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专案 这么宝贝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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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九点，专案组办公室。
桑榆晚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神色怏怏的趴在桌前。
“我的老天，你这是......”网安队长段含惊呼出声，“有鬼吸你精气啊？”
“去你的，唯物主义战士不搞唯心主义那一套。”桑榆晚昨天研究了一晚上骆东隅，本来就没睡好，蔫蔫的开口，嘴上功夫依旧不减，“倒是你，到哪步了？”
“文书鉴定那么多，你们就不能挑挑吗？”技侦副队长李贞摇着头拉开椅子，“一来比山都高，拿去卖纸都能买根雪糕。”
“呵呵。”桑榆晚头一倒，额头与桌子来了个亲密接触，“你以为经侦的账不多啊。我们又不学文书鉴定，你问刑侦，你让他们在犯罪现场少拿几份检材啊？”
“你这不说胡话吗。”李贞打开笔记本，“少送点检材，案子什么时候能破？”
“你也知道啊，所以，别怪经侦。”桑榆晚闷闷的声音传出，“也不知道刑侦的今天又弄回多少东西来，周济安不在，除了这个案子，我还得盯着好几个呢。”
“你少装，张局不是专程给你介绍过去了骆东隅？”刑侦支队副队长熊祺然刚好进门，拉开椅子坐下，“我都没见过几面，忙不迭的介绍给你们经侦。”
“哎，我说。”桑榆晚不干了，把头从臂弯里抬起来，“这么宝贝新人啊？我怎么没听过？”
熊祺然刚张嘴，桑榆晚立刻打断：“要我说，编制直接转到经侦吧，技侦省事经侦省事，反正你们刑侦离了她还能转，我们好降本增效，啊？”
“不行，你以为公大毕业的博士遍地都是啊，我们公安的有几个能一路读到博的？借你可以，可不能跟我抢人啊。”熊祺然哪里斗得过桑榆晚，一下就被套了话。
“她是个活人又不是个物件，规章制度在那摆着，我还能给她挪来弄去的？不过呢，她想发挥一下‘螺丝钉’精神，我也没意见。”桑榆晚说完，脑袋又栽入了臂弯。
就在这时，头上传来敲桌子的闷响。
“谁啊？”桑榆晚恼怒抬头，“又没到开会时间。”
骆东隅提着包子豆浆放在她眼前：“桑队，早饭不能不吃，我顺路买的。”
“哦。”桑榆晚无力推拒这份早饭，她第三次栽了下去，“放那吧——困死了。”
“小骆，啥时候来的？”倒是刑侦的这位副队长如同见了宝贝疙瘩，忙不迭的打招呼，“来，这边坐。”
“刚刚。路上看到有早餐卖，带着东西直接就来会议室了。”
“警队附近还有卖早餐的？”熊祺然惊呼，“我怎么不知道。”
“我有晨跑的习惯。”骆东隅倒是不卑不亢。
“好孩子。”熊祺然大概是拍了拍骆东隅的肩，“离了学校还能保持自律。”
之后的一切，桑榆晚就像鸵鸟一样把头插在臂弯，任何风吹草动都撼动不了她。
直到声音消失，旁边的警官捅了捅她：“桑队，醒醒，郑局来了。”
桑榆晚这才睡眼惺忪的抬头，脸上还留着一点红印子。
“全体都有。”郑经武敲了敲桌子。
“案件经过都了解了吧，上次开完会安排下去的任务都讲讲。”
“反诈。”
“已经归集并紧急冻结了涉案卡。而且，我们认为这种快进快出、利用股市这种资金跳水巨大的平台和股民普遍存在的急于求成心理来实施诈骗的，多半是专业跑分团伙。”
郑经武点头示意：“明白。网安。”
段含应答：“我们在一阶段已经固定了水军IP，均在江州北部的郊区区域的一座物流集散中心，房东名为郑老虎，但我们无法判定郑老虎是否知情犯罪事实，需要刑侦进一步摸排。”
郑经武继续点头示意坐下：“既然如此，刑侦安排警力去摸排。”
熊祺然点头：“我们会尽快安排。”
“经侦。”
