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劣小人》野莓山山兔

14、动手（一） 陈寒景肯定

　　陈寒景的回答在我的意料之中：
　　“不知道。”

　　我闷着笑，有些得意地向他解说起来，
　　“如果说八区的有钱人是摆在明面上的暴发户，那一区的有钱人就是老钱中的老钱，而傅家，就是一区有钱人里边最有钱的那一个！”
　　我指着那片茫茫海面，
　　“就这个，整片海域都是他们的！海对面那片地也是他们的！航运，能源，地产，医疗，他们的产业遍布全球，你听过的那些大公司名字，背后拐几个弯，最后都能拐到傅家名下！”

　　我盯着海面尽头那片模糊的轮廓，忽然觉得这辆大劳也没那么阔气了。
　　唉，要是什么时候，我也能去一区就好了。
　　可惜，一区生活的都是顶尖alpha和omega，别说我这样的beta了，就连逊色点的alpha和omega都不够格。

　　陈寒景还是没什么反应，专心开车。

　　“喂，你听得懂吗？”

　　陈寒景看我一眼，
　　“听不懂。”

　　我心里愈加得意了，刚刚因为去不了一区的失落也很快消散了。
　　虽然我们都不可能去到一区，但有钱就是不一样啊。
　　至少我的见识就比陈寒景多，刚才那些都是我在饭局上听那些富家公子哥们闲谈时说起来的，是陈寒景一辈子都不知道的。

　　*

　　我带陈寒景来了一家高档餐厅。
　　这家餐厅是会员制的，吃饭需要预约，但我不用，因为我是这里的常客。

　　我刷脸进入餐厅，迎宾经理立即迎了上来，“宋先生，好久不见，这次还是去之前的包厢吗？”

　　“嗯。”

　　他又转向陈寒景。
　　可能是看陈寒景穿着普通，脸上那点热情立时消失了。

　　我淡淡道：“他跟我一起的。”

　　经理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哦，原来是宋先生的客人，里边请，里边请！”

　　一路上，都有服务人员向我弯腰问好。
　　我十分受用。
　　包厢环境则更是雅致，一派幽静的中式装潢，各色菜品盛在骨瓷做的餐具里，依次端上，经理还给我送了一盅松茸炖鸡汤，亲自为我盛好。

　　我舀了一勺汤，果然鲜咸可口，我心情好得不行，问陈寒景，“怎么样？很好吃吧？本来我想带你去吃更昂贵的法餐，但估计你吃不惯。这家中餐是八区最好的，菜都是顶级私厨做的，是不是比我炒的那些菜好吃多了？”

　　陈寒景面不改色地夹了一块鲜菇，“没你炒的好吃。”

　　我：……
　　筷子停在半空，我看了他一眼。

　　他的表情特认真，认真到一点都不带敷衍的。
　　一股热气从我脖子根直往上涌，脸火烧火燎地发烫。
　　他这是在撩我吧？
　　我垂下眼，用筷子尖捣着碗里的狮子头：“就算你这么讨好我，我也不会给你做饭的。”

　　说起来，从我上次生病过后，陈寒景就揽过了做饭的活儿。
　　后来我病好之后，他也没停，做饭洗碗都是他。
　　我知道陈寒景肯定是想用这点好来感动我，他肯定喜欢我，想把我留在他身边。

　　这么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那次不亲我推开我是因为害羞。
　　他为我学做饭是为了讨好我。
　　他看到我给别的男人看是吃醋了在生气。
　　我越想，脸颊便越发控制不住地发烫，一颗心怦怦乱跳。

　　我从没被人刻意的讨好过，也从来没有人为我生气过。
　　我没被人喜欢过。
　　所以，当我意识到他喜欢我时，意识到这个世上也有男人真心对我时，我便愈加沉浸在这种虚幻的美好中。
　　可我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我告诉自己，不能被这些小恩小惠打动，不能因为一时的心软感动，就放弃了向上爬的机会。

　　*

　　吃完饭，我看时间还早，就想着带他去听一场高端音乐会。
　　正好今晚剧院有演出，我早前收了几张票，本来打算陪哪个金主去的，后来人家临时改了行程，票就砸手里了。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一排一排的红丝绒座椅上座无虚席。

　　我压低声音：“你没来过这种地方吧？”

　　陈寒景点头：“确实没来过。”

　　我翘起嘴角，靠回椅背，一副见惯了的样子：“今晚哥就带你见识见识！下次哥赚了钱，再带你去吃高星米其林餐厅，带你去做游轮，去参加有钱人的派对！”

　　陈寒景其实比我还大两岁，但我就这么忍不住夸下海口。

　　乐团开始演奏。
　　曲子很高深，我是一点都听不进去的，只在陪那些爱附庸风雅的男人时听过几次，每次都听得昏昏欲睡，今天更是坐不住。
　　扭头一看，陈寒景倒是听得认真。
　　他微微前倾，全神贯注。

　　我愈发觉得跟他在一起很无聊，就凑过去跟他低声说，“我去休息室里透透气。”

