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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隐瞒 那是撒谎者 ...

  •   “桑队。桑榆晚?阿晚——”桑榆晚半梦半醒间,被人摇了摇。

      “闹钟还没响,我再睡会......”桑榆晚用劲抱着被子,恨不得与被子融为一体,再不分离。

      不对,谁在推我?

      桑榆晚一个石破天惊的从床上弹起来,待看清是骆东隅后,警惕的抱着被子:“你怎么在这?”

      骆东隅已经换好了衣服,睡衣叠好放在一边。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桑榆晚愣了两三秒,大脑逐渐开机。

      “桑队,你头发乱了。”毫无厘头的一句话突兀的从骆东隅嘴里说出来。

      啊?

      桑榆晚与刚刚还难舍难分的被子分离,跑到穿衣镜前一看:鸡窝头、睡衣凌乱,堆了一堆褶皱,脸上还有半边红印。

      我靠。

      桑榆晚看了眼时间,离七点还有半小时:“闹钟没响?”

      “哦,是这样,你昨晚一直抱着我,头也在我的胸口,还盖着被子。我没能出去跑步,闹钟一直响,只好先掐了。”

      桑榆晚了然的点点头:“怪不得。”

      嗯?

      不对。

      等等。

      她好像捕捉到什么关键信息。

      “我,昨晚,一直,抱着你?”桑榆晚指指自己,又指指骆东隅,“头,还在,你......胸口上?”

      “对啊。”骆东隅倒是坦荡。

      还有什么比这更丢人的吗?

      桑榆晚双手掩面,安详社死。

      就在这时,骆东隅的电话响了起来。

      “怎么了老师?哦哦,我明白,等我办完案子就去看您。”

      挂了电话,骆东隅一扭头,桑榆晚还在掩面做悲戚状。

      “快迟到了,你还不收拾?”骆东隅大惑不解的声音传入桑榆晚耳边,“都是女生,你把我当抱枕,也没啥啊?”

      “我靠我先撤了。”桑榆晚飞似的逃进卫生间。

      刷牙、洗脸、梳头发,一气呵成。一看时间,还够到警队。

      “那个,你出去一下。”桑榆晚抱着衣服,指指门外。

      “哦哦。”骆东隅显然没意识到什么,老老实实的去客厅,拉上帘子。

      桑榆晚飞速换好衣服,拉开帘:“走。还有,这对我来说很有什么。”

      “啊?”骆东隅挠挠头,眼看着桑榆晚要开门,抬腿就追,“哦哦。”

      * * *

      换好警服的一行人面对着浩如烟海的资料继续头大。

      “昨天骆东隅说,放弃研究链条共通性,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既然如此,那就......”许是有了新的思路,桑榆晚没再看骆东隅,她碎碎念了一会,突然拔高声音,“陈平。”

      “桑队。”

      “你把资金流整理并发给我后直接进行链条的比对,然后把昨天筛过的无效数据的账户IP、转账时间发来。”

      “啊?桑队,那些不是烟雾弹吗?”陈平挠头,“要那些干什么?”

      “少问,让你发你就发。”桑榆晚没好气道,“别挠了,本来就没几根毛,再挠秃了。”

      “哦哦。”陈平放下挠头的手,把昨天的数据发过去。

      在文件解压的空档,桑榆晚还来得及悄悄的去看长桌另一边坐着的、为她提供灵感的骆东隅。

      身高腿长的女警官正认认真真对着一沓厚厚的聊天记录纸看,笔尖划过纸张,偶尔眉头微皱,可能是找到了疑点。她拉过电脑,敲了几下键盘。

      正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吱呀——”一声,专案组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熊祺然风尘仆仆的带着一卷A4纸和一瓶凉白开大力推开门,拉开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下。

      “你最好看好你的脚下,敢踩到一脚我就和你拼命。”桑榆晚敲着键盘,“气成这样?”

      “哼,白跑一趟。”熊祺然灌了口水,“我去看过了,房东郑老虎说,前三个月的确有一伙看着像学生和白领的人租过楼层,但过完年全撤了,押金都没退。这伙水军不知道转移到哪了。”

      “撤了?”

      桑榆晚和骆东隅的声音同时响起。

      骆东隅皱眉,从浩如烟海的文件里钻出头来,伸手:“熊队,我看看。”

      “像是预料到我们迟早会摸到那里。”桑榆晚开始比对那些IP,“我们经侦这边,每天都在销毁电子文档,幸亏段队厉害,不然我还得抽经侦的人固定证据。”

      “你也觉得蹊跷?”熊祺然直起背来,“我走访的时候,有个保安说,那伙人走的时候租了三辆卡车,捆了牛皮纸和绳子,就像孩子们上学发书的那种捆法。我当时就觉得不对,搞电商的,用得着搬这么多纸?不都有电子版留存么?”

      “所以,我问了那个租房的人名字,姓费,叫费明哲,他们底下的都叫费主管,人数还不清楚,按他们的说法,至少有五个不一样的面孔。”熊祺然歪过身子,“小骆,看出些啥了没?”

      “他们销毁的不是账目,是名单。”骆东隅皱着眉,“他们的上线,在断尾求生;而他们,是本案的主犯,也是壁虎的尾巴。”

      骆东隅把A4纸递给熊祺然:“我们被发现了。”

      就在这时,专案组办公室的门第二次被推开,段含拿了个U盘,把电脑放在熊祺然面前:“副局不在,但现在必须说。我还有更坏的消息。”

      段含插入U盘,连接幕布,调出一组数据:“我们网安啃了几天,才破开第七层防火墙。”

      “这么慢?”熊祺然大惑不解,“你段队的能力整个省都数一数二,还有你啃不动的防火墙?”

