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顺路 有些关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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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底的南川影视城，天气越来越不讲道理。
白天晒得人睁不开眼，到了晚上又说下雨就下雨。
沈明昭那天最后一场戏拍到十点多。
导演喊卡的时候，她整个人几乎是从情绪里被硬拽出来的。
这场是宋清禾和父亲争吵。
连续拍了五遍。
前两遍是情绪不够，第三遍灯光出了问题，第四遍对手演员台词说错，到了第五遍，沈明昭嗓子已经有点哑。
“过了。”
导演看完回放，终于点头。
沈明昭松了口气。
小满抱着外套跑过来。
“姐，水。”
她接过去喝了两口。
“几点了？”
“十点二十。”
“这么晚？”
“你们这一场拍了快两个小时。”
沈明昭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我现在只想回去洗澡。”
“可能还回不去。”
她动作停住。
“什么意思？”
小满表情有点心虚。
“车坏了。”
“……”
沈明昭看着她。
小满赶紧解释：“不是我们的车，是司机师傅刚刚出去的时候发现发动不了，已经联系救援了。”
“要多久？”
“不知道。”
“打车呢？”
“外面下雨。”
沈明昭这才注意到棚顶一直有雨声。
她往外看了一眼。
雨还不小。
影视城这个时间本来就难打车，碰上大雨更别说。
“陈姐呢？”
“在云州市。”
“哦。”
沈明昭把瓶盖拧好。
“那就等吧。”
反正也没别的办法。
卸完妆出来，已经快十一点。
剧组大部分工作人员都走了。
休息棚里只剩零零散散几个人。
许晚棠今天下午就收工了。
程嘉遇倒是还在。
他正抱着手机打游戏，看见沈明昭回来，随口问：“你怎么还没走？”
“车坏了。”
“这么惨？”
“谢谢你的同情。”
“要不要坐我的？”
沈明昭刚想说话，程嘉遇自己先补了一句。
“不过我跟你酒店反方向。”
“那你问什么？”
“客气一下。”
“……”
沈明昭把剧本卷起来就想打他。
程嘉遇笑着往旁边躲。
“开玩笑，真没车我让司机绕一下。”
“不用。”
“你确定？”
“等救援吧。”
“那行。”
程嘉遇低头继续打游戏。
不到两分钟，又有人进来。
顾辞安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
黑色短袖，灰色长裤，头发还带着一点没卸干净的造型痕迹。
他进门先看见程嘉遇。
“还没走？”
“马上。”
程嘉遇头也没抬，“沈明昭车坏了，你把她送回去。”
沈明昭：“？”
顾辞安看过来。
“车坏了？”
“嗯。”
“你们酒店在哪？”
沈明昭报了名字。
顾辞安想了一下。
“离我那边不远。”
程嘉遇立刻抬头。
“你看，顺路。”
沈明昭皱眉。
“不是说你们俩酒店不一个方向？”
程嘉遇一本正经。
“顾辞安换酒店了。”
她又看向顾辞安。
“什么时候？”
“前天。”
“为什么？”
“之前那家太吵。”
程嘉遇在旁边补充：“主要是楼下装修，他每天早上七点被电钻叫醒。”
顾辞安：“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我这是帮你解释。”
“没人让你解释。”
沈明昭笑了。
“那你真顺路？”
“差不多。”
顾辞安说，“走吗？”
她犹豫了一下。
如果只是她自己倒无所谓。
但小满也在。
“我们两个人。”
“车坐得下。”
“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
程嘉遇终于退出游戏。
“那我也走。”
沈明昭看他。
“你不是还没结束？”
“我在等助理拿东西。”
“哦。”
“你刚才是不是以为我专门陪你？”
“没有。”
“你这个语气就是有。”
“程嘉遇。”
“行行行，不说了。”
外面的雨比刚才小了一点。
顾辞安的车停得不远。
助理已经提前把伞送过来。
沈明昭站在屋檐下，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鞋。
今天为了拍戏穿了一整天高跟鞋，收工以后换得急，现在穿的是一双白色帆布鞋。
门口积了一大片水。
她正犹豫怎么过去，顾辞安已经撑开伞。
“走。”
“就一把？”
“车里还有。”
他说完看向小满。
“小周，你带小满过去。”
