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谁是气运之子》金川存水

24、独自沐浴 太子有什么

　　此刻，姜静姝确认，独孤策和原主之间一定有一些不可告人的故事，而她的脑子里已经浮现起一出才子佳人的戏码。
　　太子殿下和前户部尚书之女……他们会是如何相遇的呢？
　　是在某年的宫宴上，隔着座位遥遥一见，便彼此倾心？
　　还是某日太子外出，在谁家的诗集雅会上，慧眼识珠？

　　青穗打断了姜静姝的幻想：“哎，你听到我说的没有？”
　　她半是强调半是哄：“太子对你很好的，你不要因为朝服那件事心生不满呀，更不要站到睿王那边……”

　　姜静姝故作矜持：“我不会的。”

　　青穗：“那就好。时候真的不早了，回你自己值房去睡吧。等会我就同太子说，将你背回房里的时候还没醒……对了，这药方是你拿着还是我拿着？”
　　她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

　　姜静姝接过：“我拿着吧。”
　　她知道，青穗问的并非是谁来保管药方，而是谁去煎药的问题。
　　可她压根就没病，干嘛要喝这苦得要死的中药呢？

　　姜静姝将太医开的药单子胡乱往怀里一塞，打算回去便将它扔了，忽然想到什么，向青穗提议：“这外头要是还有人怎么办？要不……你背着我出去？放心，我自己踮着脚走，不会压着你的。”

　　青穗道：“也只好如此了。”
　　毕竟若是有人瞧见姜静姝清醒着和她一起走出文华堂，大约会透露给太子，太子若是知道她这么早就醒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想呢。

　　二人走到文华堂门口，姜静姝往她背上一趴。
　　青穗拉过她的两只胳膊，一顿：“你怎么这么轻啊！算了，这样拖着走过去我会更累，我背得起你，你跳上来吧。”

　　“那我跳了啊。”
　　姜静姝在她耳边小声说着，轻轻一跳，青穗迅速抓起她的腿勾在手臂上。

　　两只手拉开沉重的殿门以后，姜静姝便将头歪在青穗的肩膀上，闭着眼不动了。

　　青穗走得倒稳，也是真有劲儿，一路背着个人走到值房，连汗都没流一滴。

　　待到值房的门也关上了，姜静姝才睁开眼，从青穗身上下来，去点蜡烛。
　　“还好是你背我回来的，方才院子里头有人吧，我都听到扫帚的声音了。”

　　青穗径自从她桌上倒了杯水：“是呢，太子还未就寝，采月在扫院子里的落叶，最近叶子掉得太勤快了。”

　　“采月不是跟在你身边的那个丫鬟吗，她怎么来扫地了？”姜静姝把凳子从桌子底下抽出来给她坐。

　　青穗坐下，微微一笑：“是啊，我俩第一次见面那日，采月也在的。她之前是在文华堂侍候的，后来你来了，我就将她调去小佛堂了，那儿也清闲……可能就是太清闲了吧，这小丫头今年还不到十五呢，爱和姐姐们凑到一起，总是主动找些活儿干。”

　　姜静姝点点头，瞧见青穗小口小口饮水的样子，忽然想起那盒子糕点来。

　　“什么糕点？”青穗疑惑。

　　姜静姝一拍大腿：“我今日去尚食局看听荷，是听荷送我的糕点，这会儿应该在文华堂的桌子上呢！方才怎么给忘了，若是一起提回来了，我们这会还有夜宵吃。听荷给我的东西都很好吃的……”

　　青穗：“你想都别想让我这会儿去拿。太子从来没有说过那糕点是你的，若是我去拿了，太子明日没瞧见糕点，岂不是晓得你早早就醒了？”

　　明日，她还吃的上那盒糕点吗？

　　青穗吹灭了蜡烛，微弱的月光里，姜静姝坐在床上目送她出门。当她把值房的门带上以后，姜静姝立刻打了个哈欠。
　　这股子困意袭来，犹如山崩。
　　姜静姝迷迷糊糊地蹬掉鞋子，脱掉外裤和上衣，拽过绣着大朵红花的棉被，一头栽进梦乡。

　　一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纸，被棉被扑起来的风掀起来，飘落到地上。
　　大半藏在矮柜里，外头只露出点尖尖，依稀能认出这是一张纸。

　　刚出去的青穗也有些疲惫了，但她还得向太子复命，便马不停蹄地赶去玄霄殿。

　　“太子殿下。”
　　青穗踏入殿内，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独孤策。

　　他正在写字。

　　楠木条案上凌乱无比，一张张写过的宣纸堆叠着伸出桌面，甚至有几张还被揉成团扔到了远处。可独孤策好像一点儿也不觉得这样的场景不符合太子的身份，背后的窗户开了一半，风呼呼吹着。

　　如今正是越来越凉的天气，夜间露水也重，青穗皱着眉去关窗：“怎么一个丫鬟都没有？殿下当心感染风寒。”

　　她关完窗回头一瞧，那些纸上全写的是一个字：静。

　　是静心的静，还是静姝的静？
　　青穗没胆子问，只是汇报：“奴婢将她送回值房了，走的时候替她关好了门，人还没醒过来。”

　　独孤策将毛笔放下，拿起最后写好的那张“静”仔细欣赏，吹了吹快要淌下来的墨，道：“青穗，把这里收拾一下吧。”

　　“是，殿下。”

