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劣小人》野莓山山兔

13、神秘人（二） 我带陈寒景

　　这人出手的大方程度有点吓到我了。
　　虽然我在圈子里混久了，也见识过不少小恩小惠，但这一行有这一行的规矩，在没得够好处之前，是不可能给这么多钱的。
　　而这个人能给我这么多，只能说明他不在乎，这笔钱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我收下转账，盯着对话框，“你想怎么验？”

　　“视频。”

　　我有点犹豫。
　　说不上来为什么，因为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或许是这个人的出现太过突然。
　　可万一他真的是哪个圈里的大人物呢？万一真的要包下我？
　　那我不就能压宋成熙一头了？
　　强烈的虚荣心让我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好。”

　　视频点开，对面一片漆黑。
　　对方应该是遮住了摄像头，屏幕上只有一团模糊的暗影。

　　我下意识理了理头发，坐在床边，把手机举得端端正正。

　　对面一直没出声，过了几秒，一行字弹出来：
　　“把脖子仰起来。”

　　我乖乖照做，把下巴微微抬起，还转了一下脖子，让喉结和后颈都露在镜头前。

　　他又打字：“beta？”

　　我故意把声音放得很软，装作很柔的样子：“嗯，哥哥。”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他的昵称是一片空白，但男人都喜欢被叫哥哥，尤其在这种时候。
　　我带着点讨好的尾音，柔柔弱弱地补了一句：“不想和beta做吗？我没有生理期，随叫随到，也不会怀孕，很省事的。”

　　说完，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实在下贱。
　　但我这段时间早已经被妒意冲昏了头脑，只要能给我钱，给我地位，让我能够压宋成熙一头，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的。

　　等了好久，对面才慢吞吞地打字。
　　“手机放远点，让我看看你的全身。”

　　这人既不露面，又不愿意说话，好神秘，说不定真是什么大佬。
　　我更加不敢怠慢了，从床上爬了下来。
　　我知道，这种时候，一般不可能让我穿着衣服的。
　　但我还是犹豫了一下，拉开卧室里的衣柜门，翻了件陈寒景的衬衫披上。
　　他的衬衫很大，套在我身上空荡荡的，下摆刚好能够遮住大腿根。

　　没想到他这衬衫面料倒是挺好的，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我来不及多想，环顾了下四周，才想起陈寒景这儿连个支架都没有，最后只能找了个窗台，把手机架好，调整角度，对着镜头慢慢转了一圈。
　　“哥哥满意吗？”

　　对面打字：“你就是这样给我验货的？”

　　这几个字像打在我脸上一样。
　　我咬住下唇，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指尖捏着衬衫的边，顿了顿，还是动手脱了起来。

　　恍惚间，我好像听到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但我也顾不上管了。
　　手指勾住内裤边缘，褪下来，然后照着那些见不得人的要求，侧过身，微微翘起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对准镜头，正想开口问一句，
　　“哥哥，能看到吗？”

　　房门却骤然被人打开了。

　　陈寒景站在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把上。
　　我趴在窗台前撅着的样子，就这么被他尽收眼底。

　　空气骤然凝固。

　　任谁都能看出来此时此刻的我正在做什么，正常人谁会这样对着手机发骚啊。

　　可我并没有一种被看破的恼羞成怒。
　　毕竟我在陈寒景面前有优越感。
　　我只是觉得被陈寒景看光了身体有点不高兴。

　　我强装镇定，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衬衫披上，冷冷问他，
　　“你干什么？”
　　“进卧室不敲门的？”

　　陈寒景站在门口，神色不大好。
　　“门没关，而且这是我家。”

　　“那又怎么样？现在我在这里住着。”
　　我翘着腿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手机才发现对面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断了。
　　看来后面少不了要好好解释安抚这位新“金主”了。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陈寒景终于问我。

　　“我？我什么都没做啊。”

　　“那你刚才，做什么要那样？”

　　“我在给我男朋友看啊。”
　　我故意冲着陈寒景笑，“哦，我忘了，你是个没有男朋友的alpha，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们情侣之间的这些小情小趣。”

　　陈寒景的眼睛很沉，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他直勾勾盯着我，像是把我生生看穿了一样，“上次那个？还是新的，男朋友？”

　　我把手机按灭。
　　因为我从陈寒景现在的表情里，居然看出了一丝…不忍。
　　他在不忍什么东西？
　　他以为他是谁？
　　我给男人看一下就能得到他打工半辈子都赚不到的钱，他凭什么用那种略怜悯的眼神看我？
　　“你什么意思？”

　　陈寒景沉默几秒，“你有没有考虑去找份正经工作？”

