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记得回家吃饭 沈明昭难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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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下旬，《长夜》的拍摄进度已经过半。
难得有半天不用进组，沈明昭前一天晚上特意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睡前还郑重其事地告诉小满——
“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天塌了都别叫我。”
小满答应得很好。
所以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把她吵醒的不是小满。
是家里的视频电话。
手机在床头一震一震。
沈明昭闭着眼摸过来，看见屏幕上的“妈”，犹豫三秒，还是接了。
镜头一开，她甚至懒得睁眼。
“妈……”
“还睡呢？”
“嗯。”
“几点了？”
“凌晨三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紧接着传来她爸的声音。
“别听她的，外面太阳都晒阳台了。”
沈明昭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爸，你怎么也在？”
“今天周末，我不在家去哪？”
“你俩能不能让我睡觉。”
她妈完全没被她的怨气影响。
“睡啊，我又没不让你睡。”
“那你给我打视频干什么？”
“看看你。”
“昨天不是刚看过照片？”
“照片跟视频一样吗？”
沈明昭无言以对。
她索性把手机立在枕头旁边，自己继续趴着。
屏幕那头不是客厅。
是厨房。
她妈穿着围裙，头发随便挽在脑后，正在处理一盆排骨。
她爸站在旁边，手已经伸进盘子里了。
下一秒就被拍开。
“沈知行。”
沈明昭原本还困着，听见这一声直接笑了。
“爸，你又偷吃。”
沈知行十分镇定。
“我尝尝咸淡。”
“生排骨你尝什么咸淡？”
“刚焯过水。”
“那也是给昭昭留的。”
沈明昭撑着脑袋坐起来一点。
“我又不在家。”
“冻起来。”
她妈头也不抬，“你不是说下个月有可能回来？到时候给你做。”
“下个月的排骨你现在就准备？”
“怎么了？”
“没怎么。”
沈明昭笑，“您高兴就行。”
她爸终于放弃那块排骨，转身去洗手。
经过镜头的时候，还往这边凑了一下。
“昭昭。”
“嗯？”
“是不是又瘦了？”
沈明昭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有吧。”
“脸都尖了。”
她妈立刻回头。
“我昨天就说她瘦了。”
“镜头显胖。”
沈明昭解释。
“你们看着瘦，镜头上刚好。”
“那人也不能饿着。”
沈知行皱眉，“上次你寄回来那几张剧照，我看你胳膊都快没肉了。”
“爸。”
“怎么？”
“那叫上镜。”
“我不懂上镜。”
他把手机从妻子手里拿过去，认真看了她几秒。
“反正别把自己弄得病恹恹的。”
沈明昭笑起来。
“知道啦。”
她妈在旁边喊：“你把手机给我，我还没说完。”
“你每天哪有那么多话？”
“我跟我闺女说话，关你什么事？”
“也是我闺女。”
“那你自己打。”
“……”
沈明昭在屏幕这头笑得不行。
“你俩能不能别一大早吵架？”
“谁跟他吵了。”
她妈重新拿回手机。
“上次给你寄的牛肉酱吃完没有？”
“我没怎么吃。”
“又不爱吃了？”
“不是，我分给剧组的人了。”
“那还有吗？”
“应该没了。”
“喜欢吃吗？”
“谁？”
“你同事啊。”
沈明昭想了一下。
顾辞安那罐好像已经快见底了。
“有一个挺喜欢的。”
“那我过两天再做。”
“你别折腾了。”
“做一罐也是做，两罐也是做。”
她妈说完，又随口问：“男生女生？”
沈明昭顿了下。
“男的。”
“哦。”
就一个字。
然后没下文了。
沈明昭反而有点意外。
“你不问了？”
“问什么？”
“你平时不是挺好奇？”
她妈笑了一声。
“你们剧组那么多人，难不成你给谁吃点东西我都要问一遍？”
沈知行在旁边接了一句。
“她要真想说，自己就说了。”
沈明昭一时没说话。
随后笑了。
“还是我爸懂我。”
“你少来。”
她妈白她一眼，“平时你爸给你发消息，你十条回三条，现在知道他懂你了。”
沈知行立刻替自己找补。
“工作忙，没看见正常。”
“你就惯吧。”
“我闺女我不惯，惯谁？”
这一句说得太自然。
自然到沈明昭都没接话。
她从小听到大，早就习惯了。
小时候考试没考好，她爸第一句是“没事”；艺考那年所有人都说这条路不好走，他还是说“喜欢就去”；后来她一个人进了这个圈子，头两年连个像样的角色都没有，家里也从来没催她回去。
