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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你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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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对了,弗兰克。忠诚是我唯一买不起的东西——它只能换。”
应有尽有的利昂大小姐也会有她求而不得的东西。
利昂以分享为美德,如果不想分享,那就要有独占的本事。
她的生父与人共享,母亲与人共享,住宅与人共享,那有什么是她独自拥有的呢。
她想要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东西。
格丽塔想到来月亮庄园之前,奥蒂莉亚把她带去书房说的话。
“姨妈希望我补偿你,格丽塔。”她的脸色不算好看,前一夜处理阿提克斯,后面又安抚塔利亚,这让她难得有了几分疲惫的倦容,“你想要什么?”
“补偿?”格丽塔神色莫名。
“对,为我对你的疏忽。”奥蒂莉亚捏了捏眉心,端起红茶抿了一口。
格丽塔心中一动,她看着奥蒂莉亚的眼神带着一丝期盼:“陪我去月亮庄园住一天。”
奥蒂莉亚喝茶的动作一顿,茶汤的雾气模糊了她的神情。
“我没有这种空闲,孩子。”
格丽塔沉默一瞬,努力瞪着倔强的黑眼睛,试探着狮子大开口:“我要月亮庄园。”
奥蒂莉亚抬眼,声音带着尴尬的无奈:“月亮庄园在你祖母手里。”
“我不管,我就要。”格丽塔抱着胳膊杵在奥蒂莉亚面前,像盆摆放不合适的巨型盆栽。
奥蒂莉亚白了她一眼,小声咒骂:“让我开心的事一样不做,惹我不快的事干了一件又一件。”
格丽塔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高高仰起头。
最后奥蒂莉亚带着她去弗洛伦斯的房间拿到了月亮庄园的所有权。
“租地给万斯怎么可能换来你的忠诚?”格丽塔声音轻得像情人之间温情缱绻的耳语,“我只是想确保,你除了待在我身边,别无去处。”
在弗兰克浑身发寒,呼吸被身边人牵引无法自主时,他听见格丽塔云淡风轻地说:“你知道出租这五十公顷我付出了什么代价吗?出租五十年,月亮庄园的盈利严重受损,这违背了利昂一贯利益至上的作风。”
她眼睛看着前方,神情专注地开车,另一只手背却轻轻抚过弗兰克的脸颊:“我不想做亏本的生意,你明白吗?”
“我不想看葡萄园了,格丽塔。”弗兰克强自镇定地说,“它现在属于万斯,而我,已经不属于万斯了。”
“那你属于谁呢,弗兰克?”格丽塔车速没变,淡淡地问。
弗兰克垂下眼眸,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他侧身看着格丽塔的侧脸,一字一顿地说:“我属于你,格丽塔。弗兰克·万斯属于你,格丽塔·利昂。”
他看到格丽塔的唇角微微上扬,语气轻快地说:“好,我们不看葡萄园,但我需要去酿酒工坊。”
车子拐进另一条宽敞平坦的路,格丽塔提速,疾风吹来葡萄园特有的香甜气息,混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发酵酒香。
“我看你好像不怎么喝酒。”格丽塔问。
弗兰克伸手抓住一把碎叶又散开,任风把他们吹到不知何处去。
“你是不是忘了格林顿学院在康斯坦州,18岁以下禁酒。”弗兰克银灰色的眼里都是无语,“你不常在学院,但我几乎都在学院里。”
“哦。”
车子转过一个弯,下一秒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占地面积巨大的厂区,各种叉车货车和工人在各间厂房穿梭,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葡萄香气,酒的味道比先前也更浓烈了,就连橡木桶特有的香气也变得清晰可辨。
“利昂小姐!”
一位打扮干净利落的女士走了出来,她脸上带着恭维的憨笑,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刚刚送进厂房的霞多丽葡萄。
“交接怎么样了,威尔逊?”
