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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白芷芙蓉 警告!警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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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溪:“真假尚且不知,也许真是父皇的圣德感动了上苍呢。”
姜静姝:“……”
一茎九穗的嘉禾现世,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是为了让皇帝大赦天下,百分之十九点九的概率是河东布政使想要讨好皇帝,百分之零点一的概率是某位知府想要讨好河东布政使。
独孤溪:“不论如何,静姝,你父亲的案子能缓一缓了。晏如能力有限,始终没能找到能让姜尚书洗清冤屈的证据……不知这些日子,静姝在太子身边是否有进展呢?”
来了,姜静姝心道。
面对独孤溪直白到有些锐利的目光,她把心思放在呼吸的节奏上,不动声色地开口:“殿下金枝玉叶,屈尊为家父查案是姜家的荣幸,莫要自责了。静姝惭愧……来东宫这么久都没能见到圣上,太子对我又十分戒备……故而也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独孤溪似乎抓到了一句重点,颇为狐疑地问道:“太子对你十分戒备?这……怎么可能?晏如的意思是,太子不是不清楚静姝你的身世吗?”
“兴许……太子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世,只是并未戳穿我吧。我如今大部分时候都待在文华堂,只能瞧见有一些官员进出端本殿,但太子没让我进去侍候,我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聊些什么。”
姜静姝将一缕头发顺到耳后,微微仰起头看着独孤溪,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
“殿下认识那些来东宫的官员吗?若是有什么信息能告诉静姝就好了,例如曾经和家父交好的叔叔伯伯……若这边实在没有头绪,静姝想和他们聊聊,说不定能打开新的局面呢。”
黄昏暝色,槐枝轻摇。
独孤溪没有立刻回答,茶色的瞳孔小幅度颤动了几下,冲姜静姝的肩膀缓缓伸出手。
微风送来白芷的淡香。
她垂眸一看,独孤溪的掌心躺着一片黄绿的落叶。
“静姝,不必心急,大理寺那边我去打点,让姜尚书在里面住得舒服些。你留在太子身边再待段时日吧……”
独孤溪云淡风轻地翻过手掌。
“倘若有什么紧急情况需要帮助,或是你想找我,可以在东宫西苑第二棵樟树上挂一条红丝带,我的人会在两刻钟内通知我。”
姜静姝看着槐叶缓缓坠落,轻声说道:“殿下劳神至此,担忧静姝的安危而派人暗中保护,静姝……不知何以为报。”
【独孤溪好感度:70。】
“静姝……”
独孤溪的眼神像蛇缠覆上来。
“于晏如而言,静姝能真心地为我笑一回,就是最好的报答。”
姜静姝慢慢抬起头:“殿下此言……”
独孤溪温柔地说:“闲说几句罢了,静姝不必放在心上,报答的话日后再说,姜尚书如今还在大理寺,晏如的任务可不算完成。好啦,天马上就黑了,你还要回东宫呢。”
姜静姝点点头。
独孤溪的语气愈发柔和。
“在太子身边,一切小心。”
姜静姝读懂了他的隐喻,露出一个颇为忧虑和郑重的神色:“我会的。”
今日收获有三。
其一,独孤溪找上门来,假意探望,实则试探。证明夹在《还魂香》中模仿雷贯英笔迹的书信正是独孤溪的设计,目的是让姜静姝认为太子是姜秋阳被诬陷截留河东赈灾银一案的幕后主使。
其二,独孤溪几乎承认了他在宫中安插眼线的事实。姜静姝不想和他正面讨论此举的目的,将探子的职责美化成保护自己,趁机加深了傻白甜的人设,并拿下2个点的好感度。
其三,当姜静姝问起独孤溪是否了解前来东宫拜访的朝臣时,独孤溪言辞闪烁,分明是不愿意将自己掌握的信息告诉姜静姝,告别前再次给太子上眼药的行为同样证实了他对太子的敌意是非常深的。
外头的风有些大,姜静姝合上文华堂的门,疲惫地叹出一口长气。
酉时末,她清点完物品,照例便可以回屋休息了。
“你去哪了?”
一道男声响起,仿佛浸过凉水。
姜静姝搭在门环上的手吓得猛抖了一下,片刻后镇定下来,回头依稀瞧见是独孤策。
“殿下……怎么在这里?”
在这里就算了,怎么不点灯啊?瘆得慌,给她吓出个好歹来咋办?
姜静姝有些生气。
独孤策幽幽地问:“东宫有何处是孤不能去的吗?”
“静姝不是这个意思……殿下这样,有些不合规矩,若是陛下在,一定会斥责东宫的宫人们服侍粗心,才让殿下在这冷飕飕的屋子里一个人坐着,连盏灯都不点。”
姜静姝说着,摸黑走到烛台旁。
“别点灯。”
太子的声音有些低哑。
一股清甜的芙蓉香绕了姜静姝满身,手里的火折子刚亮起来,就被吹灭了。
姜静姝望着前一瞬还坐在椅子里、下一瞬就出现在她身后的独孤策有些傻眼。
“殿下,这黑布隆冬的啥也看不见啊,为何不点灯?”