　　独孤策拿着那张“静”走了。

　　青穗将条案上的纸拢在一处叠好，放在条案的左侧，在上头压了两本书，又捡起远处那几个揉皱的纸团子……
　　她回头看了一眼独孤策的背影，迅速打开纸团瞧了一眼，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姜静姝。

　　青穗微微叹了口气，将纸重新揉成团，和另外的几个一起扔了。

　　两个宫女气喘吁吁地跑回玄霄殿，青穗一看，果然是秋月和春花这两个丫头。
　　青穗责备道：“你们又跑去哪了？我进来的时候这屋里一个人都没有！这么晚了，殿下沐浴过了吗？”

　　春花摇摇头：“还没有。”
　　秋月拉住她：“姐姐你这就错怪我们了，是殿下让我们两个都出去的。”

　　“真的？”青穗有些狐疑。

　　春花长了一张老实憨厚的脸，重重点头：“是啊，太子喊我去尚食局给一个叫沈听荷的宫女送赏钱，说麻烦她今日跑一趟。姐姐你看！”
　　她掏出一个明黄色的钱袋子。

　　“那你的？”青穗问秋月。

　　“太子吩咐我去做了一件事。”秋月说完便紧紧地闭上嘴，借此表达态度。

　　青穗冷声道：“那你自己去跟殿下汇报吧！春花，出去再喊两个人，来伺候殿下沐浴。我瞧太子方才吹了会风，可能会感染风寒，你们待会在水里加些丁香和甘松。”

　　秋月进去汇报了，春花麻溜地跑出去，在院子里喊了两嗓子，叫了两个宫女去准备浴包。

　　不到半刻钟，秋月就出来了，青穗也没问她去哪，自己走进寝殿，请独孤策移步汤池。
　　“殿下，您要不要用些姜汤？我待会去吩咐小厨房，等殿下沐浴完便能喝了。”

　　“不必。”
　　独孤策摇头，放下手里正在看的书往外走。

　　太子沐浴之所是在玄霄殿后头的西次间里，皇后命人辟了一个大池子，池壁的青色砖石光滑无比，池边则是由白玉堆砌，四角各有一只铜兽，往池子里注着热水。

　　青穗和春花替太子脱去外衣，朦胧的雾气里，太子道：“你们都出去吧，孤今日想一个人静静，待会叫你们，再进来服侍。”

　　青穗和春花的视线在太子背后交汇，春花是茫然的，青穗是忧愁的。

　　小半个时辰以后，汤池里传来声音，青穗和春花推开门进去服侍，瞧见太子已然将衣裳都穿好了：“春花陪我回寝殿，青穗，你把我换下来的衣裳洗了。”

　　青穗洗完衣裳返回时，瞧见玄霄殿的灯已经灭了。她拦住往外走的春花，问道：“太子方才有什么不对劲之处吗？”

　　春花：“没有啊。”

　　青穗看着她单纯懵懂的样子，摆摆手：“你走吧。”

　　春花蹦蹦跳跳地往大通铺的方向走，青穗对着她的背影叹出一口长气，也回值房去睡了。路过姜静姝的屋子时，青穗悄悄听了听，里头微微传来她绵长的呼吸声。

　　子时三刻，东宫外头轮班站岗的侍卫精神抖擞地立在夜色里，东宫里头几乎所有的宫女和太监都在熟睡中，只有玄霄殿门口守夜的一个丫鬟靠在门槛旁边，扎着两个小辫的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往下栽。

　　独孤策掀开帐帘，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越过她，待走到下头空落落的院子里，他便再无顾忌，用最快的速度进到了姜静姝歇息的值房里。

　　独孤策点燃一根蜡，放在离床最远的位置，这样灯火便不至于太亮而吵醒床上的人。他刚把蜡烛在柜子上放稳，脚尖一转，目光被什么事物吸引，弯腰去拾取，发现是一张皱皱巴巴的纸。

　　次日，姜静姝一觉睡醒起来，却仿佛更累了。
　　她狐疑地问系统：“我说，你们那个电击，是不是有什么后遗症啊？”

　　【不会的，那是从宿主的神经上输入的微电流。】

　　“……”
　　怎么听上去有种宁愿被电的是胳膊和腿的感觉呢？
　　“电我的神经岂不是更糟糕？”

　　【宿主，会不会真的是你昨天受到惊吓，这具身体太娇弱了呀。】

　　若是受到惊吓，那只能是被独孤策给吓的……姜静姝仔细想想，觉得甚有可能，一来这身躯虽是个千金小姐，但貌似还在生长期，入宫以后就没怎么好好摄入过营养，二来独孤策昨日那副模样确实吓人，她当时内心真是害怕自己又被打几十棍，或者直接以什么通奸罪浸猪笼去。

　　“你说的有道理，要不然我还是吃那个太医给我开的药吧。”
　　姜静姝回屋去寻，却怎么也没找到那张药单子：“我昨天不是塞上衣里面了吗？这衣服里怎么没有啊？”

　　青穗漱完口，见她值房的门大开着，走进来问：“你在找什么？还不去用饭嘛……怎么，钱丢了？”

　　姜静姝：“昨日那张药方，不见了……青穗你看过那张单子吧，还记得上面写的什么吗？”

　　青穗：“这我哪里记得，就算记得，我也不敢肯定啊，万一说错了把你给吃坏了就完了。”

　　姜静姝：“那怎么办？”

　　青穗想了想，道：“没事，今天我抽空再跑一趟太医院，找李太医再写一张药方，他肯定记的比我要清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