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隔阂 食不言寝不 ...

  •   专案组办公室的时针指到了中午一点。

      桑榆晚揉了揉眼睛,关机,起身去吃饭。

      食堂的菜一如既往的重油又重盐。

      桑榆晚打了饭坐下,刚扒了口米,对面的椅子却被轻轻拉开,坐下一个人。

      抬头一看,是骆东隅。

      “中午好。”

      我不是专程错开时间来的吗?怎么还能碰上?她吃饭怎么这么不积极?

      桑榆晚感觉自己嘴角都在抽抽。

      “你这人走路怎么没声啊?”她悄悄挪了挪椅子,和骆东隅保持距离,“这么晚才吃?”

      “之前在缉毒干过,不打草惊蛇是最基本的。”骆东隅一身夏季执勤服整整齐齐,坐的板正。两荤一素,分量不多,吃的十分简单,“看案子没管时间。”

      桑榆晚叹口气:“还是和以前一样,忙起来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嗯。”

      桑榆晚盯着面前熟悉的脑袋五味杂陈。

      只要她出现,就意味着她不仅仅再是那个唯一的年轻天才。

      就像她一直在追赶骆东隅,哪怕再优秀都追不上她。

      上高中的那三年,骆东隅雷打不动的跑操、锻炼,考的不考的科目样样都拔尖,妖孽到不像个人。

      她作为江州市状元、省状元,国内顶尖学府抢着要她,可她的志愿十分嚣张:单吊公大侦查学。

      老师们看了直摇头,轮番劝她,可不知道为什么,没一个人劝的动她不说,甚至还都夸她。

      彼时恋爱脑上头的桑榆晚做了一个特疯狂的决定——拿着江州榜眼的分数填了公大侦查学。还是骆东隅劝她,说她对数字那么敏感,心算又厉害,经济犯罪侦查更适合她,这才填了经济犯罪侦查作为第一志愿。

      七年都没能看到骆东隅的一丝情愫,桑榆晚心灰意冷,本科毕业就参加了公安联考,没追着骆东隅继续读研读博。

      说起来,自己当年也够傻的。

      桑榆晚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出去,低下头继续扒饭。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听哪个?”

      “食不言,寝不语,吃你的饭。”桑榆晚没理她。

      “我需要桑队。”

      “非工作场合不讨论案情。”

      “那我下午可以去找你吗?”

      桑榆晚只好抬头:“好消息。”

      “我今天研判了那些话术的语言方式,大概拆出了五层团伙架构。”骆东隅伸手比了个五,“但是需要经侦进一步调查,我才能确定一个结论。”

      “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犯罪团伙每天都在彻底销毁纸质、电子版底稿。”

      桑榆晚被一口饭噎到咳了个惊天动地:“每天都在销毁?集中到几点?”

      “晚上九点。”

      “网安知道吗?”

      “知道。”

      桑榆晚扔下筷子,立刻掏手机给段含打电话。

      “长话短说,你们最迟几点能拿到数据?”

      “很难,下午五点。”电话那头疲惫的女声传来,“到底哪来的那么多精力,防火墙比城墙都厚。一旦过了销毁时间,数据就没了,你们尽早固定。”

      之后迅速给陈平敲电话:“下午五点之后拿到网安给的资料立刻固定!晚上九点之前保证破译完成,人手不够和我说。”

      桑榆晚挂断电话,呼出一口气,又对上骆东隅的眼睛:“报告走专案组同步抄送经侦,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后续相关搜索同步过来,经侦会及时匹配时间线。”

      骆东隅疑惑的看着她。

      早上还能说话的桑榆晚的态度突然来了个比k线都敢跳的大跳水。

      不过隔了短短几个小时,从一开始的不情不愿,到刻意的疏远和保持距离,桑榆晚能和别人斗嘴,唯独对自己避如蛇蝎。

      骆东隅是审讯的专家,精通微表情和侧写,但这种无厘头的态度变化可不是犯罪心理能分析的,明明高中还是朋友,桑榆晚也很愿意和自己聊天。一起吃饭,她习惯了坐桑榆晚对面,她也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讲究,但现在......

      九年的时间也不至于让一个人性情大变成这样吧?