格丽塔下车,脸上原本轻松的笑收了一些,她略等了弗兰克两秒才往厂区里的办公楼走去。
“工坊里原本装桶的葡萄酒昨晚已经全部运走,送进主楼那边的酒窖。这两日葡萄园已经到了采摘末期,剩余的果子不多。万斯那边刚刚来了一位新负责人,他希望暂时借用我们的工人生产,由他们付薪水,继续生产葡萄酒。”威尔逊说,“我和吉姆估算过,这两日的采摘量大概是两公顷。”
“这点要求,满足他们。”格丽塔坐上办公椅。
威尔逊的秘书送来了三杯咖啡,弗兰克站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威尔逊坐在格丽塔对面。
“我现在比较担心新工坊的选址。”威尔逊眉头紧锁,“小姐,这个地址是百年前的精心选址,紧挨着葡萄园,月亮湖最大分流葡萄河就在这附近。”
格丽塔沉思片刻,她确实是慷慨过头了,轻易地把月亮庄园的经济支柱切了出去,却没想过后果。
“万斯拿到葡萄园和工坊也卖不出我们原有的葡萄酒价钱,我们现在的重点是由生产转为销售。”
格丽塔揉了揉额头,问威尔逊:“关于选址,现在有几个方案?”
威尔逊果然很靠谱,她打开电脑,为格丽塔详细解说了三个方案。
“就第一个吧。”格丽塔的指尖在办公桌上点了点,“工坊规模缩小后工人可以提升一部分作为销售人才,这一项可以和芙兰朵联系,会有专门的考核。不愿转型的工人按规矩给补偿。”
产自南边的咖啡带着一丝果酸,格丽塔喝不习惯,只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新的酿酒工坊没那么快建好,”格丽塔黑色的眼睛望向窗边的弗兰克,他正在把玩窗台上的绿萝,把好好的叶子掐得稀巴烂,“工人们怎么安排?”
她想了想,对威尔逊说:“工人分成三批——一批留一周帮万斯收尾,结束后去橄榄油工坊帮忙采摘和榨油;一批去吉姆那边赶冬播;剩下的统计后跟芙兰朵对接销售培训。空窗期不能白养人,都动起来。”
“不许动!不许动!!”
杜兰玫瑰学院西侧围墙下,塔利亚正骑在一个瘦小女孩的背上,用力蹬了蹬,试图借力够到墙头的铁艺栏杆。
底下的人被她踩得直晃,眼泪啪嗒啪嗒砸在草地上,嘴巴里含混地求饶:“塔利亚……我、我撑不住了……”
“闭嘴,莎琳娜,不想让你家破产,就给我老实趴着!”
一颗石子踢到莎琳娜眼前,她抬起泪眼一看,老天,又来一个利昂,莎琳娜绝望地呜咽。
“别白费力气了,”伊内斯叼着棒棒糖从转角踱出来,“外面有人守着呢。”
塔利亚居高临下地剜了她一眼:“姨妈派个人盯着你,你当然出不去。我不一样,我是被格丽塔那个疯婆子公报私仇了!她害怕我抢走弗兰克!这个卑鄙的家伙!”
说到格丽塔,她面目狰狞了一瞬,又很快恢复成平日里温柔可爱的模样。
“翻出去我就解脱了!这破学校我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说着她纵身一跃。伊内斯叼着棒棒糖守在那里刚数了个“一”,塔利亚就重新落回了地面,踉踉跄跄地扶着墙还没站稳。
“哈,”伊内斯耸耸肩,“我说什么来着?”
墙外的汤普森眉头都没皱一下,偏头对肩上的对讲机嘀咕:“塔利亚小姐跳出来一次,记得记录。”
对讲机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知道。虽说钱好挣,但确实无聊。”
另一个声音压低,他似乎知道点不一般的消息:“我听我女朋友的姐姐的同学露娜说,对了,露娜是维奥莱特夫人的秘书之一,她说维奥莱特夫人已经有意让伊内斯小姐回家接受家庭教育,然后给她创办散打俱乐部,随便她玩儿。”
汤普森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沿着学校外墙巡视的脚步一顿,酸溜溜地说:“真是好命啊,我说这些家伙,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谁说不是呢,降生在利昂家的女孩儿命运再差也可以吃信托基金。”
“吃什么信托,有的是姐妹为她赚钱,钱生钱都用不完。”
“好了,不要闲聊。伊内斯小姐暂时还没办休学,塔利亚小姐的人身安全也要盯紧了,都打起精神来!”
