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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睡前 暗恋是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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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晚是和骆东隅一块回宿舍的。
“时间不早了,你直接用我的去洗吧,柜子里有一次性内//裤。”
“好。”
当骆东隅从淋浴间出来的时候,桑榆晚却开了火,盯着锅里煮的面。
“你吃饱了吗?”桑榆晚目不斜视。
“我......吃饱——”骆东隅刚张嘴,桑榆晚又问:“要鸡蛋吗?”
“要。”
桑榆晚抬手敲了个鸡蛋在另一个小锅里:“给你做荷包蛋吧。”
骆东隅顿了顿:“谢谢。”
“不用谢。”桑榆晚沉默了一会。“我看到你左手悄悄压着胃了。从高中就这样,到现在还是。你的食量应该不小,为什么不吃饱?”
“因为......”骆东隅盯着煮蛋的桑榆晚,“因为不吃饱才能保持清醒。”
“但你也应该清楚,吃不饱,胃会难受,胃难受会影响你的体力和身体素质。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以这种方式保持清醒,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我不过问。”桑榆晚把鸡蛋放到盛了凉水的小碗里,“做为一个警察,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能更好的办案。”
骆东隅沉默了一会:“桑榆晚。”
“桑榆晚,为什么?”
桑榆晚突然听到骆东隅叫自己大名,沉默了一会:“因为我是你的上级,关心办案的警官是应该的。”
她不敢说是因为她无法忍受骆东隅照顾不好自己,也不能说她躲着她是因为她余情未了。
靠近火堆的人,怎么感觉不到热呢?
骆东隅和她高中、大学的时候关系也不算差,哪怕桑榆晚再有分寸和边界,七年之久,不自觉的偏爱怎么会感受不到呢?
充其量就是郎无情,妾有意:装傻罢了。
桑榆晚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可没出息。
她扭了一圈计时器。
而另一边的骆东隅则打量着这间屋子。
之前几次来了还没有认真看过,总是匆匆忙忙的来了又走,今日得空,正好看看。
暖黄色的灯光,灶台柜子开着,里面装了砧板和米面,几个大小不一的不锈钢盆套在一起,里面是一口砂锅。架子上放了两双筷子,几口锅,蒸笼架。
蓝色的窗帘,驼色的沙发,前面有个奶白色小桌。旁边是警队配的木书桌,上面不仅放着她的电脑,零散几支笔,还倒扣了一本钱列阳的《边界》。
墙上挂着一副世界地图,旁边的小书架、地上零散的堆着几本关于刑事侦查、经济学原理与数学的书和笔记本。
江州警队的床就在客厅里,说是一室一厅一卫,其实就是有个隔断,挂个帘子,就能分割开卧室与客厅了。
帘子是被拉开的。桑榆晚的床很干净,蓝色的三件套,床头有盏小台灯。
前几次来她没认真看这间屋子,今天一看,处处都是警官好好生活的痕迹。
还准备继续打量,桑榆晚的声音猝不及防的响起:“别看了,过来吃饭。”
她只好收回目光,走到她昨天吃过饭小桌前盘腿坐下。
桑榆晚只是淡淡的看她吃饭,但警官面上的愁容暴露了她的心思。
“桑队,你看着好像不开心。”最后一口面下肚,骆东隅还是提出了这个问题。
“嗯。”桑榆晚这次没有再让骆东隅闭嘴,反而忧心忡忡的开口:“找不到突破口,这样一天一天的看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浩如烟海,的确很难。”骆东隅依旧狼吞虎咽,她咽下一口汤,“总结得出规律来吗?”
“规律?”
“每天的资金流水,不是说非得立刻看出其中的弯绕,桑队,你对自己太苛刻了。”骆东隅放下筷子比划,“你试试对比一下账户的共同点,把思路从链条的共通性放到账户的相同点上。”
桑榆晚挑眉:“你还会这个?”
骆东隅低下头,垂着睫毛看面前的碗:“读研的时候,什么都学了一点。”
“居然还可以这样。谢谢你,骆警官。”桑榆晚若有所思。
想了想,她又问:“那你呢?那么多聊天记录,你看出什么了吗?”
“目前研判出了水军的话术模板和团伙的句式习惯,但不是很乐观。”骆东隅急急忙忙的喝完了最后一口汤,“我吃完了。”
“你怎么吃这么快?”
“怕赶不上案子,想多出来点时间。”
“别太拼了。”桑榆晚看了眼手机,“快十二点了,你该走了。”
“嗯,那我走了。”骆东隅在兜里摸索着自己的房门钥匙“桑队,晚安——唉?我钥匙呢?”
骆东隅把自己浑身的兜拍了一遍:“我把钥匙放外套里了吗?”
“你不是没穿外套吗?”桑榆晚大惑不解,“我以为你嫌热不穿呢。”
“完了。”骆东隅尴尬回头,“我回去拿。”
桑榆晚深深叹了口气:“回来,几点了。来我这凑合一晚吧。”
说罢,一把把欲言又止的骆东隅拽进屋,随后“砰”的关上了房门。
“我没睡衣......”骆东隅扭捏着开口。
桑榆晚正准备去洗澡,闻言,头都没回:“衣柜里,自己找。”
等桑榆晚洗完澡出来,骆东隅已经换好了衣服。
是一件驼色的短袖短裤睡衣。
骆东隅比她高半个头,骨架大又有健身痕迹,按理说是穿不下她的睡衣的,这完全合身的睡衣......
有点眼熟。
不对,这是她大三那年,买了想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没送出去的原因她也历历在目。那天骆东隅代表公大辩论队出去和首都大学打比赛,事后给她发消息,说她遇到了个朋友,一块吃饭。
“不是答应我要回来的吗?”