桑榆晚起身耸肩：“我们已经初步归集流水，但......目前只能看出是多层个人卡拆分洗白。不过我们已经初步得出了涉案金额。”桑榆晚伸出手比了个六，“六千万，这个数字目前还在增加。”
“在没有定位到犯罪团伙之前，你们能归结涉案金额，已经很不错了。”郑经武皱着眉点头，“网安，反诈，做好联动宣传。”
段含和反诈的警员答话：“已经在做了。”
“刑侦。”
熊祺然答：“我们已经摸排了受害者，拿到了聊天记录，这一块等会小骆会详述，但我可以先说结论：我们认为此案规模化、剧本化、职业化，恐怕遇上的是一伙高智商、反侦察意识强的对手。”
嚯？这种大事居然让一个试用期警员说，熊祺然是多宝贝这个新人？难不成，他打算让骆东隅接他的班啊？
能不能过试用期，八字都没一撇吧？
不止桑榆晚悄摸打量这两个人，其他的警员也略有所思的。
郑经武点点头：“那小骆，你来说说你的发现。”
骆东隅起身拿过电脑，插入U盘：“我昨天对比了全部受害者的话术、引流文案、诱导节奏来看，犯罪团伙从接触到受害人到实行诈骗、提取钱财通常需要2－3月时间。但是我也了解过一些网络，段队。”
段含看向她：“你讲。”
“普通电诈，哪怕有病毒，有权利跨卡静默代扣吗？”
“没有。等等，你是说？”段含和熊祺然“砰”的一下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盯着骆东隅的眼睛，“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骆东隅点头：“是您想的那个意思。”
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惊：“这伙人有极高权限的支付通道。”
郑经武眉头已经锁到能夹死蚊子了。
“犯罪画像为高智商、团伙作案，具有一定金融学知识，很可能是相关从业人员。”骆东隅继续讲述，“我们从聊天记录得知，前台是轮班制，包括小张和老武两个前台，以及导师‘李老师’、‘周老师’，加上引流和技术......”
郑经武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也就是这个团伙至少七人，领头为高知群体，但具体有几个人，上下线是怎样的，我们不知道。”
说完，他转头问：“网安，能不能想办法定位到？”
段含摇摇头；“短时间内难。这群孙子光是防火墙就设了八个。”
桑榆晚单手撑着下巴：“下血本啊。”
这时，熊祺然起身：“郑局，我们认为这伙人既然是高知群体，那么很可能在写字楼里犯案。我建议，排查江州的写字楼。”
这话一出就被桑榆晚否决：“江州多少写字楼啊，等你排查完黄花菜都凉了。”
熊祺然脸色一白，张嘴就想理论。
“小桑说的不错。我们要是逐一排查，很可能打草惊蛇。”郑经武开口了。
熊祺然只能哑火。
“我认为勘察重点，不在江州的写字楼。”骆东隅说，“高知群体不一定非要在写字楼里犯案，而且高知只需要一个就够了。”
“为什么这么说？”熊祺然看着她，“教一群社会闲散分子金融的成本也太高了。”
“不需要教金融啊。”桑榆晚发话了，“几个学前台，几个学后台，只要高知里面有个会计算机的，金融的部分AI就能生成。熊队，时代变了。”
“金融不应该很难学吗？”
“难学啊，但现在是信息革命时代。”桑榆晚轻哼一声，盯着熊祺然青白交接的面色，“我们经侦的案子十个里面七个涉及AI，作为专业人士，我有发话权吧？”
“桑队说的没错，AI的问世确实导致了犯罪成本的大幅降低。”骆东隅认真的对熊祺然说。
“好了，别吵了。”郑经武决定结束这场剑拔弩张的氛围，“你们想讨论下去说。”
骆东隅不知在熊祺然耳边说了什么，熊祺然点点头，朗声道：“我们认为，排查的方向主要在房东郑老虎和兄弟部门的账目上。”
“既然如此，那有任何发现及时报告。散会。”
桑榆晚决定先回经侦办看看底下人有啥要做鉴定的。
但等到她推开经侦办的门，比底下警员的招呼先到的是惊吓。
