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谁是气运之子》金川存水

23、太子心思 系统向上级

　　“殿下您是由皇后和陛下千娇万宠长大的太子，京城里不知有多少人肖想您的太子妃之位，婢女们也一个个削尖了脑袋想挤进东宫。皇后娘娘命令奴婢们要守好东宫……故而那日姜静姝带着您的朝服站在宫门外的时候，奴婢才会将她看成想要攀龙附凤的有心之人。
　　“奴婢将她打发出去，瞒下了此事，才害得姜静姝要挨那顿板子，被送到安乐堂休养。奴婢的伤势不重，但殿下关心奴婢，也将奴婢送到了安乐堂。
　　“殿下，青穗照顾您五年，哪怕是刚入宫时将皇后赠您的茶盏打碎，您也没有厉声斥责过奴婢。
　　“青穗知道，您是想我去见她。”

　　婢女跪在榻前两步的位置，一双手紧紧攥着裙子。

　　姜静姝望着屏幕，忽然意识到，青穗的年纪若是放在现代，应当还在读高三。
　　正是感情启蒙的阶段呀。

　　【宿主宿主！我回来啦！】

　　“嘘，别吵！你说的转机好像来了。”光团左右晃了晃。

　　【哦哦。】

　　镜头里，衣袍没有动，只有一道微凉的嗓音发出轻笑：“青穗，我想你误解我的意思了。”

　　青穗：“那晚，太子殿下来过安乐堂，对吗？”
　　她有自知之明。主子对他们是好，可做不出在深夜探望的事。
　　安乐堂的那一夜，太子是为姜静姝而来的。

　　【宿主，我可以说话了吗？】

　　“你说吧。”光团微微一亮。

　　【是这样的，我刚才去和上级沟通了一下，现在的情况确实陷入了僵局。事实上，当好感值下降至0会实施电击的这个规定呢，是从快穿系统那边学来的。根据相当多的任务者所汇报，此项惩罚执行后，目标人物会因怜悯之情，好感值迅速上升，从而避免任务失败。但是宿主你这次的情况比较特殊……】

　　“等等，你刚才说‘避免任务失败’？我记得你好像没有跟我说过，目标人物的好感值清零会任务失败……这是快穿系统那边的规则吧？”

　　【对的，我在第一遍介绍电击惩罚时，也说过了，是为了避免造成任务停滞。】

　　姜静姝明白了。
　　这招数在快穿系统那边有用，就被传统穿越系统的领导们抄过来了。虽然好感值降为0不至于任务失败被踢出世界，但领导们自然喜欢下属们效率更高一些。
　　但她不明白的是——
　　“按照道理来讲，这惩罚是能起到效果，让目标人物的好感值上升的呀……”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不过现在我向上级申请到了七天的好感屏蔽期。这七天里，宿主你不会因为他的好感值被惩罚，不过也不会收到任何一条好感值的播报信息哦。】

　　换句话说，姜静姝需要在七天内将独孤策的好感值提升，只要不再降成0就行了。
　　这还不容易吗？

　　【唔，有条限制，其实应该在宿主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就强调的，不过现在说好像也不算晚。系统法则，不允许宿主透露任何关于穿越的信息。例如告诉对方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如此打感情牌试图提升好感值的行为是违规的，在检测到宿主的脑电波时会第一时间实施惩罚。】

　　“……还是电击是吧？”

　　【对的。请问宿主，是否现在开启好感屏蔽期（七天）？】

　　姜静姝望向屏幕，独孤策从方才起就一直没说话。
　　她道：“开启。”

　　【好感屏蔽期已开启，目前剩余时间：6天23小时59分。宿主加油！】

　　几乎是电子音响起的刹那，光团就从黑暗空间里消失了。
　　屏幕上，镜头开始转动。

　　意识回归身体，姜静姝没忍住动了一下身子。好在幅度不大，屋子里的两个人各有各的事儿在思考，这动静并未吵到二人。

　　到底是该继续装晕，还是醒过来，这是一个问题。
　　醒来之后，是该装作一切都不知道，还是略施小计让独孤策产生怜悯，这是一个更大的问题。

　　文华堂里的沉默又持续了好一会儿，姜静姝被独孤策放在床上时，脖子是歪着躺下去的，晕着还好，没什么影响，可清醒着保持这个姿势躺着就很难受了，脖子隐隐有些扭伤一般的疼痛。

　　最后是青穗先开口了：“不论姜静姝做了什么，不论殿下如何看待她，她今晚是不能睡在这里的。若殿下……让奴婢送她回值房吧。”

　　若什么？独孤策没有问青穗。
　　但他问自己，他想杀了她吗？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随后是殿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
　　一人俯身道：“起来吧。”

　　姜静姝犹豫了下，没动。

　　青穗小声说着：“我知道你醒了，太子已经走了，放心吧。”

　　姜静姝有些尴尬地睁开眼：“我不是故意装睡的。”

　　青穗垂眼看她：“我知道，你是刚才醒的。”