      骆东隅无论如何都没想通自己哪惹她了。

      “我脸上有饭啊?”桑榆晚感受到对面的目光,抬头,一字一句的说,“现在,闭嘴,低头,吃饭,这是命令。”

      "哦。”骆东隅只好闷闷的低下头吃饭。

      别的桌上都是欢声笑语,唯独她们这一桌气氛沉闷。

      这顿饭桑榆晚实在没吃出几番滋味,她巴不得快点吃完赶快走人。

      终于,最后一口饭进了肚,桑榆晚“噌”的一声站起,“走了,还有事要处理。报告走流程,按时同步。”

      望着桑榆晚远去的背影,骆东隅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她为什么躲我?

      桑榆晚走的时候老御姐老潇洒了,实则出了食堂门便落荒而逃。

      她捂着自己砰砰砰的心口,喘着粗气:“吓死了。”

      其实专案组内都是事后补流程,为了快速侦破案子,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先上车后买票,也没有任何一个警察会有“食不言,寝不语”这种破规矩。

      毕竟,他们是在和罪犯抢时间。

      桑榆晚后知后觉的反应到自己露了多大的破绽。

      但木已成舟,后悔也没用。

      想到这,她返回办公室,坐下抓紧时间查资金流向。

      一直到下午五点,网安通过内网把数据发到她手上:“对面的核心资料我们目前破不开,只有前半段的资金链条。”

      桑榆晚飞快打开资料,备份,固定。

      “这么多?”桑榆晚眉头深锁,伸手一捞水杯,摸到的却是热的。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骆警官贵干?长话短说,我忙着呢。”桑榆晚拖动鼠标,草草过一遍这份资料。

      “刑技下午五点都没等到鉴定委托,让我过来问问。”骆东隅把一沓A4纸放她桌子上,“上次的鉴定报告。”

      靠。

      桑榆晚一拍脑袋:“坏了,忘了打报告给刑技了。”

      迅速评估轻重缓急,桑榆晚决定先写报告,赶快把骆东隅这尊大佛打发走。

      她从文件堆里抽出一摞鉴定委托书,拔开笔帽就开始写。

      “好了,快走。”桑榆晚写完扔给她,指着桌上的检材,“出去叫一下陈平,和我一块去刑技。”

      “我不行吗?”骆东隅大惑不解,“只是帮你拿东西,我本来就顺路。”

      桑榆晚已经烦躁到无可复加了,毕竟紧要关头忘了打报告这种事在她的职业生涯里是头一回:“叫陈平来。”

      “噢。”骆东隅只得一头雾水的开门去找陈平。

      “桑队。”陈平推门。

      “和我走一趟刑技,对了,你们查到哪了?”

      “不太乐观。”陈平苦笑,“钱散的肉沫似的,真不知道哪来的毅力这么转账。”

      “你说什么?”桑榆晚正走在前面,猛的一回头,猝不及防的刹车害的跟在后面的骆东隅撞了上去。

      “唉,你没事吧。”骆东隅伸手捞住被她撞到的桑榆晚的腰,眼底一惊。

      好细。

      她是不是没好好吃过饭啊?

      “好了,我站稳了,放手。”桑榆晚探出头,“你把东西给骆警官,抓紧时间回去查!需要抽人告诉我,九点之前,务!必!给我一个结果!”

      陈平只好把厚厚的检材递给骆东隅,见骆东隅发愣,戳了戳她:“骆警官?”

      “哦,哦。”骆东隅后知后觉的松开桑榆晚,接过检材。

      “那我走了桑队。”陈平抬手敬礼,得到桑榆晚的允许后飞速跑走。

      完了。以她对经侦的了解,十个里面八个爱八卦,连她和周济安都是八卦的好手,尤其是陈平这个大嘴巴子,别看现在面对一堆数字焦头烂额,等到今晚九点之后,这群人就要拿她消遣。

      但陈平都跑没影了。

      算了,她桑队的一世清誉毁于一旦。

      走完一套流程,送到刑侦,李贞一脸疑惑的看着站在一旁的骆东隅:“没叫陈平来啊?”