“孤不许你点灯。”
太子的语气有些执拗。
姜静姝赶紧将火折子的铜帽盖上,妥协一般:“好,我不点灯。”
文华堂里,静谧流淌。
逐渐黏稠起来的气氛让姜静姝有些无所适从。
视觉被剥夺了,一片漆黑,只能隐隐约约用眼睛描摹出独孤策的身体轮廓。
这样的距离,他的呼吸声在寂然的室内便显得格外清晰,吸和吐都像是故意似的。
芙蓉香一点点浓郁起来,以一种轻柔又霸道的姿态环抱住了她。
最要命的是,独孤策离得有点太近了,姜静姝只要稍微弯曲下手指,便能碰到他身上柔软的丝绸。
五感里,相对自由的只剩口舌了。姜静姝开口说道:“殿下……为了您的玉体考虑,还是回玄霄殿休息吧,日落之后文华堂实在太冷了。”
独孤策:“冷只是你的推托之词,你还没有回答我一开始的问题。”
姜静姝老实回答:“好不容易有半日休息,我去尚食局看望好友了。”
“可以仔细说说吗?”
独孤策问,似乎真的很想知道这些事情,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天真的好奇。
“我去尚食局的时候他们还在吃饭,我本来不饿,但是盛情难却,吃了小半碗板栗鸡,炖得挺香的。我没有再添,沈听荷还没吃完,我就陪着她吃……”姜静姝顿了顿,回答,“等他们吃完饭,天色已经不早,我就回东宫了。”
尽管文华堂里一丝光亮都没有,说这话的时候,姜静姝没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独孤策轻笑一声,随后道:“你那位名字叫做沈听荷的朋友,身长约五尺三寸,左边颧骨上有一颗痣吧?”
姜静姝有些惊讶。
“殿下认识她?”
独孤策慢慢吸了一口气才开口。
“不不不,孤不认识什么沈听荷,你要不猜猜,孤怎么会知道她长多高,脸上什么位置有痣呢?静姝你这么聪慧,应该很快就能猜到了,或者说想起来了吧?有没有闻到文华堂里有一股食物的香气,来,仔细闻闻。”
完蛋。
她想起来了……在尚食局吃饭的时候,沈听荷让她离开时带一盒糕点,可她走得急忘记拿了。
沈听荷一定是发现之后追出来了,原本是能赶上自己的,可她被独孤溪拉到隐蔽处说话,沈听荷便提着糕点一直找到了东宫来。
姜静姝等了等,发现始终没听到好感度下降的声音,她不禁又想起了那个问题——
好感度究竟意味着什么?
“静姝只闻到满堂的芙蓉香。”
她思忖片刻后回答。
独孤策陷入沉默。
“皇上大赦天下,家父一案有幸得以拖延,静姝不胜感激……只是在这宫中,静姝又能与谁分享此种喜悦呢?静姝只能躲起来,不管是哭还是笑,将所有的心事说与秋风听。”
若是直接承认自己和独孤溪有来往,还不止一次,这条小命可能就得交代在今日了。
姜静姝幻想了一下自己的下场,悲从中来,吸了吸鼻子。
“殿下从一开始便知晓静姝的身份,若您不愿再庇佑静姝,便放静姝回浣衣局吧,那儿才是静姝这种卑贱之躯该待的地方。”
独孤策的静默状态保持了许久。
在这静默中,姜静姝飞速思考。
独孤策不相信自己的说辞吗?
她还能说些什么来度过此关?
“文华堂点沉水香,小佛堂用柏子香,玄霄殿燃的是芙蓉香。孤自小就喜欢芙蓉香,这么多年鼻子早都习惯了,是以不觉得浓和艳。”
独孤策忽然低下头,凑近了她的肩膀,长发像上好的缎子滑落,发出短促轻微的声响。
“静姝鲜少来玄霄宫,这些日子孤又忙于政务……静姝,便开始觉得这芙蓉香不好闻了吗?”
“静姝说它浓郁,不是不好闻的意思……芙蓉香,静姝也很喜欢。”
她干巴巴地解释。
“哦,是吗?”
独孤策直起身子,轻轻叹息。
“白芷虽好,可不是什么体质都适合的。静姝,你要当心用量,这可是味有毒的药材。”
北门传来报更的敲钟声。
戌时正了。
姜静姝抬起左手,剥开火折子的铜帽,吹了一口气。文华堂里骤然有了光亮,她看见独孤策脸上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悲伤。
姜静姝对此似懂非懂。
火折子并非长久的可持续照明工具,姜静姝举了一会儿,火绒已经快要烧尽了。
令人不适的焦糊味弥散开来,养尊处优的太子殿下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一双寒潭似的眼睛只是牢牢定在她身上。
火苗开始剧烈抖动,颤动的光影里,姜静姝抿了抿唇,打算将独孤溪的事情和盘托出。
在视线堕入黑暗的前一瞬,独孤策微微转动眼珠,深幽的目光落在她举着火折子的手上。
姜静姝毫无征兆地晕了过去。
【警告!警告!警告!】
【目标人物独孤策好感度降至0,任务出现重大失误,将立刻对宿主实施电击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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