　　姜静姝很好奇自己是哪里漏了馅，问道：“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青穗微笑：“真睡着和假睡着的脸还是很好区分的，你若是在宫里多待几年，就能从人的脸上知道更多事。”

　　“比如，你能看出太子的情感。”姜静姝从榻上坐起，双眼沉静异常，“我也没有你说的那样不懂察言观色。你既心悦太子，为何……”

　　青穗坐在凳子上，神色不自觉地柔软下来：“我从入宫那年见到太子的第一日起，就在想一个问题，这样好的人，谁会做他的妻子呢？”

　　青穗摊开右手，一点点抚摸着掌心的纹路。
　　“带我入宫的人是我的姨妈，她那时候笑我蠢，说太子这样的身份，以后当有三宫六院，根本不是一位‘妻子’能够与之相配的。
　　“我很诧异，问姨妈那太子成婚有了妻妾以后，我去服侍谁呢？姨妈说你现在想这些都没用，太子若是喜欢你，要么留你在身边，要么让你去服侍他最宠爱的人，太子若是不喜欢你……你就捱到年满出宫吧。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原来这大昱的皇宫里，竟然有无数宫女想要爬到主子的床上，妄图一步登天。姨妈领我去看井里的尸体，告诉我做人一定要本分，特别是女子。
　　“我从未想过借此上位，可烦人的苍蝇总是很多，太子渐渐长大，却从未在男女之事上展现出兴趣。我便开始好奇，太子会对什么样的女子感兴趣呢？”

　　直到那时，太子将玄霄殿的大门紧闭，青穗跪在阶下，听到他质问“你可知那宫女是什么身份”。
　　虚无缥缈的幻想终于有了轮廓。

　　殿下想要她。

　　青穗看着她，道：“太子最不擅长的就是争和抢，想想也不奇怪，他可是陛下所有子嗣里最受宠的皇子了。自出生起想要什么，不是多看一眼就到手了？”

　　越扯越远了。
　　姜静姝忍不住打断她：“也许太子对我是有些兴趣，可也没你说的这么玄乎……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青穗：“你对太子来说很重要。”

　　姜静姝沉思了一会，想起她晕倒之后在黑暗空间里看到屏幕上那片虚化的衣服图像，正和她在安乐堂醒来时模模糊糊看见的那片衣角是一样的。
　　当时她和医婆都认为，太子是去看青穗的，可现在过了这么久来看，似乎并非如此。

　　青穗忽然问：“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晕倒？晕倒之前，你和太子在做什么？”

　　姜静姝也有话要问：“那件朝服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离开浣衣局时试探过嬷嬷，她根本就不是因为姜家的事情才针对我的。谁在借朝服的事情害我，你真的不知情吗？”

　　青穗叹气：“你至少要让我相信，你不会伤害太子，人家才愿意回答你的话吧。”

　　姜静姝：“我说了你就信吗？”

　　青穗：“当然。”

　　姜静姝盯了她一会儿，慢慢开口：“睿王单独找过我。”

　　青穗脸色骤变：“你说什么？你吃着东宫的饭，跑去跟睿王见面？”

　　瞧见她气呼呼的样子，姜静姝无奈地摊手：“所以我不敢说啊，你们都会这样以为，觉得我背叛了太子。”

　　青穗：“那事实呢？”

　　“睿王说愿意帮我调查父亲的事情，找我也是告知案件进展和相关的线索，这和太子都没有什么关系啊。”姜静姝解释，“他当然有问过我东宫的事情，但我知道的信息有限，一个有用的字都给不了他。”

　　青穗眯着眼睛：“你是为了救你父亲，情有可原。可你既然光明正大，为什么没有一开始就将此事告知殿下？想必今日不是第一次跟睿王私下来往了吧？难怪殿下那样问我……”

　　姜静姝：“站在你的立场上，你认为我把睿王的事情告诉太子，太子一定会包容我。可我未必有你这样的认知，特别是我还在浣衣局的时候。倘若是你的父亲蒙受此等冤情，被关在阴冷的大牢里，你也会有和我一样的想法，宁愿自己赴死，也想父亲早日得救。”

　　青穗多多少少能理解她，可她不赞成这样的行为。
　　“希望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这样不会害了太子。另外，现在太子已经知道你和睿王来往了……”

　　姜静姝哀怨地道：“是啊，他不会把我给杀了吧？对了，你还没有说朝服的事呢。”

　　青穗：“我不知道呀。”

　　“你不知道？”姜静姝生气了，“那就是你干的。”

　　“……”
　　青穗不想背这口黑锅。
　　“你真的猜不出来吗？这可是太子的衣裳，经手的人好查得很。若是你的衣服被人剪烂了，你会不会查？可问题就是，从始至终，太子都没有查过是谁干的这事儿。”

　　姜静姝背后一凉：“你的意思是……”

　　青穗微微点头：“我估摸着，他也没有想到这事儿会这么严重，可能是中间哪里出了差错……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他这么做绝对不是为了要你的命。”

　　剪破朝服嫁祸给她的人原来就是太子，长久以来悬在姜静姝心头的疑惑终于得以解开，可另一个问题又冒了出来——
　　太子吃饱了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