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阳来复》烧跑了君

10、自愿赠与 这些录像会

　　当人孩子面坐人爹身上，多少有些不像话。陆科顺势起身，退到一旁，把空间留给林木。
　　没了背上的压迫，林志国猛地甩开林木的手，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我卖她怎么了？我是她老子！再说了，你奶奶都不在了，不把这拖油瓶卖了谁养？你吗？你自己都还是个学生！我是想让你活得轻松点懂吗？不识好歹！”
　　陆科眉心微蹙，直觉事情远没有嘴上说得这么简单，出声追问：“什么样的买家能给你泼天富贵，却不能走正规程序去领养？你给说说来。”
　　被踹到一旁的场面人清楚，今天人肯定带不走，再纠缠下去事情败露，说不定还会惹一身骚。他不想继续蹚这浑水，默不作声爬起来就要走。
　　“走什么。”陆科出声叫出他，“坐下唠会。”
　　场面人知道打不过，不让走那就老实待着。
　　林木捕捉到话里的不对劲，沉声追问：“你要把桐桐带去哪？”
　　林志国勾勾唇：“吃喝不愁的好地方。只要桐桐能做了那位的干女儿，她这辈子都不用再为钱发愁。不光是她，老板还会给我们一大笔钱！儿子，你不是没地方住吗？我给你钱，我给你分一半好吧？只要把她送过去，往后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管安心考大学，这对我们所有人都是好事！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让我带桐桐去！嗯？”
　　陆科的心沉沉往下坠。林木到底还是单纯，未做他想。
　　“桐桐我自己会养。”林木脊背绷得笔直，态度决绝，“我不会要你一分钱，你也别想把桐桐送走。之前你带不走，这次你也别想，以后你就拿着你的拆迁款滚远点，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林志国不死心：“林木！你怎么跟你妈一样死脑筋呢你！桐桐现在长得正好，有老板看上是她的福气！这次机会错过就再也没了！这可比她以后嫁人赚得多得多！你——”
　　话音未落。
　　陆科一拳挥了上去，重重砸在他嘴角。
　　分不清是牙齿被磕松，还是他咬到了舌头，献血顺着林志国的唇角往下淌，触目惊心。林木瞳孔微缩，有些错愕地看向陆科。
　　“你再敢说一个字。”陆科的嗓音压得很低，冷意渗出来。
　　林志国被打懵了，也被陆科眼底毫不掩饰的狠戾震慑住。他胡乱抹了把嘴角，看着手背上刺目的血迹，瞪着陆科，再不敢出声。
　　屋子里陷入一片死寂。
　　片刻，卧室门后传来林桐软软的声音，离得很近：“哥？”
　　“我在。”林木立刻应声。
　　陆科稳了下情绪，放松语调朝着卧室方向喊：“桐桐，马上就好，你想一下待会儿我们吃什么。”
　　“好~”小姑娘清脆的声音传出来。
　　陆科环顾客厅一圈，没找到纸笔，一言不发转身出门，走到停在门口的车子副驾，取出需要的东西，关车门时力道很重，砰的一声，让屋里俩带伤的心头一震。
　　他回到餐桌旁站定，抬眼看向林志国。
　　“你过来。”陆科抽出两张湿巾仍在桌面，“手擦干净。”
　　说完，他拉开椅子坐下，指尖飞快在手机上敲出一条消息发送出去。
　　“林木，去收拾你和桐桐的东西。”
　　林木不明白，站在原地没动，只望着陆科。
　　陆科皱起眉，这孩子怎么沟通这么费劲呢。
　　“你们没有地方住，我那有，收拾东西，跟我走。”
　　林木嘴唇抿成一道直线，拒绝：“哥，不用……”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收拾东西去。”陆科板了脸，语气没有半分商量余地，尤其最后几个字更是加重音节缓慢出口。
　　两人目光对峙两秒，林木终究咽下拒绝的话，转身去往卧室收拾起来。
　　手机提示音响起，陆科点开扫过一眼，抬眼看向林志国：“把户口本拿出来。”
　　他常年只用身份证不用户口本，这东西林志国自然不知道在哪放着，叫了声林木：“户口本。”
　　陆科不管他，提笔在本子上快速誊写，写完，又转头对送户口本过来的林木说：“把你的银行卡拿过来，有印泥最好，没有的话彩笔也可以。”
　　林木应声，不多时拎来了桐桐的彩绘画笔盒子。
　　陆科接过银行卡抄写卡号，写完，将本子往林志国面前一推：“签字。”
　　林志国低头，纸张顶端“金钱赠予协议”几个大字刺得他眼睛发疼，视线往下扫——自愿无偿赠予林木……三十万？！！！
　　他瞬间炸了，猛地往后缩：“什么东西，我不签！”
　　林木也看清了纸上的内容，有些错愕地看向稳稳坐着的陆科。
　　陆科指尖在手机屏幕轻点几下，把手机平放在桌面上，目光落回林志国身上。
　　“从我踏进这间屋子开始，手机全程录像。还有那——”指了下正门口的车，“行车记录仪正对这里。你们今天要带桐桐见的人，肯定不是'那位'本人。敢把这么小的孩子收做’干女儿‘的老板，行事肯定谨慎，手段也绝不会温和。这些录像会牵扯出什么我不清楚，但你们两个今后的日子会怎么样，你们清不清楚？”
　　一旁的场面人明显慌了，却依旧强装镇定：“别以为几段录像就能掀起什么风浪。你既然能想到那位的手段，就该明白他有的是办法摆平一切。事情闹大，你当你跑得了？”
