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杀青之前 剧组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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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嘉遇欠的六杯奶茶，第二天下午才兑现。
原因很简单。
前一天晚上收工太晚，附近几家店全关了。
程嘉遇对此十分理直气壮。
“不是我赖账，是客观条件不允许。”
许晚棠抱着胳膊靠在门边。
“那你今天怎么解释？”
“今天不是买了吗？”
“少了一杯。”
程嘉遇低头数了一遍桌上的奶茶。
一、二、三、四、五。
确实少一杯。
他沉默两秒。
“谁没拿？”
沈明昭举手。
“我。”
程嘉遇立刻松了口气。
“那没事。”
“什么意思？”
“你昨天都吃四个生煎了，今天少喝一杯正好。”
休息棚里安静了一秒。
沈明昭缓缓转头。
“谁告诉你的？”
程嘉遇下意识看向顾辞安。
顾辞安正在拆吸管。
察觉到视线，抬起头。
“看我干什么？”
沈明昭眯了眯眼。
“是你？”
“不是。”
“那他怎么知道？”
“可能你助理说的。”
小满正在旁边整理东西，闻言立刻摆手。
“我没有！”
“那就是他助理。”
顾辞安说得十分淡定。
沈明昭看着他。
“你助理为什么知道我吃几个生煎？”
这次轮到顾辞安沉默。
许晚棠在旁边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
“你们这个关系网是不是有点复杂？”
程嘉遇点头。
“我现在也没搞懂，一个生煎怎么能传三个人。”
顾辞安把手里的奶茶递给沈明昭。
“你的。”
她低头。
少冰，三分糖。
还是昨天她报的口味。
沈明昭接过来。
“不是少了一杯吗？”
“我的没买。”
“为什么？”
“我喝咖啡。”
程嘉遇在旁边啧了一声。
“所以严格意义上讲，不是少一杯。”
“闭嘴。”
顾辞安说。
“行。”
程嘉遇立刻低头喝自己的。
沈明昭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甜度刚好。
“谢谢程老师。”
程嘉遇指着顾辞安。
“别谢我，口味是他记的。”
沈明昭动作顿了一下。
顾辞安倒没什么反应。
“昨天你自己说的。”
“你记性挺好。”
“还行。”
“那你昨天那副大小王怎么能忘？”
“……”
许晚棠直接笑出声。
顾辞安看了沈明昭两秒。
“你还记仇？”
“我记性也挺好。”
“看出来了。”
两个人说着说着又开始互呛。
程嘉遇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感慨。
“你们俩还挺有意思。”
沈明昭警觉地看他。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最好是。”
程嘉遇笑着举手投降。
“行，我不说。”
拍摄过半以后，《长夜》的节奏明显比刚开机时顺了许多。
导演和演员彼此熟悉了，工作人员也磨合得差不多，很多镜头一次两次就能过。
沈明昭的戏份慢慢多了起来。
尤其是宋清禾和周叙白这条支线。
最开始只是青梅竹马重逢，到了中段，宋清禾渐渐察觉周叙白在调查什么，两个人的对手戏几乎隔两天就有一场。
拍得多了，她和顾辞安对彼此的表演习惯也越来越熟。
有时候导演还没说，他们就知道下一条哪里需要调整。
“明昭，你刚才最后一句别急着接。”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
“留一点。”
“好。”
沈明昭点头。
第二条开拍。
顾辞安说完台词，没有立刻转身。
沈明昭也没急着开口。
两个人就那么对视了几秒。
然后她才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卡。”
导演点头。
“这条行。”
沈明昭从戏里出来。
顾辞安拿过助理递来的水，顺手也扔给她一瓶。
沈明昭接住。
“谢谢。”
“刚才停得不错。”
“导演说的。”
“我知道。”
“那你夸什么？”
“执行得好也能夸。”
沈明昭拧开水。
“顾老师最近是不是越来越会说好听话了？”
“跟谁学的？”
“反正不是我。”
“那可能是程嘉遇。”
不远处的程嘉遇立刻抬头。
“别什么锅都往我身上甩。”
顾辞安没理他。
那段时间他们经常一起等戏。
有时候聊剧本。
有时候什么都不聊。
沈明昭刷手机，顾辞安戴着耳机听歌。
程嘉遇在旁边打游戏，输了就骂。
许晚棠偶尔跟经纪人打电话，一讲就是半个小时。
大家各忙各的，倒也不觉得尴尬。
某天下午，沈明昭收到了一份从家里寄来的快递。
很大一个箱子。
小满搬进来的时候累得直喘。
“阿姨到底寄了什么？”
沈明昭也不知道。
拆开以后才发现，是吃的。
自制牛肉酱、真空包装的卤味、两盒点心，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零食。
最下面压着一张纸。
沈母的字。
——给同事也分点，别自己全吃了。
沈明昭看完第一反应就是给妈妈打电话。
“你寄这么多干吗？”
“你不是说剧组吃不好？”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爸说的。”
“他怎么知道？”
“他猜的。”
“……”
“牛肉酱你放冰箱，别开了以后放外面。”
“知道。”
“点心给别人也尝尝。”
“知道。”
“还有那个卤——”
