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临时试镜 机会来得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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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沈明昭刚拍完一场戏，就被陈岚的电话叫到了休息室外。
“明天上午？”
她皱了皱眉。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沈明昭下意识往片场看了一眼。
导演还坐在监视器后面，工作人员正在重新布景，下一场三个小时以后才有她。
“可我明天下午还有戏。”
“……”
“我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
“剧本发我吧。”
电话挂断不到一分钟，微信里多出一个文件。
电影《雾港》。
沈明昭看到名字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这部电影她听说过。
导演章盛，拍过两部拿奖的文艺片，新项目从年初开始就在选演员。圈里不少人都盯着女二号，甚至有几个比她名气大得多的演员已经公开传过试镜消息。
她之前从没想过这个角色会落到自己这里。
准确地说，不是落到她这里。
只是给了她一个试镜机会。
小满从后面跑过来。
“昭昭姐，陈姐找你什么事？”
沈明昭把手机递给她。
小满低头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睁大。
“《雾港》？”
“嗯。”
“章盛导演那个？”
“还有几个章盛？”
“不是，我是说……”
小满压低声音。
“这个女二不是传了好几个一线女演员吗？”
“所以只是试镜。”
沈明昭重新拿回手机。
她说得很平静。
小满却能看出来，她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咬下唇。
这是沈明昭紧张的时候才会有的小动作。
“那我们明早回去？”
“陈岚安排车。”
“剧组这边呢？”
“她去协调。”
小满点头，又忍不住笑起来。
“万一真拿下了呢？”
沈明昭看她。
“你先别替我庆祝。”
“想想还不行？”
“等选上再想。”
她低头点开剧本。
一共只有三页。
试镜的角色叫江妍。
三十二岁，新闻记者。
沈明昭看到年龄时就有点意外。
她今年二十四。
这个跨度对她来说不算小。
再往后看，试镜片段也不轻。
江妍独自在警局门外等了八个小时，终于确认自己追了三年的新闻线索全部是假的。没有大哭，没有崩溃，甚至一句完整的情绪台词都没有。
只有一段很长的独白。
越往下看，沈明昭眉头皱得越紧。
这种戏最难。
情绪太重，容易过。
太轻，又没东西。
“难吗？”
有人从旁边经过。
沈明昭抬头。
顾辞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已经换下戏服，手里还拿着自己的剧本。
她把手机往自己这边收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这个表情。”
“我什么表情？”
“像下一秒要跟剧本打起来。”
沈明昭：“……”
顾辞安在旁边坐下来。
“新戏？”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给他。
“明天试镜。”
顾辞安看见《雾港》两个字，神情明显认真了一点。
“章盛导演？”
“嗯。”
“哪个角色？”
“江妍。”
他继续往下翻。
看完三页，没有立刻说话。
沈明昭看着他。
“怎么样？”
“你问我角色，还是问你？”
“都问。”
顾辞安把手机还给她。
“角色很好。”
“我知道。”
“你也能试。”
沈明昭笑了。
“这评价真委婉。”
“哪里委婉？”
“不是‘你能演’，是‘你能试’。”
顾辞安看了她两秒。
“因为现在说你一定能演，是骗你。”
沈明昭反倒愣住。
如果换别人，这时候大概都会说一句“你肯定没问题”。
哪怕只是客气。
顾辞安没有。
“你年龄差得有点多。”他说，“而且你以前演的大部分角色都偏年轻，章导为什么给你这个本子，我也不清楚。”
沈明昭低头。
“陈岚说是副导演看过我上一部戏。”
“那至少说明他们觉得你有可能。”
“嗯。”
“你想演吗？”
沈明昭没有马上回答。
这个问题其实没什么好考虑。
但不知道为什么，被顾辞安这么直接问出来，她反而停了几秒。
“想。”
“很想？”
她抬眼。
顾辞安也在看她。
沈明昭忽然笑了一下。
“特别想。”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在剧组里这么直接地说自己想要一个角色。
圈里待久了，大家似乎都习惯把野心藏起来。
别人问想不想红，说随缘。
问想不想拿奖，说做好自己的事最重要。
问想不想抢到某个角色，也总要装得云淡风轻一点。
可沈明昭当然想。
她想演好角色。
想进好剧组。
想站到更大的银幕上。
谁不想？
“那就试。”
顾辞安说。
“废话。”
“我的意思是，别先想你抢不抢得过别人。”
沈明昭没说话。
“你现在已经在想了吧？”
“……”
确实。
她刚才看到竞争名单的时候，第一个念头就是——怎么可能轮得到她。