太阳很快落山。
格丽塔在睡觉前接到一个电话,来自伊森。
“我联系了罗莎琳德夫人,拿到了春日草和玉鸟珠。”伊森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疲惫的沙哑,“药配出来了,会暂时缓解你在月圆之夜的信息素狂暴。”
“那就送过来。”
格丽塔靠在弗兰克胸前,把玩着弗兰克睡裤上的细绳,他背后垫着枕头,正借着床头灯看一本在格丽塔看来十分无聊的爱情小说。
“嗯,明天我亲自送。”伊森顿了顿,“希瓦实验室……”
细绳在格丽塔的手指上绕了几个圈,又松开。
“祖母和我解释过。”知道伊森想说什么,格丽塔直接打断她的话,“阿提克斯想要主导的实验确实是祖母和罗莎姨妈默许的,这不是为了利昂先生,而是为了生殖技术的发展。”
“挽救岌岌可危的生育力,听上去就很有赚头。”
弗兰克翻了一页书,手指从书页滑落到格丽塔散落在他胸膛上的头发上,指尖缓缓穿过发丝,他温柔地替她梳理。
伊森的笑声在话筒里显得有几分失真:“确实如此。”
电话挂断后,格丽塔仰头捏了捏弗兰克的下巴,说了一句让弗兰克摸不着头脑的话:“亲爱的,你知道你有多幸运吗?”
弗兰克合上书,低头在格丽塔额头落下一吻:“我相信我会慢慢感受到这份幸运。”
夜风酝酿起秋的绵绵情意,繁星下的橄榄树在白日里被收割了最后一点果实,只剩下黄绿交错的树叶。
山雀借着月光一头扎进树丛里,却找不到最深处最安全的落脚点。
它飞出去又撞进去,反复找寻。
树丛被它撞得沙沙作响,抖落一地残叶。
“丽塔……”
它终于撞进了最深处,夜色将它的欢喜遮掩,在无人知晓的时刻,它稳稳筑起了一个安全的巢穴。
伊森不是一个人来的。
“格丽塔,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奥蒂莉亚板着脸,阿提克斯冒犯塔利亚那晚她都没这么生气过。
格丽塔放下手里的刀叉,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妈妈,我们去书房。”
奥蒂莉亚轻哼了一声,径直往楼上的书房走去。
弗兰克坐在格丽塔旁边,全程没有分到半个眼神。他喝了一口格丽塔给他推荐的葡萄酒,除了葡萄原本的果香,榛子圆润的奶香味很突出。
弗兰克起身走向伊森:“弗兰克·万斯。”
他伸出手,伊森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伊森·摩根。”
两人的手礼节性地碰了碰,弗兰克主动招呼道:“一起吃?月亮湖产的银鱼味道不错。”
芙兰朵也走了过来,热情开口:“是的摩根小姐,银鱼都是今天上午现打捞的,从出水到上餐桌,绝对没有超过一个小时。”
伊森摇头拒绝:“谢谢,利昂的飞机餐一向不错。”
芙兰朵点点头,召来侍女:“丽萨,带摩根小姐去会客室坐,上点心和茶水。”
伊森看了弗兰克一眼,和丽萨走了。
芙兰朵和弗兰克对视一眼,她微微低眉颔首,温和地说:“弗兰克先生慢用。”
餐厅只剩下弗兰克一个人。
主楼浅灰色石墙下,长条花境层次分明。前排薰衣草沿着石阶铺展,中层丛生白粉色秋牡丹,后方绵延一片淡蓝紫菀,零星点缀几丛暗红色景天。露台石盆里摆放着秋菊,攀援月季沿着回廊石柱蔓延,还残留着夏末的花朵。
伊森上次来月亮庄园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造景。