“骆东隅？”桑榆晚一脸不可置信，“你来我这干什么？”
“你早饭没吃。”
桑榆晚笑了。不是欣慰，是气的。
“骆警官，感谢你跨部门关心领导的身体健康。”
“但我不吃。”桑榆晚咬牙切齿。
“不是我关心你。”骆东隅执着的把早餐放在桌上，“感谢昨天桑队借我淋浴房洗澡。”
“投桃报李啊。”其他警员交来了要送检的检材报告，桑榆晚放到自己桌上，“举手之劳，不用谢。”
“不行。警察工作压力大，不吃早饭会胃难受。”
桑榆晚沉默了。
看来直接拒绝的路子走不通。
“你放这吧，出去关门，我等会吃。”桑榆晚忙着清点要她打报告的检材数目。
“我看着你吃完。”
桑榆晚把目光从检材挪到骆东隅身上：“你有病吧？”
骆东隅：“没。只是不希望你难受。”
面对她一脸大义凛然的坦荡，桑榆晚内心默念：怎么和九年前一个样，每天必须盯着她吃早饭，比她爸妈管的都勤。
她也深知拗不过骆东隅，只得拿起包子豆浆。
“热的？”桑榆晚抬头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就吃午饭了，更何况会开到了这个点，你居然能搞到热早餐？”
骆东隅只是笑笑：“吃吧。吃饱有力气工作。”
“一定要吃吗？不能和午饭合并吗？”
“不能。”
她一直盯着桑榆晚咽下最后一口豆浆。
“去去去，回专案组去。在我这耗了这么长时间，熊祺然骂不死你。”
“熊队人很好，不骂我。”
哈？熊祺然转性了？
桑榆晚工作不下去了，她一屁股坐椅子上，给周济安发消息。
周济安：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桑榆晚：你也说是吧？我去，熊祺然那老糙汉，平时整个刑侦都被他当孙子骂，这次居然对骆东隅这么慈眉善目的？真打算让她接班啊？
周济安：博士转正后是副处级，和你平级。
桑榆晚：那试用期也有一年啊？
周济安：你要真觉得她只在警队呆了两天就能让熊祺然心悦诚服的话，那你趁早脱了警服吧。
桑榆晚：我听下面的说是新来的啊？连宿舍都是新分的。
周济安：那是因为之前她给禁毒的借走了大半年，等她正儿八经回来，试用期就剩下半个月了。缉毒大队队长徐建成，知道吧？天天吹，什么审讯特牛，身手也好，我耳朵快听出茧子了。从没见过他们对一新兵蛋子欣赏到这地步的，以前又不是没公大的博士。
桑榆晚：那她还能露面吗？
周济安：应该能吧？那伙人早就被连根拔了，涉案的没漏一个，全吃枪子了，但不好说，恐怕徐建成有自己的打算。
桑榆晚：那也不够熊祺然心甘情愿为她铺路呀？
周济安：你自己想想，你是凭什么坐上副队长的位置的？我到现在还记得“神算子”的成名啊。
“东西在哪？”当时刚刚转正的桑榆晚拍着桌子朝贪官咆哮，“用不着计算器，二十分钟，我给你全算一遍。在我算完之前你老实承认，我们还能考虑到你主动交代犯罪事实；我要算完了你还抵赖，我们刑侦的警官们把整个江州翻一遍也要找出来。”
结果，到了十八分钟，桑榆晚指出的错误无一疏漏，真的心算了五分之四的账本时，贪官信了她的本事。
自此，桑榆晚在全国经侦、审计局、纪检委一炮而红，加上一个个人二等功，两个三等功，一个集体二等功，以29岁的年纪刷新了坐上支队副队长职务的最低年龄。算不清楚的案子公检法都乐意找她，整个省的贪腐听了她的名头，都瑟缩了几分。
就是这样一位传奇人物，若不是年纪尚浅，别说经侦支队副队，大队长她都坐的起。但江州还有一个“老金睛”周济安，桑榆晚也只能屈居人下，不过她倒乐得清闲。
周济安：你那河东狮子吼我算是怕了，不过近几年，不知是不是和常年和公检法厮混的缘故，嘴上功夫倒是见长。
桑榆晚：客气，我看你也挺乐在其中。
周济安：算你的账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专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