顾辞安继续说：“试镜的时候导演不看热搜排名。”
“你还挺会安慰人。”
“不是安慰。”
“那是什么？”
“事实。”
他说完，伸手。
“剧本给我。”
“干吗？”
“对一遍。”
沈明昭看了一眼时间。
“你一会儿不是还有戏？”
“一个小时以后。”
“够吗？”
“先试。”
两个人找了一间暂时没人的小休息室。
顾辞安搬了把椅子坐在对面。
“开始吧。”
沈明昭拿着手机。
第一遍，她演得很顺。
台词没错。
情绪也在。
结束以后，顾辞安却一直没说话。
沈明昭等了几秒。
“怎么样？”
“再来一次。”
“哪里有问题？”
“先别管。”
她皱眉。
“你得告诉我啊。”
“你现在一知道，就会刻意改。”
“……”
沈明昭忍了。
第二遍。
顾辞安还是没喊停。
直到她把最后一句说完。
“这次呢？”
“比刚才差。”
沈明昭深吸一口气。
“顾辞安。”
“嗯。”
“你是来帮我的还是打击我的？”
“帮你。”
“那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他终于笑了一下。
“可以。”
顾辞安拿过她手机，把其中一段指给她。
“你一直在演她很难过。”
“她本来就难过。”
“但她不想让别人知道。”
沈明昭安静下来。
“她是记者。”
顾辞安说，“三年追一个新闻，最后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被骗。她最先有的可能不是难过。”
“是什么？”
“丢脸。”
沈明昭看着他。
“然后才是愤怒、不甘心，最后才会意识到三年没了。”
他重新把手机递给她。
“你一开始就把最后那层拿出来了。”
房间里静了一会儿。
沈明昭又看了一遍台词。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开始。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
“再来。”
第三遍结束的时候，顾辞安没出声。
沈明昭也没问。
她坐在那里，低头缓了几秒，才慢慢从情绪里出来。
“这次呢？”
“好多了。”
“只是好多了？”
“沈老师要求这么高？”
“明天我去见的是章盛，又不是你。”
顾辞安点头。
“那我建议你继续练。”
“……”
沈明昭瞪他。
顾辞安终于笑了。
“可以。”
“真的？”
“嗯。”
“不是安慰我？”
“你刚才第三遍的时候，我有一瞬间忘了你二十四。”
沈明昭安静了一下。
然后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这句我爱听。”
“看出来了。”
她重新低头看剧本。
两个人又过了两遍。
最后一次的时候，顾辞安被场务叫走。
他站在门口回头。
“明天几点？”
“九点半。”
“结束告诉我。”
沈明昭随口问：“告诉你干吗？”
“看看沈老师有没有拿下章导。”
“只是试镜，哪有这么快出结果。”
“那就告诉我试得怎么样。”
她看了他两秒。
“行。”
顾辞安走了。
房门重新关上。
沈明昭一个人坐在里面。
她低头看着那三页剧本，刚才那点紧张似乎真的淡了一些。
小满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她对着空气重新念台词。
“昭昭姐？”
“嗯？”
“顾老师走了？”
“拍戏去了。”
“你们在里面干吗？”
“对戏。”
小满一下来了精神。
“他帮你？”
沈明昭抬眼。
“你能不能别一听见顾辞安三个字就这个表情？”
“什么表情？”
“想八卦的表情。”
“我没有。”
沈明昭明显不信。
小满赶紧转移话题。
“那他觉得你怎么样？”
沈明昭重新看向剧本。
“他说还行。”
“就还行？”
“差不多吧。”
嘴上这么说。
等小满转身整理东西的时候，沈明昭还是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
其实顾辞安说的是——
有一瞬间，忘了她二十四。
她觉得这句比“你演得特别好”有用得多。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沈明昭就出了酒店。
车一路开回云州市。
她坐在后排，戴着耳机，把台词又过了一遍。
九点二十五分，她站在试镜室门外。
前面还有三个演员。
其中两个她都认识。
不是本人认识。
是电视上认识。
小满明显比她更紧张，连水杯都拿反了。
沈明昭看了她一眼。
“你别抖。”
“我没抖。”
“杯子盖在下面。”
小满低头。
“……”
她默默把杯子翻回来。
沈明昭笑了一下。
刚才路上的紧张反而散了。
门从里面打开。
工作人员探出头。
“下一位，沈明昭。”
她站起来。
手机正好震了一下。
顾辞安发来两个字。
【加油。】
沈明昭看了一眼。
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交给小满，推门进去。
里面坐着四个人。
最中间的男人抬头看她。
章盛。
“沈明昭？”
“是。”
“准备好了吗？”
她站在房间中央。
安静两秒。
“准备好了。”
章盛低下头。
“那开始吧。”
沈明昭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脸上的笑已经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临时试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