月亮庄园近十年来只作为利昂在杜兰市的临时落脚地,虽然山水风光不错,但趣味并不强,且在利昂诸多庄园里没有突出的宜居点,再加上之前利昂每个夫人都有尚且年幼的孩子,她们更偏向带孩子去私人海岛度假,以致于月亮庄园的造景并不如其他庄园精致贵气,只在保留了它原本的野趣之上种了些玫瑰蔷薇之类的贵族常用花卉。
现在的造景明显用了心,至于为什么,伊森回想到刚才在餐厅里见到的那个男人,严格来说,还是个大男孩儿,他有当初阿提克斯年轻时的青涩,却缺了几分大胆,就连主动上前和她打招呼都是绷紧了背的。
难怪格丽塔喜欢。
“别告诉我,你领悟了利昂早已弃之敝履的东西。”
奥蒂莉亚毫不客气地剜了格丽塔一眼。
侍女进来送了两杯红茶和一碟蔓越莓曲奇。
格丽塔递给奥蒂莉亚一块曲奇:“妈妈,尝尝这个,我昨天和弗兰克发现了一丛野生的蔓越莓,就在葡萄河边,弗兰克找威尔逊要了个篮子,我俩摘了满满一篮。”
“我对这块饼干的故事没有兴趣,格丽塔,你最好和我说清楚那五十公顷葡萄园和酿酒工坊是怎么回事?!”
奥蒂莉亚没有接曲奇,她强压下怒气,连牛奶和方糖都没加,直接喝下一大口红茶。
“妈妈,你安排他来的时候,知道他是普通人吗?”格丽塔把曲奇扔回碟子里,慢条斯理抿了一口红茶。
奥蒂莉亚脸上的愤怒凝固了一瞬,她的视线移向窗外,语气带了些不耐烦:“普通人就更不值得利昂租出去五十公顷地了!而且是整整五十年,万斯才花了多少钱?嗯?”
“那你教教我,我该怎么确保他永远留在我身边呢,妈妈?”格丽塔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委屈,“你送来了他,我当然可以以他是普通人为理由退回去,可是会让你不高兴,显得我不知好歹,明明我一开始也很喜欢弗兰克。”
是不是真的喜欢其实格丽塔不确定,但是知道塔利亚喜欢,那她就可以喜欢。
“我发现他是普通人,他没有我想要的味道,你让我拿他怎么度过月圆之夜。”
格丽塔眼眶都红了,她灌下一大口茶水。
“而且,祖母说让他以后都陪我,你也知道普通人对伴侣的忠诚有多稀有,万一他离开我了怎么办?!”
她的眼里闪过一抹偏执的疯狂。
“所以你租地?”奥蒂莉亚气得捏紧了眉心,“蠢货,你要是拿链子给他锁起来我都不意外,可是你做了什么?!”
格丽塔震惊得嘴巴都合不上,她嘴唇颤抖着说:“把他锁起来?妈妈,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吗?”
奥蒂莉亚冷冷斜了她一眼:“全家只有你和伊内斯崇尚暴力。格丽塔,你对阿提克斯的仇恨我们有目共睹。”
“阿提克斯!!!”格丽塔腾地站起来,茶水荡出来溅到她的手上,她丝毫没有察觉,“阿提克斯曾经想杀了我,我为什么不仇恨,而你,你除了每次在危险关头把我撵走,什么都不做!”
“你恨我?”奥蒂莉亚不敢置信,她的手缓缓握成了拳头。
“我怎么会恨你呢,妈妈?”格丽塔嗤笑,“你是多么无辜的人啊。”
“他是因为受到了利昂信息素的影响,你知道的!”
奥蒂莉亚揉了揉额头,整个身子向后靠着沙发,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所以我想留住弗兰克,他是清醒的,不好吗?”格丽塔皱眉,“我讨厌信息素,妈妈,被信息素支配的感觉很痛苦,我们为什么不终结这一切呢!”
“因为我们只能靠信息素生育!”奥蒂莉亚抛却优雅,吼出了一个可怕的真相,“利昂只能和被利昂信息素吸引的人结合才能生育,你明白了吗?!”