　　他偏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点了下头。

　　实际上，透气只是借口，我是想去看看我的金主哥哥有没有回复我，或者提出别的要求，我可不想放过这条大鱼。
　　我一路走到休息室门口，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措辞。
　　结果，刚推开休息室的门，就碰到了一群“老熟人”。

　　几个游手好闲的富家公子哥正瘫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几瓶开了的香槟，烟灰缸里堆满烟蒂，空气里一股腥腻的酒气，同烟草味混在一起，呛人得很。

　　“哟，这不宋折然吗？”
　　为首的那个叫孙卓越，之前喊我去陪过酒，给的钱不多，手却很不老实，被我半路找借口提前溜掉了。

　　此刻他一看到是我，眼睛立刻就亮了，一边冲我招手，一边点了根烟，
　　“今天跑来听音乐会了啊？是跟哪个老板少爷来的啊？”

　　他吐了口烟，上下打量我，笑得意味深长：
　　“穿这么漂亮，又傍上谁了？”

　　“哪里？就是陪一朋友过来打发时间的。”
　　我虽然讨厌这帮人，但也知道此刻不能硬碰，只能示弱地冲他们笑了笑，
　　“既然越哥你们在这里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我转身要走。

　　沙发里立刻站起来两个人，一左一右堵过来。
　　其中一个把门反锁了。
　　另一个攥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后面用力一推搡，我踉跄着跌到沙发上，正好被孙卓越抱了个满怀。

　　“哎呀，来都来了，也别说我们不照顾你！坐下来，喝杯酒，陪哥几个说说话呀！”
　　他在我脸上用力摸了一把。

　　我咬着唇，知道这帮人难缠，硬挣只会更糟糕，只好放软声音，
　　“就，只是喝酒吗？”

　　“不然呢？你还想做什么呀？”
　　他嘻嘻一笑，旁边几个男人跟着在笑，孙卓越一抬下巴，有人就新开了瓶香槟拿过来。

　　他们不把酒进杯子里，反而直接把瓶口抵在我的唇瓣。
　　“来，喝。”

　　我下意识偏过头想躲。
　　他脸色一沉，在我腰上捏了一把，
　　“怎么不听话呀？”

　　“唔…”
　　我吃痛中只好张开嘴。
　　他把瓶身塞了点进来，手一倾，辛辣的酒水就灌了进来，呛得我眼泪瞬间涌上来。

　　“咳咳咳！”
　　我被呛得直咳，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颌往下淌，浸湿了衬衫领口。

　　“哎哟，真不注意，都喝洒出来了！”
　　孙卓越顺势把嘴贴上我嘴角，舔去酒水后却没有离开，反而咬住我的耳垂。
　　湿热的舌尖碾过耳垂，我整个人都僵住了，手指攥紧了沙发皮面。

　　“宋折然，上次你是不是跑去宋家的成人礼上还被赶出来了呀？”
　　他声音就在我耳边，气息喷在耳廓，“听说成人礼上放了你的不雅照，有没有你光着劈骨□□的照片啊？”

　　他说的话越来越粗俗，越来越脏。
　　又有几人坐到我身边，有的在摸我的头发，有的把手搭在我肩上，拉开了领口，我想挣扎，手却被他们紧紧抱了住。

　　“你是不是特恨宋成熙啊？”
　　“这样吧，你今天把我们陪尽兴了，哥几个回头把他约出来，下点药，给你出气！”

　　旁边立即有人附和：“那宋成熙是个好漂亮的omega！这波可不亏哈哈哈！”
　　“到时候也给宋成熙拍点落照，怎么样，哈哈！”

　　我听着他们调侃宋成熙的话，愣了一下。
　　我虽然恨宋成熙，恨得要死，但也实在没想过要用这种法子报复他。

　　也就是在我愣神的功夫，我手机响了。
　　我一看来电显示是陈寒景，赶紧想去拿，可手机被他们抢过去。

　　孙卓越直接接通了我的电话。
　　“喂？谁啊？”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孙卓越莫名其妙地骂了一句，就把电话挂断了。
　　“他说他过来找你，喂，这不会就是你那朋友吧？”

　　他们并没有因为陈寒景的电话而收敛，反而做得变本加厉。
　　我被灌得一直咳，喉咙火辣辣地疼，衬衫前襟早就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冷得我直发抖。

　　他们几个对视一眼，孙卓越拿起茶几上那支燃着的烟，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拉开我的领子，露出锁骨。
　　烟头缓缓凑近，我无助地翕了翕鼻子，闭上眼，等着烟头烫下来。

　　可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竟然被一脚踹开了。
　　陈寒景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看不清表情，但他身上那股气息先一步压了进来，浓烈，凛冽，像暴风雪前那一刻骤然坠下的温度，充斥着整个房间。

　　孙卓越还没反应过来，陈寒景已经跨过茶几，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狠劲往下一摔。
　　孙卓越整个人被掼在茶几上，玻璃面咔嚓裂开一道纹，烟灰缸翻倒，酒瓶滚了一地。

　　alpha对omega是天生有压制的，但我没想到，对同是alpha的人也有压制。
　　那股新雪味浓得几乎要具象化。

　　房间里的其他几人脸色也都不好，有一个甚至后退了半步，满脸惊恐地望向陈寒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