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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故事 方梅教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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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瞒着什么?
为什么她这么清楚这个案子?按理说这种老掉牙的案子是没几个人会关心的。
这个案子发生的时候,她十一岁。
她究竟欺骗了多少?隐瞒了多少?
桑榆晚的心逐渐下沉。
“既然你听徐建成说过,那这个曾艺伟,具体是在哪个环节流窜的?”
骆东隅这下抬起了头,目光看着异常平静:“他当时是‘账房’,也就是负责洗钱的,一般来说这种高智商犯罪者都会未雨绸缪,他分别用了‘严叔’、‘安信’、‘余哥’三个身份给自己做掩护,警方到现在也只是得知了他的真名和画像,但到现在他用的什么名字、十七年后长什么样,没人知道。”
“而且,他当年就是孑然一身。”
“孑然一身?”桑榆晚品着这个词,“也就是说,父母、妻子......”
“上到玄祖,下到玄孙,旁支兄弟、情谊姐妹,全部都没有了。”骆东隅纠正。
“那还真是......了无牵挂。”段含下了结论。
但桑榆晚却从骆东隅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一丝恨意。
桑榆晚的心这下彻彻底底沉到了底。但她不能问。任何人都有隐私,骆东隅瞒着一定有她瞒着的理由,一旦问出这种毫无边界感的问题,她们保不齐连同事都做不成。
其他人显然是信了这个说辞:“既然如此,这个案子很棘手。”
郑经武继续下令:“小骆,你了解这个曾艺伟,那你和小桑重点跟这个方向。其余人,各司其职,有任何发现及时汇报。”
“明白。”
散会后,指针刚好到了晚上八点。
其余警员陆陆续续的离开,骆东隅撑着桌子,似乎在想什么。
桑榆晚也没走,她收拾了一下满地的狼藉,余光看骆东隅沉默着端起水杯,仰头喝完那杯水。
女性的甲状软骨滚动着漂亮的弧度,专案组冷白的灯照着,鼻梁和额头泛着薄汗浅浅的光;她胸腔起伏,像是在掩盖什么很深很深的疲惫。
桑榆晚垂下眼,不自觉的抿了抿唇。
随后听到的是骆东隅浅浅的叹了口气。
桑榆晚突然觉得,作为对门,有义务帮一下这位昔日的老同学。
她抬起头,深吸一口气,走到她身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躲了,和我回宿舍,我给你做饭。”
骆东隅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桑榆晚却没打算等她,抬腿就走:“我不知道你在瞒着我什么,但是个人都有隐私,我也有。所以我不会问你,但作为你的老同学,你的前辈,我给你个忠告:希望你穿上了这身衣服,就把和你一起穿这身衣服的人当做战友和袍泽。”
“否则,自食其果。”
女人已经走远,骆东隅站在原地,握着保温杯,半晌,追了上去。
宿舍。
桑榆晚借了个折叠桌,炒了俩菜。
“给,米饭。”桑榆晚把碗递过去,“已经下班了,吃饱好睡觉。”
“谢谢。”骆东隅接过,垂着眼,“想问什么?”
桑榆晚也坐下,夹了一筷子菜给她:“你说曾艺伟的事是徐建成告诉你的,警方有对案情保密的要求,更何况缉毒。这种机密,为什么会和你这种小辈说?”
“当年徐队是缉毒大队的副队长。那年案发的时候,他们和另一伙歹徒缠斗,眼睁睁看着那场大火里曾艺伟的身影消失在火光和浓烟里。这样一个在逃通缉犯,加上网络犯罪开始兴起,他预感到曾艺伟绝不会就此收手,开会的时候就说了这个,我记下来了。”
“大火?”桑榆晚眼神微眯,“这案子还有火灾?我只听说是个特大的贩毒洗钱案,还有火灾?”
“嗯。”骆东隅一反常态的没有大朵快颐,反而沉默的夹起菜,“不光有火,还有爆炸。”
“当时徐队和歹徒缠斗,缉毒的正队长是个女人,在那场战火里牺牲了,留下一对父女。后来这个女孩的父亲也死了。”
“父亲是怎么死的?”桑榆晚问。
“曾艺伟跑了,但他报复了那位开枪把他左腿打瘸的正队长的家属。女孩的其余家人都死在了曾艺伟手里,那位父亲临死前拼命让女儿逃,但还是被追上了。当时刚好有个女警路过,女孩向她求救,她把女孩拼死护在怀里。不过幸好警方来的还算及时,女警没死,但曾艺伟这厮金蝉脱壳,跑了。”
“那这个女孩呢?”
“不知道在哪。”
“你怎么知道这个故事的?”