“……”格丽塔愣住了,欲言又止,最后问:“那情人呢?普通情人可以吗?”
奥蒂莉亚重新靠回沙发,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可以,但不够忠诚。”
“那应该怎么做呢?”格丽塔虚心请教,“你教教我。”
“……”
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对抗与沉默,直到奥蒂莉亚又问起了最初的那个问题:“你对这个普通人有了不一样的感情?非他不可?”
她的冷笑像是重叠了数不清的利昂,同时发来了质问:“格丽塔,别告诉我你爱上了他。”
格丽塔摇头:“锁链会断,下药会伤了他,我要的是长久的安心,妈妈,你或许不懂这是一项多么伟大的挑战。”
“至少我不会拿先祖的地换男人。”奥蒂莉亚不屑,“还是一个毫无价值的普通男人。”
“利昂缺葡萄园和酿酒工坊吗?”格丽塔耸耸肩,“我想拿它们换取一份安心,你觉得不值,我觉得值。”
“你不是利昂,你是希尔,那群从山林里走出来的家伙,最擅长做赔本买卖。”
奥蒂莉亚往门外走去,挺拔的背影看上去无端多了几分无助。
“妈妈,没有人会永远赔,也不会有人永远赚。”格丽塔跟在她身后,轻声说。
奥蒂莉亚顿住脚,回头看着格丽塔和她同样的黑色眼睛说:“我找安吉丽娜要弗兰克的时候,她一开始不太情愿,虽然我开出的贸易互惠条件已经足够利她,她和我说,弗兰克虽然是婚外子,但优越的相貌已经被不少家族看中,对那些崇拜婚姻制度的家族来说,做丈夫不够体面,但做情人的话,完全适合。”
“他会是最好的情人。”格丽塔赞同。
奥蒂莉亚抚摸格丽塔的头,此时终于用温柔的声音说:“孩子,抱歉。”
然后她转过身继续往门外走去,格丽塔听见她头也不回地笑着补了一句:“所以,我决定明天让另一位人选过来,这是真正的候选人,就算你已经有伊森的解药,也必须收着。”
格丽塔正要回话,一抬眼却和不知何时上楼的弗兰克对上了眼神,她诡异地心虚了一秒,就紧接着奥蒂莉亚的话大声回道:“住客楼可以吧?”
弗兰克抿紧嘴唇看了一眼格丽塔,和奥蒂莉亚小声问了声好,就低着头沿着墙边小步跑回了卧室。
“这孩子怎么回事,我很吓人吗?”奥蒂莉亚皱眉,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瞪了一眼格丽塔,“弗兰克·万斯我就不管了,但是,候选人不管你接收了多少个,都必须有分享的心理准备,那是利昂的共同财产明白吗?”
格丽塔点头:“我知道。”
“还有!”奥蒂莉亚和格丽塔边走边说,“从今年开始,月亮庄园自负盈亏,不许管总部要钱,你自己做的决定,自己承担后果。”
格丽塔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这个月22号,摩根家族有个晚宴需要参加,地点在约克郡的亚尔克顿堡,丹尼尔·摩根的小儿子成年了。”
两人刚好到会客室,伊森起身和她们打招呼。
“刚好伊森也在这里,我就一起说了。”奥蒂莉亚在落地窗边坐下,“亚尔克顿堡是摩根前几年新入手的城堡,这是第一次对外开放迎客。摩根这次晚宴的排场很大,不少新贵包括富商都收到了邀请函。我和特蕾莎揣测,丹尼尔应该会在晚宴上公布摩根的新任继承人。”
伊森轻嗤:“摩根一向讲究排场。”
奥蒂莉亚看了一眼伊森,对格丽塔叮嘱:“如果不想被人抢走万斯家的孩子,就不要带他去这样的场合。”
“谁会来抢利昂的东西。”格丽塔皱着眉,一副“没病吧?”的样子。
伊森看着格丽塔欲言又止,听到奥蒂莉亚开口后,才把话头咽回去。
