能多连一个屋子。
“大哥，我这两日打了土坯出来，准备盘炕，咱们这个灶眼我瞧着能连两个屋子，之前我那个屋子改一下四哥哥住进去，另一个便连到西屋，二哥哥和三哥哥回来都能住，你们屋子里便单独盘一个。”
明老大想着只是煮豆浆，家中的干草秸秆便是有些捉襟见肘，若是单独在盘一个炕，岂不是要去买些柴火回来：“幺弟，家中柴火不多，若是在盘一个，只怕柴火便不够用。”
明尧也正是忧虑这个，烧煤是最简单的，只是现在镇上煤的价格极高，买来也不甚划算，就算掺上黄泥做成煤球，挖上孔，一日里也得用掉一个，不肖时日便能用掉一筐煤。
“我明日去镇上瞧瞧罢，眼下还未落雪，若是落雪上冻，得了风寒可要比柴火的花费多了去，便是先盘上吧。”明尧想着若是没法子还得去看看煤炭，既有煤炭便是已经开采了煤矿，煤炭的价格便是不应如此之高。
翌日一早，天公作美，又是大日头，明尧把土坯翻个面继续晒，便去了镇上寻煤炭铺子，吃穿尚可对付，寒冬腊月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再者说，盘炕便也是门手艺，村上用不起煤炭，镇上总是可以的，他本便是打盘炕的主意来挣银子，虽说时间上晚了一些，可若是盘好了，那便是紧俏货。
明尧沿着之前记着的路去找煤炭铺子，到了瞧见招幌上写着石碳，门口摆着一筐筐的石碳，里面还有些碳饼，瞧着像是已经兑过了黄泥。
“掌柜的，碳饼怎么卖？”
掌柜抬了抬眼皮，打量着明尧，瞧着不像是能买得起，便也懒得起身招呼：“三钱一筐。”
明尧也不在意：“掌柜的，可有碳末子？”
掌柜的动了动指头：“那边，一斗一钱银子。”
明尧过去瞧了眼，碳末子太细碎，分不清楚是不是掺了杂末子，怕是兑了黄泥也烧不大旺，不过一斗碳末子若是自己做碳饼，比买一筐划算的多，若是做成蜂窝煤，白日里大火快烧，能省下不少。
“敢问这石碳是从哪里运来？”
掌柜的被问的有些不耐：“自是从怀庆府运来，去去去，若是不买，便快些离去。”
明尧拱拱手：“多谢掌柜的，叨扰了。”说罢便转身离去，等些时日若是家中实在无柴，便可卖些碳末子回去用。
回来的路上瞧见云氏锅子的生意红火，都排起了长队，大家都在讨论云氏的云丝，有人打听了，不是云氏自个儿的，那云丝是买来的，于是大家伙便又猜着是在哪里买的云丝。
明尧听了一耳朵，只要云丝还红火，那便是还有进项。
本想再逛逛，瞧瞧天色，今日也是不可多得的大晴天，太阳照在身上都能觉着暖，明尧打定主意，继续回家打土坯，若是落了雪，有人家盘炕，土坯便是也能卖钱。
谁成想让明尧一语中的，接下来七八天都是大日头，明尧打的土坯自家放不下，摆到明老大的院子里来。
村长瞧见他挖个不停，上门问了一嘴，明尧这才作罢。
瞧瞧土坯听听声响，晒了近十日，总算能用了。
二哥哥去住号舍，三哥哥住在主人家，大哥那里便有两间空房，晚上明尧便提起此事，想着先在大哥家借住几晚。
明老大自是应允，他也想看看幺弟忙活了这么些日子，到底是要盘什么炕。
明尧跟张知至说了一声：“明日我便开始盘炕，晚上咱们便去大哥家先借住几日。”
张知至收起案桌上的课业，对于住哪里不甚在意，只道：“我明日告假回来帮忙。”
“不用。”明尧摆摆手：“你日日刻苦读书，不必耽误这些功夫，再者说，我也并不全拆，一些功夫我自个儿便能盘完。”
张知至听罢未作声，洗漱一番便熄了灯。
翌日一早，明尧便把家当收拾好领着两个妹妹去了大哥家。
因着如今豆干营生已经稳当下来，多数是些老主顾，明柳氏今日便留在家中帮衬：“你大哥说他今日送了货便早些回来帮忙。”
明尧领了心意，便跟两位妹妹交代几句：“这些日子咱们先住在大哥这里，有什么事情就同我说，晓得吗？”
俩姐妹点点头一脸乖巧。
“劳烦嫂子看顾。”
明柳氏摆摆手：“幺弟这是说的哪里话，石头，快来，这是你兰姐姐，这是桃姐姐。”
明尧瞧见几人耍在一起，便回去开始拆炕。
便宜夫君家的炕有些年头，炕板上的黄泥都碎裂开来，明尧不怎么费力就给铲了个干净，这些黄泥不用丢，待会还能和着用。
炕板是几块青岩石，瞧着光滑平整，烧了这些年也没什么裂痕，想来这几块石头也是下了功夫的，应是那便宜夫君双亲在世的时候攒的料子。明尧搬下来好生放在一旁，这等青岩石板耐烧不坏，还能用上好些年头。
炕版掀开后，下面就是空的了，灶眼的热气跑进来，便是直接往烟囱里钻，半点儿热气留不住。明尧瞧瞧两边等炕墙，还解结实着，不用推倒重来，就是年头久了有些单薄，也没有糊上黄泥层保温。
大致心里有了成算，明尧便先掏了烟囱的积灰，把陈年的碎土都清理出去，只这一步便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清扫干净后便把留下来黄泥兑上水同秸秆和在一起。瞧瞧天色，今日应是垒不了多少，因此便只和了一筐黄泥。
晌午，桃丫头领着妹妹来给明尧送饭：“尧哥哥，先歇歇吧，这是大嫂子做的饭。”
兰丫头把带来的帕子和水递过去：“尧哥哥，先喝口水。”
明尧接过帕子擦擦汗，喝口水润润嗓子，瞧着两位妹妹懂事又可爱。
正吃着呢瞧见有人，明尧满脸惊讶：“你怎的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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