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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神秘人(一) 他让我给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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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寒景好像是打车来接我的,因为我没看到他的破电动车。
他陪我一起坐在汽车后排,还在跟司机说着什么话。
我听不清。
我蜷在后排,听着车窗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眼皮直发沉。
车里的暖气开的也足,可我还是冷,可能是身体又发烫了。
我很费力地偏过头,想看看陈寒景的侧脸。
他还在跟司机说着话,声音好低,大概是在交代地址。
车窗外,霓虹灯影璀璨,光照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看不大真切。
可这么个跟我从来都没有交集的人却真真切切闯进了我的生活。
我突然很想笑。
怎么每次都是淋雨发烧的时候我都被他捡到的。
好像我所有狼狈的样子,都能被他撞个正着。
我也确实是笑了。
陈寒景听到笑声,转过头来看我,似乎怔了一下。
他可能以为我烧糊涂了。
但其实我清醒得很,我睁大眼迎向他,看他微皱的眉头,看他眼底那点说不清的暗意,然后我干脆把脸埋进了他的怀里。
唔,是新雪的味道。
干干净净,带着一点清冽。
好好闻。
我深吸了一口气,笑着笑着,眼泪却慢慢浸湿了他的衣服。
我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也许是今晚遭受的一切让我觉得太累了,也许是他身上这味道太干净了,衬得我整个人脏得不像话,也许什么都不是,只是我生病了,本来就容易掉眼泪,总而言之,我就这么趴在他身上哭了。
陈寒景中间把我推开过几次。
可每次我又黏了上去。
他又推我的时候,我抓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腕上有一条银色的坠子。
我干脆拽住那条坠子,我不知道那坠子是什么材质的,只觉得凉沁沁的,便把滚烫的脸贴上去。
凉凉的。
好舒服。
我就这么贴着他的手,彻底睡着了。
*
再醒过来,我又回到了陈寒景的破烂出租屋里。
我躺在床上,偏了下脑袋,发现自己那套脏得不成样子的白色礼服已经被洗过了,晾在外间的阳台上。
我虚弱地咳嗽了几声,嗓子干得厉害,想喝点水压压,结果头太晕了,几次把手伸出去,却都离杯壁差那么一点,怎么都够不着。
陈寒景把水端了起来。
我这才发现他居然也在卧室,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我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嗓子好点了,就有气无力地问他:“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啊?”
陈寒景把杯子放回去:“之前给你修手机的时候顺便存了下。”
“哦。”
我也没多想,靠回枕头上,又问:“那你怎么想到要接我的?”
他的表情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但很快就继续道:“你落了东西在我家。本来想提醒你过来拿,正巧…”
“什么东西啊?”
“第一次带你回来时你穿的那条裤子,不知道你还要不要。”
哦,那条裤子早在那晚挨打的时候就被弄坏了,我才不穿这种坏了的裤子呢,还有我的手机,虽然换了屏幕可以正常使用,但我还是要买新的了。
坏了就是坏了,修好了我也不要。
我心里想着,却又意识到一件事,陈寒景那晚去接我原来是巧合啊。
不过好在陈寒景不知道我在宋家晚宴上受的屈辱。
他这种穷人是很难了解到有钱人之间发生的那些恩怨情仇的。
我在他面前的那点优越感又生出来了。
“我不要了,你把那条裤子扔掉吧。”
我语气骄矜,“我有很多条那样的裤子,少一两条根本无所谓的。”
陈寒景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问我,
“你饿不饿?你发烧睡了一天一夜,要吃点东西吗?”
他这么一提醒,我倒确实感觉胃里空空,于是老实点头:
“饿了。”
他转身走出卧室,厨房那边很快就传来一阵动静。
我没想到他居然会亲手做饭。
外面远远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哗哗的水声,还有打鸡蛋时的细微声响。
过了很久,久到我差点又睡过去了,他端着一碗面走了进来。
面条已经坨了,糊成一团黏在碗底,荷包蛋煎得焦黑,边缘全部卷成了一团,就连青菜叶子都黄蔫蔫地趴在面上,看着就煮烂了。
我很给面子的扒了两口。
难吃。
真的难吃。
盐放多了,齁咸齁咸,鸡蛋和青菜都焦了,结果面芯还夹着生,这陈寒景没有少爷的命,却反而有少爷的病,煮个面都能煮成这样,我是真的服气。
“要不你还是给我买点吃的吧?”