“明着不会抢,暗地里呢?”奥蒂莉亚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着格丽塔,“没有哪个家族的手段是干净的。到时候不管你的弗兰克遭遇了什么,拿金钱都换不回来。”
“哦。”
格丽塔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斜躺在沙发上,像砸倒在地上的大橡木桶,奥蒂莉亚眼不见心不烦地扭头看向窗外。
“珀金斯·希尔也曾是位体面的绅士。”奥蒂莉亚轻声嘀咕,“怎么我们两个会生出格丽塔这样的孩子。”
“我听得见,妈妈!”格丽塔眨了眨看天花板的眼睛,“祖母说我像她的祖母,克莱尔·利昂,一位真正的女战士,曾经带领利昂的护卫守护了当时的利昂庄园,赶走了乱军,她力大无穷,不管是弓箭还是长剑,还是当时热门的热武器,都非常擅长。”
“没说你那一身武艺像谁,我说你这气人的天赋,不知道是遗传了哪位先祖。”奥蒂莉亚少见的刻薄,“也可能是希尔的先祖。”
伊森没在意母女俩的对话,从随身皮箱里取出一个装着蓝色液体、小指头大小的玻璃瓶,递给格丽塔。
她的话一如既往地专业简略:“只需要在月圆之夜的前一天饮下一滴就够了,不可以多用。主要成分就是春日草,能暂时压制你暴涨的信息素。但是春日草一旦服用过多,信息素反而会反弹,所以它的用量极难把握。我实验过上百次,一毫米口径的导管挤出来的一滴是最合适的。”
格丽塔坐直了身子,轻轻晃了晃瓶子里的液体,黑色的眼眸里倒映出春日草独有的蓝色。
“摩根这样虚荣浮夸的家族也会出伊森这样踏实严谨的药剂师,”她冲窗边的奥蒂莉亚抬抬下巴,“妈妈,你看意外处处都在。”
“格丽塔,还轮不到你来给我讲大道理。”奥蒂莉亚淡淡回了一句。
伊森合上皮箱,起身:“夫人,小姐,伊森的任务完成。”
“你也要回去参加摩根的晚宴?”格丽塔收好药瓶,“下周三,你还有充足的时间准备。”
伊森沉默一瞬,从单手提皮箱转为双手。黑色的皮箱挡在她身前,像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墙。
奥蒂莉亚从窗边优雅起身,指尖勾起一缕散落在脸颊的碎发挽至耳后,用华丽温婉的嗓音说道:“既然当初选择成为利昂的药剂师,那就是利昂的人。我以前问过,需不需要帮你争取属于你的那份产业,你当初的回答是‘不需要’,现在,我再问你最后一次,需不需要,伊森·摩根?”
伊森脸上的表情从来没这么复杂多变过,憎恨、悲伤、愤怒、嫉妒、彷徨、犹豫……迷茫,她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格丽塔。
格丽塔正瞪着黑色的大眼睛观察她的脸色,像第一次看到侍女帮她把橙子榨成橙汁,最后惊叹:“好厉害!”
尽管那会儿她才两岁。
伊森心里莫名觉得好笑,她也确实笑了出来。
“谢谢夫人。”伊森绷紧的肌肉一松,整个人洋溢着释怀的轻快,“我的回答还是‘不需要’,我在利昂已经足够富有。”
“那你要去参加晚宴吗?”格丽塔追问。
伊森摇头:“不去了,鉴于我在极短的时间里做出了这瓶春日草解药,罗莎琳德夫人邀请我加入希瓦实验室关于生育能力恢复的研究项目。”
格丽塔疑惑:“我记得你之前并不想进实验室。”
伊森唇角勾了勾,脸上难能可贵地出现了一个不带任何嘲讽意味的微笑,尽管只是昙花一现,但还是被格丽塔抓住了。
“之前对希瓦实验室有误解,现在没有了。”伊森的解释很简短,似乎并不愿多说。
奥蒂莉亚插话:“既然如此,准备回去吧,我可没有你们二位的空闲。”
月亮庄园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