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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给钱就接 而那悬挂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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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盛律所带着一整面落地窗的海景办公室里,褚允泡好茶斟进杯里推过去,杯中是澄黄不带一丝杂质的青普。
“谢了,刚下飞机就跑过来,刚好渴得很。”
褚明仰起头一股脑喝尽玻璃杯里的茶汤,而褚允装作不经意般打量着那张和孙晋漻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却仍不敢确定褚明与孙晋漻究竟是否有什么前世今生的因果联系。
毕竟他不是鬼,在千年前最后那段油尽灯枯的时间里也没能学会算命,卦术,如今只是个赎清罪孽重新轮回的凡人罢了。
只不过这回自己的运气似乎不错,家庭健全,关系和睦,爸妈一个是商界翘楚,一个是大学教授,作为最小的儿子,上头有继承公司整天全球到处飞的大哥,有电视台主持台柱子的二姐,相比之下,自己这个金牌律师的名头就显得暗淡许多了。
只不过相比于名望,从前终其一生可望不可即的亲情似乎珍贵的多。
“说说吧,这次回来又待几天走?”
“这回要多待一段时间了,公司要扩大汽车零部件生产线,有桩政府牵头的工厂并购案要谈,想请你做个法律顾问。”
“嘁—就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
“那你接是不接?不接的话趁早,我可得抓紧联系其他律师。”
“给钱就接。”
“嘿,褚允你出息了!亲兄弟谈什么钱,多伤感情!”
“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说出口的话有些过于耳熟,褚允一愣,不由得轻笑了下。
“怎么了?笑什么?”
“笑我像块砖似的,被你跟姐搬来搬去,早知道当初就不当律师了。”
“那你想做什么?”
“嗯……法官,检察官。”
“这还不都是法律相关的,怎么,你这么喜欢学法么?”
“也许吧。”
褚允沉吟。
倒也不是多么喜欢,更多的是看着这些与封建王朝截然不同的新律法,平等的,光明的,心底时时便会生出向往,有时也会想,千年之前自己那在当时天理不容的举措会不会也在如今的律法上留下了一二影子,尽管自己的名字在史书上只留下了一笔带过的只言片语,那些亲力亲为的变革也被署上了他人的姓名。
“不过收购的工厂在老城区,是个报废的老纺织基地,要上重工业机器肯定扰民,跟政府沟通过,那一片都要拆迁,算下来也是个大工程。”
接过褚明递来的图纸,褚允大致扫了一眼就递了回去。
“确实是大工程。”
“那是,我们褚氏可是拉动整个省区经济增长的龙头,你从小就不关心家里生意,怕是连家里的商业版图有多大都不知道吧。”褚明揶揄,半点没理会褚允那嗔怪的脸色,
“行了,不开玩笑了,你今天没什么事的话就早点下班吧,我跟爸妈和褚心都说了,晚上回家吃饭。你可别忙忘了。”
“好,知道。不会忘的。你把并购案的文书先发我一份,我熟悉一下。”
褚允说着站起身,送褚明到了电梯口,紧接着经过律所第三层大厅里人资部门的办公人员,又重新回了办公室处理工作。
在这家律政届赫赫有名的律所,所有办公人员都是国家顶尖大学的硕士研究生。压力大,竞争也大,只有业界闻名的律师有自己的私人办公室。
而他的办公室,是整个律所最大的。
夜晚,云霭低垂,深蓝色的天幕又毫无预兆地飘起了雪,轻飘飘的雪花打着旋儿从天幕一簇簇落下,不到地面,便化成了水滴。
夜色已深,海滨步道景区图书馆房顶一趟骤然亮起了澄黄的灯带,在沿街行走的路人注视下,图书馆二楼的贝壳花窗从里面打开,一个长头发黑镜框的年轻女孩从里面探出头。
“白池!”
“醒醒啊白池,别睡了!换班了!”
“白池!”
猛地一个激灵,白池一脑门砸在桌板上,几乎是瞬间清醒过来,在游客们异样的目光里狼狈地钻进窗子,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如此困倦,竟昏天黑地地睡了过去,赶忙在图书馆门口将围巾一圈一圈挡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又戴上小袄的帽子,这才敢若无其事般走出图书馆。
只是……
转过图书馆外墙,她却下意识顿住脚步,任由自己被包围在熙熙攘攘的游客中间。
而那悬挂桌椅正对着的墙根处,赫然靠着一把透明伞,白色的伞柄,伞面上稀稀落落缀满了雨珠。
与此同时,褚允开着车回到家里的别墅,推开门,门内热热闹闹的气氛在室外刺骨的风雪骤然灌进来时停滞一瞬,正开着红酒瓶的褚心皱起眉,面色不愉地看着那身材颀长、气场冷峻的男人把沾满水珠的大衣挂在玄关的晾衣架上,只是发顶仍湿着,缀满了点点白花花的雪片。
“褚允,你开个车回来,怎么弄的淋湿了!”
“律所离停车场还有一段距离。”
“你没带伞?”
“没带。”
褚允一个闪身精准躲过褚心朝着自己头顶挥来的巴掌,高声喊了句:“爸,妈,我回来了!”
“回来了小允!”
别墅一楼的厨房里,穿着一身羊毛开衫裙浑身高知气质的中年女人探出头,窄框眼镜登时被迎面而来的冷空气笼了一层雾。
“还知道回来,全家人等着你一个最小的,真长本事了褚允!”
“爸!”
还是没躲过这一巴掌,褚允捂着发麻的后脑勺,嗔怪地瞪了眼被老头子抱在怀里呼噜震天响的小柯基芙芙。
“我又不是最小的,它还在睡觉呢,您怎么不说它!”
“嘿,皮痒了是不是?还敢跟狗比!”
“行了爸,可别打坏了,项目还得靠小允保驾护航呢!”
褚明从书房里走出来,到厨房端上最后一道果切搁在客厅的岛台上,褚心给每只杯子都倒上酒,顿时,桌上咸的,甜的,酸的,辣的一应俱全,规格不如商务宴请,却道道菜都带着一种名为家的味道。
然而褚允的心情却并不怎么样,甚至在律所还特意拖了一会儿才回来。
果不其然,一上桌,王明月女士打头,紧接着道道目光都接续聚集在自己身上,褚心更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幸灾乐祸般在桌子下偷偷撞了撞褚允的膝盖。
“小允啊,昨天你回来得晚,妈没来得及问你,昨儿相亲的那个女孩子,你跟人家聊得怎么样啊?有什么发展没有?”
“妈,不用问了,你看他这样子,像是有进展的表现吗?”
“褚心!”
褚允知晓这场对自己旷日持久的讨伐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咬牙切齿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抗议,继续低着头装鹌鹑。
毕竟自己也不是没有明目张胆抗议过,换来的只会是更加猛烈的催婚。对此,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父母是否和鱼一样只有几秒钟的记忆,不然怎么会在一次次相亲以失败告终后还这么孜孜不倦地安排下一场。
“小允啊,你也别太抗拒,你看你大哥都结婚了,你姐也有男朋友了,你长这么大别说结婚,连恋爱都没谈过一次,要不是我了解你,怕是还要以为你是……”
“噗--”
一口葡萄酒猝不及防地就这么顺着喉咙滑进气管,褚允不受控制地剧烈咳嗽起来,旁边,褚明赶忙放下筷子想伸手帮他拍拍后背,却见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匆忙躲开,径自站起身到桌旁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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