“徐队说的。这两件案子,他都参与了。”
她突兀的想起骆东隅腿上的那道疤。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海里成型,但她没见过骆东隅的父母,这么说像是咒人。
她本来还想问问那个女警怎么样了,但刚张嘴,骆东隅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好了,过去的老故事了,吃饭吧。”
吃完饭,各回各家,一夜无话。
床恢复一个人睡好多天,可桑榆晚平静不下来。
那个猜想,越不去想,越明显的在她脑海里显现。
而骆警官的身影在她心里愈发的清晰。
* * *
第二天一早,骆东隅走进专案组的门,刚冲完澡还湿漉漉的头发搭在额头上,自己的桌前却放了盒装牛奶和全麦面包。
没有留下任何字迹,但骆东隅猜到是谁放的。
她的眼神默默的瞟到了正在工作的桑榆晚身上。
警官工作的很认真,警服穿在她身上很是好看。
她想起那天桑榆晚穿着睡裙,微微的色差和隐隐的薄肌。
喉咙蓦然有些发干。
她收回目光,默默的吃下了那些食物。
"段队,有什么新进展吗?”桑榆晚探头,被吓了一跳,“我去,COS熊猫都不需要化妆了。”
“桑榆晚,我都熬了一天大夜了,你嘴下积点德吧。”段含幽怨的从电脑后探头,“有,整个专案组的网安昨夜死磕了一天,终于在这堆暗网账号里面发现了有关曾艺伟现身份‘巴瑞’的只言片语,不过倒霉,触发了自毁程序。”
“哎哟我的祖宗,你脸上咋两块黑,刨煤去了?”熊祺然正推开门,看到段含的脸,吓了一跳。
“你给我滚。”段含翻了个白眼,“你看看你自己好到哪去了?”
“害,我黑又看不出来,更何况我一大老爷们的又不在乎。”熊祺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我天天听我媳妇说什么熬夜会掉胶原蛋白,我寻思你们女同志多多少少注重点形象,不像我们天天出外勤,怪吓人的。”
“你觉得你那些信息网安不熬夜,凭空给你生的?”段含目光哀怨,“学计算机哪有不熬夜的,哪有空管形象啊。”
“熊队,先说正题。有什么发现吗?”骆东隅出声打断。
“哦,对对。”熊祺然一拍脑袋,“这个费明哲上一家公司注册的法人,是个十几年都没露过面的空壳公司,换句话说就是洗钱的壳子。而这个空壳公司背后,有重大发现。”
说罢,熊祺然神秘兮兮的:“你们知道目前还在通缉名单上的曾艺伟吗?”
“知道。”桑榆晚依旧在比对账户,“我们昨天研判过后,认为本案的主犯,就是曾艺伟。”
“啊?你们趁着我不在开会是吧!”熊祺然跳起来,“快说,快说,你们发现什么了!”
“那边有会议记录,自己看。”段含似乎还在生气,“熊队好歹也是科班出身,不至于不识字吧?”
熊祺然可没管她,拿起会议记录就闭上了嘴。
直到熊祺然把记录看完,流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样,那你们......”
“有发现!”没等熊祺然把话说完,桑榆晚喊,“找了一下这些旧账本,我发现这个曾艺伟有个习惯,就像骆警官说的,高智商的人犯罪都会未雨绸缪,他在每次犯案的时候,一定会留下一个锚点账户,用来在紧急情况下转移核心资金。陈平。”
“桑队。”
“从经侦调几个人,24小时盯着这个账户,如果有异动,立刻记录下每次异动的具体数值并打报告。”桑榆晚把报告递出去。
“明白。”
“骆警官。”桑榆晚抽出另一沓报告纸,“你比对一下现有的所有线索,确认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明白。”
正在这时,骆东隅的手机亮了起来,备注是:老师。
“我出去接个电话。”
“个人私事?”熊祺然挥挥手,“去吧。”
桑榆晚心下一沉。
等到骆东隅回来,面色却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你还好吗?”
“我没事。”骆东隅看着很疲惫,眼睛却亮亮的,“熊队,我申请,在调查出犯罪嫌疑人位置、准备抓捕的时候,可以参与抓捕行动!”
骆东隅的手攥成拳,骨节泛着白。
“怎么回事?”熊祺然满脸担忧和震惊,“你还好吗?”
“我很好,熊队。请您批准我的申请!”
“好好好,我到时候和老楼说,你先坐下。”
“发生什么了?”桑榆晚悄悄问。
“老师说,让我有空带你去见她。”
“老师?是谁?”
“江州警察学院的痕鉴、文书鉴定教授,方梅方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