　　陆科淡淡笑了笑：“那你错了。我的目标从来不是那位大人物，我只需要让他知道，是你们两个，把他这些见不得光的癖好泄露出去。两个脑子不够用，嘴巴还守不住秘密的人，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你们？”
　　场面人细微地颤了下，林志国瞥见他的反应，心底的恐惧也跟着放大。
　　“这房子的拆迁款肯定不止这个数。按道理，两个孩子理应分得的份额，本就比这个数更高。这三十万，用来保障兄妹二人以后的读书生活，没多要你的。”陆科指尖点向协议末尾签名的位置，“签字，按手印。从此以后，这两个孩子，跟你再无瓜葛。”
　　林志国还在抗拒。场面人作为牵线的中间人，绝不肯把自己搭进去，一分钱没赚到，不能再赔上自身安危。反正这钱不是他的，给就给了！
　　“签啊！这事敢捅到那位跟前，你有钱拿也没命花！”
　　林志国牙关紧要，落笔签字，按上鲜红指印。当场转账，陆科又要求他一手拿着赠予协议，一手举着身份证，录制一段自愿赠予的声明视频。
　　全部做完，林志国冷笑一声看向林木：”你倒是出息了。“
　　林木全程一言不发，陆科怎么说他怎么做。
　　第一次，像个听话的孩子。
　　把人轰走前，陆科想到后面桐桐跟她父亲可能不会再有机会见面。孩子还小，日后回想起来，难免会留下心结。他抬高声音朝着卧室方向唤道：“桐桐，你爸爸要去外地了，要不要出来跟他说再见？”
　　林志国脸色难看，直接望向院外。林木站在陆科身侧，沉默不语。
　　安静数秒，卧室门把手咔哒一声转动。
　　林桐走了出来，小脸涨得通红。眼眶湿漉漉的，显然方才躲在屋里哭过。她站在门沿边，怯生生顿了片刻，才一小步一小步挪过来。越靠近林志国，小姑娘脸上的情绪越绷不住。走到跟前时，嘴巴瘪得微微发颤，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哭腔。
　　“爸爸，你为什么……不要……不要我？”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不停滚落，满是委屈，“我听话……你……为什么不……不要我？”
　　终于绷不住，林桐放声痛哭起来。林木立刻蹲下身，伸手把妹妹抱进怀里，一下下轻拍她的后背安抚，目光自始至终没有落在林志国身上。
　　林志国有些不耐，刚失了大笔钱，心里不痛快。坐在椅子上瞥向这兄妹俩，又瞟了一眼陆科，再回过头，脸上扯出一抹刻薄的笑：“林木，你再瞧不上老子，你也姓林。将来无论你多有出息，那也是我的崽，我生的！”
　　林木低头，摩挲着林桐的脑袋，声音放得很轻：“桐桐乖，不哭，我们去把衣服换下来。”
　　林桐抽抽搭搭地点头。
　　兄妹二人再回到客厅，林志国和场面人已经离开，外面只剩陆科还坐在餐桌边。林木牵着林桐走到他面前。
　　“哥，谢谢你。”
　　“嗯，抓紧收拾东西。”陆科伸手，轻轻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顶，“别饿着我们桐桐。”
　　林木却又没动，攥着林桐的那只手不自觉收紧。
　　陆科抬眼扫过去，干脆道：“说。”
　　“我现在有钱，可以租房子住。”
　　陆科看了眼腕表：“现在是周六中午十一点五十三分。吃饭按一小时算，我想你今天肯定不敢再把桐桐一个人留在这里，也就是说，你要带着她找五个小时的房子。明天周日一整天时间搬家打扫。听着好像还可行，是吧？”
　　林木沉默。
　　“之前上课、打工、接送桐桐，你都能兼顾得很好。现在不用着急赚钱谋生，更能安排好你们的生活，是吧？”
　　林木依旧没有答话。
　　“你现在高二，大大小小考试接连不断，高三只会更忙。我就问你，如果学校把考试排在周末，你是顾着学校还是顾着桐桐？小孩抵抗力弱，她但凡有个头疼脑热秋季腹泻什么的，你是准备请几天假？桐桐性子太乖，懂事到会为了不给你添麻烦而自己隐忍，那她会不会所有委屈病痛都自己抗，真等到爆发，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林木心口猛地一紧。
　　陆科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直直锁住少年的眼睛：“你如果不信任我，今天你就不会叫我过来，所以无关信任。你不想去我那边，只是因为你所谓的自强。可是林木，你这点固执，百害而无一利。很多事情你不要只看眼前的朝夕，日子长得很，现在我短暂帮你一下，你记在心里，以后再还不迟。目前最重要的，是保证你们兄妹俩安安稳稳读书生活，其他的都可以往后放，学会抓住眼下重点，明白吗？除非你觉得，将来你会翻脸不认我这份恩？”
　　屋子里静悄悄的，林桐听不懂，林木也没说话。陆科就这么靠着椅背，静静等他答复。方才打斗对峙尚且不觉得疲惫，可面对林木这份拧巴的倔强，心底实实在在生出几分倦意。
　　只要他再敢说个“不”字，陆科绝对站起身就走。
　　良久，林木低声开口：“好，谢谢你，哥。”
　　陆科松了口气，不再跟他过多客套：“行了，先出去吃饭，吃完饭回来再慢慢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