我放下面碗,很认真地对他说。
陈寒景脸色很有点不自然,半天才说:“怎么了?不能吃?我是按照你之前煮面时的步骤做的。”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结果一笑就扯得胸口疼,咳嗽了几声,眼泪又差点飙出来。
陈寒景就那么站在那儿,高高大大的一个人,表情有点局促,怎么看怎么有点滑稽可爱。
我看着他,心里忽地就渗出了那么一点热意出来,又软又烫的。
“陈寒景。”
我轻声叫他。
他看向我。
“谢谢你。”
*
我对陈寒景改观了。
他除了穷,真的没什么别的不好,甚至比我认识的那些男人都要来得真诚善良。
可偏偏他穷,所以我也不能对他有什么更多的想法。
这两天卧床养病的时候,我其实一直在想一个人,那就是宋成熙。
宋家的那场羞辱,我怀疑就是宋成熙做的,否则为什么偏偏在放完他的那些照片后,又出现了我的呢?
一个光彩夺目。
一个不堪下贱。
他就是想让所有人看看,我不过就是个卑劣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永远没办法跟他比。
我甚至开始怀疑周聿之前说的,有人高价收买我的照片,也是宋成熙。
他处心积虑,就是要让我爸彻底厌恶我,好坐稳他宋家唯一继承人的位子。
我越想越觉得,他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嘲弄,我气得要命,想他凭什么?
我们都是宋岳平的儿子,都是宋家的种,凭什么他能够永远压我一头?
妒意像藤蔓一样爬满我的五脏六腑,每一根都扎进肉里。
我想要报复。
报复宋成熙!报复他让我出丑受辱!
夜色中,我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照出我发红的双眼。
可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报复他?
我只是个被赶出宋家的私生子,没有钱,没有权,我唯一还能用的,就是这副皮囊,这张脸,这具还算年轻的身体。
或者,我只能再找一个靠山,最起码要比宋成熙更有钱,地位更高,我才有机会压他一头。
我咬着牙翻看手机通讯录。
赵明远倒是没有再为我假画的事找过我了,但与此同时,也没有其他人联络我。
我尝试联系了几个人,都没有回复。
就连周聿最近也沉默了,他肯定知道我被宋家羞辱赶出去的事,却只字不提。
我知道身在八区,他们都和宋家的生意有着盘根错节的联系,不可能为了我得罪宋成熙。
看来,我需要扩大范围。
于是我打开了社交平台,上传了几张上月去区外伴游时拍的照片,有都市夜景,有一家需要提前三个月预约的米其林餐厅,有海边的私人泳池,以及不经意露出的某品牌当季限量手袋。
我的照片选的很有技巧,不经意的流露出我很矜贵。
发布后没几分钟,点赞和私信就开始往外冒。
我点开私信一条一条翻。
有几个一看就是专业撩骚的小号,头像用着低分辨率的豪车,话术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交个朋友”“约吗”。
都没什么质量,我才懒得回。
也有几个看起来像点样子的,主页里有私人飞机,有游艇,还有酒庄。
我点进去细看,发现有些是盗图的,有些是借别人的场子拍照的,还有几个我都认识,在周聿的饭局上见过,他们之前一提到宋家独生子,都满脸艳羡的,这群人就没几个上得了台面。
我有点灰心了。
*
最近,陈寒景看我整天抱着个手机叹气,问我怎么了。
我当然没跟他说我因为找不到有钱的金主而沮丧。
他白天照常上班,傍晚回来,我就煮饭做菜,让他在一旁看着教他。
今晚在我的指导下,他终于能把肉切得粗细均匀了些,炒出来的青菜也不至于发黄发黑,勉强能下口了。
吃完饭他去浴室洗澡。
我盘腿坐在桌前继续刷着消息,这时,手机来了一条新消息。
“什么价格?”
这人的头像是一张逆光的剪影,主页干干净净,只关注了几个艺术类的账号。
我看了眼浴室,偷偷摸摸回到房间,关上了房门。
“陪玩五万,陪酒八万,伴游另算。”
“做多少钱?”
“这是另外的价格。”
我其实不想跟人睡觉。
我只是想试着能不能攀上一个更有钱的人,借他的势去压宋成熙,所以故意报了一个很高的价格。
高到大多数人看到就会骂我一句然后拉黑。
我对这个小号其实也不抱有什么希望,毕竟他的主页什么奢侈品豪车都没有,未必是有钱人,就随便回了下。
对方果然隔了几分钟没回。
我正准备关掉对话框,手机又震了一下。
一笔巨额转账。
我手一抖。
对面发来消息:
“先验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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