“妈。”
“怎么了？”
“我二十四了。”
电话那边安静一下。
“二十四怎么了？”
“我会吃东西。”
“那你上次还把没开封的酸奶放外面两天。”
“……”
沈明昭说不过她。
最后只能投降。
“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小满已经在旁边笑半天。
“阿姨真好。”
“你喜欢？”
“嗯。”
“那箱子归你。”
“真的？”
“假的。”
沈明昭先拿了一盒点心出来。
剧组人多，一盒根本不够分。
她最后只给几个熟的人送了一点。
许晚棠拿到的是桂花糕。
程嘉遇拿到的是卤牛肉。
顾辞安那份，是一小罐牛肉酱。
他接过去的时候还愣了愣。
“这是什么？”
“我妈做的。”
“给我的？”
“嗯。”
“为什么我跟他们不一样？”
沈明昭看了一眼程嘉遇手里的卤牛肉。
“因为他抢得快。”
程嘉遇立刻说：“我没有抢，是明昭主动给我的。”
“你闭嘴。”
沈明昭又看回顾辞安。
“你不是经常吃盒饭吗？拌饭。”
顾辞安看着手里的玻璃罐。
“辣吗？”
“有一点。”
“我能吃辣。”
“那正好。”
他说了声谢谢，把罐子放进助理的袋子里。
沈明昭本来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结果第二天中午。
她刚坐下，就看见顾辞安的盒饭旁边放着那罐牛肉酱。
已经吃掉小半罐。
“你还真吃啊？”
她走过去。
顾辞安抬头。
“不然呢？”
“我以为你就是客气一下。”
“挺好吃的。”
“真的？”
“嗯。”
顾辞安舀了一点到饭上。
“阿姨自己做的？”
“每年都做。”
“那你有口福。”
沈明昭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你喜欢的话，下次让我妈多做点。”
话说完，她自己没觉得有什么。
顾辞安手里的勺子却停了一下。
“下次？”
“她隔一阵就寄。”
“哦。”
他低下头。
“行。”
程嘉遇正好走过来，听见最后一句。
“什么下次？”
沈明昭说：“牛肉酱。”
“我也要。”
“你不是有卤牛肉了吗？”
“吃完了。”
“那么大一包？”
“昨天晚上吃的。”
沈明昭不可置信。
“你一个人？”
“还有我助理。”
顾辞安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
“他助理只吃了两块。”
程嘉遇转头。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助理说的。”
沈明昭一下笑起来。
“你们助理这个圈子果然什么都传。”
程嘉遇坐下。
“你别说，他们比我们熟多了。”
这句话倒是真的。
同一个剧组待久了，助理、化妆师、工作人员之间很快就能混熟。
演员拍戏的时候，他们就在旁边聊天。
谁几点收工，谁今天没吃饭，谁助理订了好喝的咖啡，消息传得飞快。
时间也在这样的日子里过得很快。
转眼到了七月中旬。
《长夜》开机已经一个多月。
沈明昭翻剧本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场次不知不觉已经拍掉一半。
“这么快。”
她随口说了一句。
许晚棠坐在旁边卸耳环。
“嫌快？”
“不是。”
沈明昭翻着后面的页数。
“刚进组的时候觉得三个月特别久，现在突然觉得好像也没多少天。”
“拍戏都这样。”
许晚棠说。
“刚开始谁都不熟，天天数着还有多久杀青。等真熟了，又觉得一下就结束了。”
程嘉遇从旁边冒出来。
“我不会。”
“你怎么？”
“我每天都期待杀青。”
许晚棠白了他一眼。
“没人问你。”
“……”
沈明昭笑着继续翻剧本。
后面的剧情已经越来越重。
再往后，宋清禾会知道周叙白一直在利用她，两个人会有一次很严重的争吵。
再之后。
她会替他挡下一枪。
沈明昭看到那一页，停了几秒。
顾辞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对面。
“看什么？”
“我的杀青戏。”
“还有一个多月。”
“我知道。”
她把剧本合上。
“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什么？”
“我杀青是不是比你早？”
“应该。”
“那不错。”
顾辞安抬眼。
“哪里不错？”
“我可以提前回家。”
“……”
“你羡慕？”
顾辞安点头。
“非常。”
沈明昭满意了。
“那我到时候给你发照片。”
“什么照片？”
“我在家吃饭的照片。”
顾辞安笑了一声。
“你挺会气人。”
“跟你学的。”
不远处副导演开始叫人。
沈明昭站起来，拍了拍裙摆。
“走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
顾辞安忽然叫她。
“沈明昭。”
“嗯？”
她回头。
顾辞安手里还拿着剧本。
“你杀青以后，还回剧组吗？”
沈明昭没太明白。
“回来干吗？”
“聚餐。”
“杀青宴？”
“嗯。”
她想了想。
“有时间就来。”
“行。”
“怎么突然问这个？”
顾辞安低头翻开剧本。
“随便问问。”
沈明昭看了他两秒，也没多想。
“哦。”
她转身走了。
下午的阳光从棚外照进来，地上亮了一大片。
顾辞安坐在原地，直到程嘉遇从旁边经过，顺手拍了他一下。
“看什么呢？”
“没什么。”
“那走啊，到你了。”
顾辞安合上剧本。
“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杀青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