沈知行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
“累了就回来。”
仿佛她不管在外面走多远，家门都一直开着。
视频打了快二十分钟。
最后还是她妈主动挂的。
“行了，你继续睡。”
沈明昭看了眼时间。
“都十点了。”
“那起来吃东西。”
“你刚才不是让我睡？”
“现在不让了。”
“……”
“冰箱里有没有牛奶？”
“有。”
“鸡蛋呢？”
“有。”
“别又只喝咖啡。”
“知道了，许老师。”
“没大没小。”
沈明昭笑着挂断。
她重新躺回去。
睡意却已经没了。
手机还没放下，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
顾辞安。
【醒了吗？】
沈明昭挑眉。
【你们今天不是有戏？】
【下午。】
【哦。】
对面过了一会儿，发来一张照片。
沈明昭点开。
是一只洗得干干净净的玻璃罐。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妈装牛肉酱的那个。
【吃完了。】
沈明昭笑了一下。
【你连罐都洗了？】
【不然还你一个油罐？】
【不用还。】
【阿姨做得很好吃。】
沈明昭想起刚才那通电话。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
【她刚才还问呢。】
【问什么？】
【问你喜不喜欢。】
这次对面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你跟阿姨说我了？】
沈明昭看见这句话，莫名觉得哪里怪怪的。
【只是说剧组有同事喜欢吃。】
顾辞安很快回。
【哦。】
只有一个“哦”。
沈明昭盯了两秒。
【你这个哦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
【那最好。】
对面又没消息了。
沈明昭把手机扔到一边，起床洗漱。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手机屏幕又亮着。
顾辞安新发了一条。
【那下次还有吗？】
沈明昭笑出声。
绕这么半天，原来惦记的是吃的。
她故意回：
【没有。】
【？】
【我妈说不给你做了。】
【为什么？】
【说你吃太快。】
顾辞安那边沉默半分钟。
随后发过来：
【我可以慢点。】
沈明昭彻底笑了。
【逗你的。】
【过几天应该还有。】
【行。】
紧接着又是一条。
【替我谢谢阿姨。】
沈明昭看了一会儿。
回了一个：
【知道了。】
下午一点多，她到剧组。
刚从车上下来，小满就过来接她的包。
“昭昭姐，睡够了吗？”
“没有。”
“不是上午没戏？”
“被我妈九点半叫醒了。”
“阿姨想你了？”
“她说只是看看。”
小满笑。
“那就是想了。”
沈明昭没反驳。
走到休息棚附近的时候，顾辞安正好从里面出来。
两个人碰上。
他先看了她一眼。
“睡醒了？”
“托你的福。”
“我怎么了？”
“你十一点还给我发消息。”
顾辞安觉得莫名其妙。
“你那时候已经醒了。”
“那也影响我重新入睡。”
“……”
顾辞安点点头。
“行，我错了。”
认错认得太快。
沈明昭反而没话说了。
他走出去两步，又回头。
“对了。”
“什么？”
“牛肉酱。”
沈明昭直接打断。
“知道了。”
“我还没说。”
“你脸上已经写出来了。”
顾辞安笑。
“这么明显？”
“特别明显。”
沈明昭往化妆间走。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
“我妈说下次多做一点。”
顾辞安跟上来。
“真的？”
“嗯。”
“那替我谢谢阿姨。”
“你今天已经谢过一次了。”
“不冲突。”
沈明昭侧头看他。
“顾辞安。”
“嗯？”
“我发现你这人为了吃的，嘴还挺甜。”
顾辞安想了两秒。
“也分人。”
“又分人？”
“嗯。”
“那我属于哪一种？”
这句话问出来，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沈明昭原本只是顺嘴接的。
顾辞安也似乎没想到她会问。
片场有人从他们旁边匆匆跑过去。
两秒后，顾辞安笑了。
“暂时算可以分你一半生煎的。”
沈明昭：“……”
她刚才居然真的等了一下他的答案。
有病。
“谁稀罕。”
她转身就走。
顾辞安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上次四个是谁吃的？”
沈明昭脚步更快了。
“你闭嘴。”
身后的笑声一路跟到了化妆间门口。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记得回家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