      “人外有人。”段含面色凝重,“这代码写作者的水平不在我之下。”

      “这么厉害?谁写的啊?”桑榆晚提问。

      “代码里夹杂了一段强制拦截程序。”段含指着其中一串代码,“只要检测到警方IP,底层就会自动触发伪装程序,把我们耍的团团转。这种手段,我找刑技的江斜确认过,只存在于缉毒。如果说对方能凭自己写出来,那么这位天才去犯罪我会扼腕叹息。”

      “什么?”办公室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凉气。

      熊祺然恨恨的哼了一声:“艹,破这种高智商犯罪就是麻烦,反侦察意识太强了。”

      “不过唯一算是好消息的,就是这段代码是十七年前老掉牙的那一套,哪怕改良过,但万变不离其宗。”

      在场的都是人精,很快就明白了段含话里的意思。

      “桑队,段队,我们要抓紧了。”骆东隅迅速低下头,桑榆晚也同步收回目光,一时间,办公室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直到指针指到下午三点,熊祺然左看看,右看看,经侦、网安、刑侦的三位女警官依旧对着电脑和纸质报告笔耕不缀。

      “算了,我不擅长这种细活,与其在这坐着,不如出去摸排这个姓费的的犯罪画像。”熊祺然站起身,正准备走,段含叫住他:“帮我把技侦的痕鉴江斜叫来,有个问题我确认一下。”

      “行,那我走了。”熊祺然转转脖子,“你们加油。”

      陈平转了转脖子,抬头一看,坐在对面的自家队长在一堆账户中精准筛出几十个,又分门别类的圈出共同点。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闭嘴,歇够了就干活。”桑榆晚一个眼刀过去,吓得陈平迅速低头。

      可桑榆晚没有低头,她扭头看向长桌另一端的骆东隅。

      却猝不及防的、或者说心照不宣的,与骆东隅对视上。

      “你先讲。”二人异口同声。

      “算了我先说。”骆东隅起身走到桑榆晚电脑前,递过一张A4纸,“桑队,段队,我查了一下这些客服号的集中注册时间,集中在一月、三月、五月,去年有起大规模网暴事件,段队,你们是不是那个时候和反诈宣传‘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对。年前才宣传的。”段含键盘敲的噼里啪啦,“结论呢?”

      “麻烦了。”桑榆晚心口一沉,“我这边有几个账户的转账时间,精准对应了骆警官这几个客服号的集中注册时间,他们做的很隐蔽,在账号注册3-5天后才会开始行骗。”

      “也就是说,这些人不止是水军公司。”桑榆晚脸色越来越沉,“立刻告知副局开会。”

      * * *

      郑经武来专案组的时候,见到的是满地的狼藉。

      “你们有空也收拾收拾,堆了这么一堆纸,连路都不好走。”他踮着脚小心翼翼的踏过能落脚的地方,随后把文件捡起来捋规整单放在一边,“讲讲你们的重大发现。”

      “刑侦的干部不在,小骆先代表一下刑侦。”

      骆东隅起身:“水军、客服号的集中注册时间是一月、三月、五月。”

      段含接话;“去年年底我们才宣传了‘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也就是说——”

      桑榆晚把话接了过去;“这些人不止是水军公司,是一批被专门培养的人。这些账户在注册后3-5天才开始运作,前几天都是‘养号’,目的就是躲过网警的监控,让所有人认为这是一个正常的账号。”

      “网安,你们怎么看?”

      “郑组,我需要知道十七年前的一起案子。”段含拿起纸巾擦了擦汗,“‘8.13特大贩毒案’。”

      “很难,先不说案子过了多久,这种陈年案子去抓漏网之鱼也极其困难,我回头给你批权限查看,但不要抱太大希望。”郑经武皱着眉摇头,又看向骆东隅,“话说起来,小骆,你之前不是在缉毒呆过?讲讲你的看法。”

      可骆东隅却没说话。

      桑榆晚疑惑的回头看她,可等来的并非是骆东隅坦荡的回望。

      反而抿着唇,睫毛随着眼睑一起淡淡的垂了下去。

      心跳突然就慢了半拍。

      “这个案子,我知道。”骆东隅声音闷闷的,“我在徐队那,听过这个案子。”

      “徐建成那东西还给你讲这种老掉牙的东西?”桑榆晚一愣,“也对,他都快五十了。”

      “小骆,你继续说。”

      骆东隅的声音依旧很闷,她垂下眼睫:“十七年前,网络刚刚在国内兴起,哪怕到现在网络犯罪再怎么升级,十七年的习惯也很难改变。”

      “‘8.13贩毒案’,警方漏了一个洗钱的技术员,姓曾。这个人身上背着五条人命,现在他还在国际通缉名单里。”骆东隅依旧垂着眼,“他有个习惯,就是隔一个月作案,以这种方式来掩盖资金异动。段队说过这组代码是十七年前的。”

      “你认为,这伙电诈犯的底子,是当年贩毒洗钱案的逃犯曾艺伟?”郑经武皱着眉点点头,“当年这个案子发生的时候,我也才入队不久,只是听人说过这个曾艺伟是个金融与计算机的天才,只可惜走了岔路。”

      “对。”

      “要是和他有关,那麻烦就大了。”郑经武迅速下达指令,“网安,立刻顺着这个思路查,我现在打报告,给你最高权限。”

      “明白。”段含点头,“我同时借调一下刑技的江斜,她在痕迹检验上很有建树,或许对我们有帮助。”

      “好。”

      但桑榆晚看到,骆东隅在说“这个案子是徐队告诉我”的时候,垂在身侧的右手——郑经武看不到的地方——中指搭在食指上。

      那是撒谎者向上帝请求原谅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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