“抱歉,改天约你。”
桑榆晚那时候的“可是今天是你生日”没打出去。
可之后骆东隅就没再提起过这件事了。
这身没送出去的睡衣也被她拆了带到警队。
桑榆晚突然有种干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感。
再打量骆东隅,上身恰到好处的显现出女性特有的弧度,可裸露的右腿上却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从大腿内侧一直延伸到膝盖。
“找了半天,没找到能穿的,看到这个能穿就穿了。我改天干洗了还你。”
“不用还了。”桑榆晚打算物归原主,“本来就是送你的。”
“嗯?”
“大三那年你生日,本来想送你,但是你没来。”
“哦,你说的是我和首都大学打比赛的那天。”骆东隅也想起来了,“首都大学辩论队的三辩是楚湘,说起来我们也算是网友面基吧,她说难得一见,又马上要毕业留学,一定要请我吃饭。”
说起来,骆东隅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诚恳道;“我都忘了那天是我生日了,我平时不记这些日子,谢谢你还记得,还为我准备了礼物。当时我还说要改天约你的,也没下文,是我不对,不知道案子结束了,还能不能补上。”
迟到了九年的道歉。
桑榆晚心中五味杂陈。
为什么是“我们”?这个楚湘是什么来头?
一个网友比她的约定都重要吗?
可这样的无名飞醋不是桑榆晚这样无名无分的人可以吃的。
她想起那场比赛首都大学的三辩。
大御姐,狐狸眼很风情,一刀切的栗色短发,个子看着也很高,浑然天成的矜贵,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
这样的人,和骆东隅很配。
“哦对了,楚湘那天还和我说,她有次说错了话,暗恋的女生和她绝交了,问我怎么办——我说我不知道,我没喜欢过人。”骆东隅自顾自的说。
“更何况我这样的人,谁会喜欢我啊?”
原来这位楚湘心有所属。
桑榆晚一时间不知是喜是忧。
“桑队。”骆东隅歪头,“怎么愣住了?很晚了,你怎么还不吹头发?”
“哦哦。”桑榆晚这才反应过来,“我现在吹。”
关了灯,原本睡一个人的床变成了两个人,桑榆晚有点不习惯。
骆东隅不说话,只是安安稳稳的闭着眼。
和暗恋过的人躺在一张床上,甚至还是她单方面想躲着的人,加上毫无头绪的案子,桑榆晚久久睡不着觉。
她沉默着咀嚼“我没喜欢过别人”这句话。
原来她没喜欢过我。
旁边的人睡的四平八稳,桑榆晚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更何况我这样的人,谁会喜欢我啊?”
她甚至没察觉出我的喜欢吗......
桑榆晚突然很难过。
她那样的人,是哪样的人啊?明明她那么光风霁月,一表人才,仪表堂堂,谦谦如玉......
原来是单相思吗?原来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吗?
桑榆晚捞过旁边的一个抱枕。
但幸好她没察觉出我的喜欢。察觉出来了,不就对我敬而远之了吗?
就像现在她对骆东隅的“敬而远之”。
身后传来了平稳的呼吸。
手机上的数字显示为两点钟,她依旧未能入眠,只好叹了口气,翻身下床,走到屋外,燃起一支女士烟。
警局里十个里面八个抽,她们这种天天对着算盘、报表、台账的,压力更大。不过她没瘾就是了。
烟雾缭绕,模糊了她的视线。尼古丁麻痹了大脑,她摇摇头,又有点无力的把头垂下。
眼泪悄悄的就掉了下来,然后变成啜泣,最后变成呜呜咽咽的抽泣。
许久未碰尼古丁的人都会发晕,她晕晕乎乎的,只好蹲下,把头埋在膝间。烟雾从右手上缓缓飘着。
“桑队。”
好像有人叫她?大晚上的,谁会来楼道呢?
“桑榆晚?阿晚?”
手电筒的光打在了她头上。
桑榆晚抬起头来,先对上的是骆东隅腿上的疤。
狰狞、显眼。
“你没睡?”
“我睡眠浅,感觉到你下床,以为是你上厕所去了,但很长时间没听到你回来,出来看看你需不需要帮助。”骆东隅皱着眉挥挥手,把那些烟雾扇开,“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了?”
“转正之后。”桑榆晚掐了烟。
“你哭了?”骆东隅伸手,“先起来。”
桑榆晚拉着她的手站起身,一个五秒极致黑屏害她一个踉跄,骆东隅眼疾手快的将她抱在怀中。
“你腿上的疤......”
“哦,在抓毒贩的时候被人反扑,刺伤的。”声音低低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骆东隅抱着她,任由她泪水滂沱,她浑身紧绷,但还是笨拙的、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不哭了,不哭了啊......”
在暗恋过的人怀里,是什么感觉?是受宠若惊?还是有些安心?更多的或许是酸涩吧。明明这样的怀抱像海一样广阔,像温泉一样舒畅,像暖阳一样温暖。
听说喜欢的人,是可以闻到对方身上不一样的细微的味道的。
对方淡淡的味道,就像骆东隅身上淡淡的皂香——像微风、像暖阳,萦绕在鼻腔。可这样的怀抱不属于自己,又谈何来的安心?
一想到这,桑榆晚委屈到无可复加。单相思就像盛大的独幕演出,台下没有观众,你要为谁演出?
要是能一直在这个怀抱里该多好,可独自演出的人不能太贪心。
手电筒把相拥的二人投在墙上,桑榆晚逐渐止住了哭声,慢慢的把骆东隅推开。
“嗯。回去吧。”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