　　“正经工作？”
　　我哈哈大笑，“跟你一样去开货船啊？”

　　居住在陈寒景家的这段时间，我摸清了他的上班规律。
　　他基本是每隔三四天才上一次班，排班倒是不多，但时间很长，经常彻夜不归。
　　后来我问他，他说他去开货轮了。
　　我打心眼里看不上他的工作。
　　但其实我也明白，我没办法找所谓的正经工作。
　　十八岁那年发生那件事后，我就被大学劝退了，后来也没再读书。
　　我身体又不好，开不了车，干不了体力活，我又需要钱，大笔大笔的钱，根本不是辛辛苦苦工作就能赚到的。
　　所以最终过成今天这幅样子。

　　我也真心没觉得我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
　　虽然在那些男人眼里，我就是个方便好用的beta，是个没什么尊严的玩物，但至少他们在玩完我后会给我钱。
　　我还有钱。
　　并不是一无所有的。
　　至于其他的，尊重，爱护，亦或者是真心…
　　我不配，也永远够不到。

　　“我不要你管我！”
　　我的嗓音有些晦涩，但我仍倔拗地坚持道，“反正我就是这样的人，你应该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吧，什么好人会被堵在街头扒了衣服打啊？反正呢，你看也看到了，我也不收你钱，如果你还想看我，或者是想摸我，你好好跟我说，我说不定会同意，就当我住在这儿的报酬。要你不愿意让我住这儿你也直说，我明天就走。”

　　陈寒景看我这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抿着唇，一声不吭地走出卧室。
　　我估计是他这穷得叮当响的自尊心又在作祟了。

　　一直到了傍晚，他都没什么动静，也没有做饭，我走出卧室，发现他正在浴室里不知道做什么。
　　我贴着浴室门听了一会儿，里面很安静，没有水声。

　　我敲了敲门，
　　“陈寒景，你生气了？”

　　他没理我。

　　我又敲了敲：“我饿了。”

　　陈寒景还是没理。

　　我趴在门上，声音放软了一点，
　　“真的好饿。”

　　陈寒景终于打开了门。
　　他半裸着上身，肌肉线条流畅结实，不愧是alpha的身材。
　　说起来，他和周聿都是alpha，但身材比周聿还要顶。
　　在床上说不定也比周聿厉害。

　　不对，我怎么能对这么穷的男人想入非非？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低头看我这幅心虚的样子，似乎不怎么生气了，唇角甚至翘了点儿，像要说什么。

　　我却先一步对他道：“我们今晚出去吃吧，顺便带你去见见世面。”
　　我仰着脸冲他笑，把那点乱七八糟的心思给压了下去，换上一副惯常的轻佻样。
　　“让你知道，钱是多么美好的一样东西。”

　　*

　　我直接租了辆大劳，还雇了司机。
　　黑色的跑车直接开来了楼下，车身很长，漆面闪亮，已经足够让路过的人频频回头，流露出艳羡的眼神，更不用说训练有素的司机正穿着制服，站在车门边等我们。

　　可陈寒景似乎并没有表现出对这辆豪车的兴趣，他绕着车看了一下，居然说他想来开车。
　　我想想也行，毕竟他这辈子也没机会再开这样的豪车了，就让司机去教他，起初我以为他还得上手一段时间，毕竟豪车跟普通车还是有差别的，光是那些按钮和档位就够人摸索半天。

　　结果他坐进驾驶座，调了下座椅和后视镜，就直接挂挡，丝滑起步了。
　　真不愧是开货轮的，连豪车都会开。

　　于是我让司机先走了，自己坐上了副驾。
　　真皮座椅软硬刚好，出风口吹出来的风也温温热热的，特别舒服。
　　豪车就是豪车。
　　当然我出手能这么阔绰，还是得益于那位“金主哥哥”给我的钱。
　　可是他后面就一直没有联系我了。我只好留言跟他解释：“哥哥，刚刚我住一起的室友突然进来了，所以视频才中断了。下次我再给你看，想怎么验都成。”

　　他也没回我。

　　我见怪不怪。
　　他们这种人，只会花很少一点心思在我身上的。
　　我能做到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就行了，对于有钱人不能急，要慢慢钓。

　　陈寒景开车时经过了一片海。
　　这里港口很多，岸边停着大大小小的轮船，傍晚暮色里，桅杆林立，汽笛声远远传来。

　　我打趣他：“你是不是在这里开货轮啊？”
　　视线却越过海面，落向另一头。

　　那片海域的尽头，隐约能看见一片建筑群的轮廓，隔着水雾，像是海市蜃楼一样。
　　我盯着海对面，扭过头对陈寒景道，
　　“喂，你知不知道一区的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