顾辞安的助理小周从后面拿出另一把伞。
安排得挺明白。
沈明昭也没扭捏，走到顾辞安伞下。
两个人中间隔着一点距离。
雨点打在伞面上，很响。
地面都是积水。
沈明昭走得慢。
顾辞安也跟着放慢速度。
走到一半，她还是踩进了一个水坑。
鞋面瞬间湿了。
沈明昭低头。
“……”
顾辞安忍着笑。
“没看见？”
“看见了。”
“那还踩？”
“它比我想的深。”
“哦。”
“你想笑就笑。”
“没有。”
“你嘴角都起来了。”
顾辞安终于笑了。
“那怎么办？”
“我鞋湿了你这么开心？”
“没有。”
“你就是有。”
两个人一路说到车边。
小周已经把后座车门打开。
沈明昭坐进去，低头看自己的鞋。
白鞋已经脏了一圈。
顾辞安从另一边上车。
“酒店有吹风机。”
“我知道。”
“吹一下。”
“你觉得我不会？”
“提醒。”
“谢谢顾老师。”
“不客气。”
小满坐在副驾驶，偷偷从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
没说话。
车开出影视城的时候，雨又大了起来。
路上堵得厉害。
司机开得慢。
车里一开始没人说话。
小满今天跟了一整天，没多久就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小周也在前面回消息。
后座安静得只剩雨刷器一下一下的声音。
沈明昭低头刷手机。
家里的群里有新消息。
她爸发了一张水果照片。
【西瓜挺甜。】
她妈紧跟着回：
【给昭昭留半个。】
沈明昭笑了一下。
【等我回去早坏了。】
对面秒回。
【那就再买。】
她盯着这句话看了一会儿。
顾辞安正好侧过头。
“笑什么？”
“我爸妈。”
“怎么了？”
“留了半个西瓜等我回家。”
“什么时候回？”
“还早呢。”
“那确实等不到。”
“所以我妈说坏了再买。”
顾辞安笑了一下。
“挺好的。”
“什么？”
“你爸妈。”
沈明昭嗯了一声。
“他们比较夸张。”
“有吗？”
“我都二十四了，我爸每次还问我回家想吃什么。”
“这不是挺正常？”
“我小时候半夜十一点突然想吃冰淇淋，他真能下楼给我买。”
顾辞安看她。
“然后呢？”
“然后被我妈骂。”
“为什么？”
“说小孩晚上不能吃凉的。”
“那冰淇淋呢？”
“我爸吃了。”
顾辞安笑出声。
沈明昭也笑。
“后来我才知道，他根本就想自己吃。”
“那也下去了。”
“是啊。”
车里安静片刻。
顾辞安看着窗外。
“挺羡慕的。”
声音不大。
沈明昭没听清。
“什么？”
“没什么。”
他很快带过去。
“说你爸挺宠你。”
“那是真的。”
沈明昭一点没谦虚。
“我家我地位最高。”
顾辞安看她。
“看得出来。”
“怎么看出来的？”
“脾气。”
“……”
沈明昭立刻坐直。
“你什么意思？”
“开玩笑。”
“你最好是。”
顾辞安靠回座椅，嘴角还带着笑。
沈明昭哼了一声，继续看手机。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来。
“你家呢？”
顾辞安抬眼。
“什么？”
“你爸妈也会给你留西瓜吗？”
他笑了一下。
“我妈会。”
“你爸呢？”
“他不太管这些。”
“哦。”
沈明昭点点头。
她没有继续追问。
顾辞安也没再往下说。
有些话刚认识的时候适合问。
有些不适合。
她还是分得清。
车到酒店门口已经十一点四十。
雨还在下。
小满也醒了。
“到了？”
“嗯。”
沈明昭拿上包。
“今天谢谢你。”
顾辞安说：“顺路。”
她开门之前又回头。
“真的顺路？”
顾辞安看她。
“什么意思？”
“我总觉得程嘉遇说话不太靠谱。”
“这次靠谱。”
“行。”
沈明昭点头。
“那明天见。”
“明天见。”
她和小满下了车。
司机重新驶出去。
一直开过两个路口，小周才从副驾驶回头。
“哥。”
顾辞安正低头看手机。
“嗯？”
“咱们酒店不是另一个方向吗？”
车里安静了两秒。
司机没忍住，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顾辞安抬起头。
“你今天是不是也跟程嘉遇学会话多了？”
小周立刻把头转回去。
“没有。”
“那就闭嘴。”
“哦。”
顾辞安重新低下头。
微信刚好弹出一条消息。
沈明昭发来的。
【到酒店了吗？】
他看了一眼窗外。
车才刚刚绕回正确的方向。
顾辞安面不改色地回复。
【到了。】
对面很快回了一个表情。
是一只小猫比“OK”。
顾辞安看了两秒。
把手机收了起来。
前面的小周从后视镜里看见全过程。
很识相地没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