      “免费顺路的劳动力,为什么不用?”桑榆晚一脸苦大仇深,“你加油。”

      “能早给早给,我知道。”李贞收下委托书,“你又不是不知道,刑技抽了多少人去最近那个纵火案了,人手不够。”

      “我也不轻松,遇到个硬茬。”

      “唉。”李贞叹气,“江斜没参与纵火案,你们有需要叫她。”

      “同是天涯沦落人,别无他言,各自加油。”桑榆晚一锤定音,“走了,回去面对我那一堆‘臊子’。”

      骆东隅连忙跟上:“我送你。”

      桑榆晚一只脚已经跨出了刑技大门,她背对着骆东隅和李贞挥手:“不用,我知道路怎么走。”

      眼见着桑榆晚逐渐走远,李贞扭头问骆东隅:“你俩不对劲啊。”

      “我也不知道我哪惹她了。”

      李贞挤眉弄眼的:“前任避嫌都没你俩这么严重,桑榆晚不是这种人。”

      另一边,回到办公室的桑榆晚真真切切见识到了这堆“臊子”的威力。

      所有黑钱,分了十个大类,又细分了十个小类,然后流入近百张银行卡,最后的资金链居然断了。

      “陈平。”桑榆晚把一叠涉案账户资料推到他面前。

      “这批跑分账户的交易时序全部拆开,分层梳理,标记中转节点,弄完之后给我发来。”

      陈平接过资料,埋首进密密麻麻的数字里。

      而桑榆晚则开始看这份资金链路的全局。

      很快,陈平把整理结果发来了。

      “陈平,我有一个问题。”桑榆晚皱着眉,“我把你带进专案组,是为了给你纠错吗?”

      陈平迅速抬头:“桑队。”

      “重做,剔除无效数据,标记值得深挖的细节,不是让你给我垃圾分类,要是这样我比你都快。”

      “是,桑队。”陈平汗流浃背。

      直到时间走到了八点五十,桑榆晚终于研讨出了个结果。

      她第一时间把整理好的资金链内网发送专案组:“只有这些,明天的内容经侦会继续跟踪。”

      陈平伸了个懒腰:“桑队——”

      桑榆晚起身:“在取得新一步成果之前,我们每天都要追溯资金链,都、要、加、班。”

      “是......”陈平垂头丧气的。

      等桑榆晚前脚踏出办公室,后边传来一阵哀嚎。

      回到宿舍,桑榆晚洗了个澡,冲刷掉一天的疲惫。

      头发都没吹,锅里的米线好了,桑榆晚顶着湿漉漉的脑袋迅速关火。

      门外又是敲门声。

      “谁啊?”桑榆晚拉开门,骆东隅带着洗漱包站在门外。

      “你花洒还没修好?”桑榆晚暴躁侧身,“换一个的事,怎么这么麻烦?”

      “花洒没问题了,结果水压上不来。”骆东隅轻车熟路的钻进她的淋浴房,“感谢桑队。”

      她叫桑队,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明明很正经的称呼,在她嘴里,桑榆晚硬生生品出一丝别扭。

      骆东隅占着厕所,她也没办法拿吹风机,于是乎她加了个烤肠,放了个卤蛋,就着锅一边看书,一边吃饭。

      等她吃到一半才发觉自己煮多了。

      “靠。”桑榆晚头发已经不滴水了,正巧,骆东隅从浴室出来了。

      “要我给你吹头发吗?”

      桑榆晚正思索着书里的内容,以前也不是没让骆东隅吹过,想都没想就点头。

      等到热气扑上脑袋,湿漉漉的感觉消失大半,桑榆晚才反应过来给她吹头发的是谁。

      但一切都迟了。

      骆东隅吹得很细心,不像桑榆晚那样草草吹个七成干就丢在一边。

      酥酥麻麻的感觉,就像一股细小的电流,绕遍全身。桑榆晚反应过来之后,心里酸酸涩涩,但莫名的有点开心。

      “吹完了。”风声消失,骆东隅把吹风机放到桌子上。

      桑榆晚摸着柔顺的头发,很不好意思的开口:“谢谢。”

      “不客气。”骆东隅的肚子不争气的响了起来。

      “刚刚你没再吃了,那个......我......可以吃吗?”骆东隅指着她前十分钟扔下的米线。

      “我吃过了,更何况都凉了。”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桑榆晚还是没好意思直接拒绝。

      “没事的,我不介意。浪费就不好了。”骆东隅的眼神却直勾勾的盯着那锅米线。

      “好吧。”桑榆晚本来还想再犟,看着骆东隅热切的眼神,只好答应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隔阂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