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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天降祥瑞 太子那么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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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静姝在文华堂看到那几封信的时候,万顺山上的消息还没有传回皇城。
独孤策随圣驾登高,带了青穗和康来宝过去。姜静姝留在东宫,在文华堂整理书籍的时候,那几张纸飘落掉到地上。
疏淡的阳光透过窗棂洒下来,紫檀木书案上摊着几张由同一个人写的书信。姜静姝坐在太子的椅子上,托着下巴分析。
这些书信隐晦地指向一条线索——雷贯英尸体旁边的那封信并非是他亲笔所写,而是有人模仿了他的字迹。
并且,这事儿和太子有关。
如果是原来的姜静姝,十成十就信了。可她不是原主,对姜秋阳没那么在意,也对害姜秋阳的人少很多仇恨。
独孤策明明知道姜静姝是姜秋阳的女儿,也知道姜静姝日日都在文华堂,若他真与河东一案有关,为何如此粗心大意,将这样重要的东西随意夹在书里?
嗯,还是本太子不喜欢看的书。
姜静姝翻了翻那本原来夹着信纸的书,想到那日瞧见的可疑宫女,冷笑一声。
这本书上面全是图画,字很少,想来是放信的人根本不关注太子平日里看什么书,又不认识字,便随意找了本自己能看懂的。
不过事无绝对,想要验证这几封信是不是太子塞进书里的,姜静姝倒是有个方法。
日昳时分,御驾从西郊的万顺山启程,返回皇宫,带来了河东有嘉禾的瑞兆,和皇帝大赦天下的决定。
姜秋阳至少能活到明年夏日了。
对于这个消息,姜静姝没有生出太多兴奋和激动的情绪,但是一个被冤枉的好人有逃离必死结局的机会,还是很让人欣慰的。
只是……
一茎九穗到底是天意还是人为?
若是人为,会是谁所为呢?
独孤策回到东宫之后,没有闲暇来文华堂读书或是去玄霄殿小憩,来拜访的人一批又一批,直到日暮他才从端本殿出来,转头又去了坤宁宫给皇后请安。
次日午间,姜静姝才找到机会。
她站在书架旁问太子:“殿下,这本书我可以拿来看吗?”
独孤策饮了口茶,脸上有些没睡好的疲惫之色:“拿来我看看。”
姜静姝把那本书取下来,递给独孤策:“是话本。”
独孤策接过书,书皮上写着“还魂香”三个字。
“讲什么的?”他问。
姜静姝:“殿下没有准许我看,我不知道里面讲的是什么。”
独孤策将茶杯放下,微笑着翻开书:“你肯定知道这里面讲的是什么,不然怎么会向我讨来看?”
“殿下呢?殿下没看过吗?”
“这本书比较厚,是上回随手拿来压卷轴的。”独孤策解释道。
《还魂香》讲的是一个公主爱上落魄世家子却被辜负的悲惨爱情故事。
独孤策:“这种故事屡见不鲜了,你觉得很有意思吗?”
姜静姝点点头:“有意思啊!公主喜欢世家子,什么都给了,可那世家子却移情别恋喜欢上了她的姐姐。公主被二人联手背叛、投入井水之中,明明死了却被还魂香复活了,回来向二人复仇了。”
何止有意思,在这一板一眼的古代封建社会,简直是一朵奇葩!原来重生题材这么早就出现了。
独孤策把书合上。
“不许看。”
姜静姝眨眨眼,好奇地问:“殿下为何不许我看?这书是禁书吗?”
独孤策把书扔到一边:“不是禁书,但是宣扬迷信。人死了就是死了,怎么可能借尸还魂呢?这种书对你没有好处,你可以看我架子上别的书,那些书读了都很好。”
姜静姝忘了奴仆不能直视主子的规矩,毫不避讳地与独孤策对视:“可我就想看这本书。殿下架子上的其他书,都太无趣了,我连翻的兴趣都没有。”
独孤策反而先避开了她的视线,目光又落到书案上的《还魂香》上。
“罢了,你想看就看吧,不要让别人知道这书是我给你看的。这书赏你,看完自己处理,收起来或者扔掉烧掉,别拿回文华堂,我不想再看见这本书。”
姜静姝:“殿下不喜欢这书?”
独孤策摇摇头:“我说了,宣扬迷信,这种书解解闷可以,没有什么深刻的道理供人学习。”
“怎么没有深刻的道理了?世家子见异思迁、喜新厌旧,这才招致祸事;公主遇人不淑、识人不明,所以迎来悲剧。这书是在教导女子要在挑选夫婿一事上更加谨慎,教导男子要对妻子从一而终,好好呵护呀。”
姜静姝将话本翻到最后。
还魂香燃尽,一切只不过是少女做的一场梦。
梦中那张脸笑嘻嘻地问她,有没有瞧见他丢失的竹笛。
少女冷淡地摇摇头,回了府。
姜静姝用左手指给独孤策看。
“殿下你看,根本就不是借尸还魂,也没有还魂香这么神奇的物件。”
“你似乎已经看完了。”
独孤策的眼珠黑得像砚台里的墨,微微蹙起的眉里有些许困惑。
“是昨日我陪父皇去万顺山登高的时候看的吧?今天向我讨这本书,是觉得好看,想再看一遍?”
姜静姝翻话本的手僵了一瞬,很快给出回答:“其实也不是很想再看一遍……只是昨日整理的时候,书掉在地上被风吹开一页,我瞧着有趣已经偷偷看完了……静姝先斩后奏,想事后讨个殿下的允准。”
【独孤策好感度:55。】
“市井流传的话本而已,看就看了,我不会怪罪你。”独孤策收回视线,“茶凉了。”
“我去泡茶。”
姜静姝把话本夹在胳膊里,端着独孤策喝了一半的茶杯出去了。
沸水从壶嘴里一泻而下,冲散蜷缩的碧螺春,茶叶缓缓舒展开,将水沁成浅翠色。袅袅升起的雾气里,姜静姝安静地低垂着眼。
独孤策对《还魂香》毫无印象,对着姜静姝也并未露出半点提防和戒备的神色。看样子,那几封信不是独孤策塞进《还魂香》里的。
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他的确和雷贯英的死没什么关系。
模仿雷贯英字迹的书信是谁的设计,姜静姝已经了然。
发现书信的第三日,九月十一。
姜静姝得了小半日假,便去了尚食局看沈听荷。
尚食局仿佛还是她第一次见到的那个样子,隔着两道宫门远就开始闻到食物的香气,走进来,一大堆人坐在院子里吃晚饭,热闹又安详。
于姜静姝而言,这里是最初给过她温暖的地方。
张司膳是第一个瞧见她的。
“哟!静姝来看咱们来了,快进来……给她拿把椅子,还有碗筷!”
姜静姝推辞:“我吃过了的。”
“那也得吃两口。”李尚食的肚子似乎又圆了点,脸上泛着吃饱喝足的红光,“今天有板栗鸡,炖得可好了。”
给她拿碗筷的是沈听荷:“你说你吃过了,我就给你少盛点,不然撑坏了。你来得正好,尚食局做了糕点,你待会记得提醒我给你拿,省得我往东宫跑了。对了,今日怎么想起过来玩了,东宫不忙吗?”
饱满的板栗和鸡肉块浸泡在金黄色的汤汁里,散发出一股甜香。
姜静姝用筷子夹了一块板栗到嘴里,慢慢嚼着:“我有小半天休息。太子开始参加常朝,这两日太傅便没有来上课……”
“你怎么还是在用左手吃饭啊?”沈听荷帮她倒了杯水,“若是太子不去文华堂上课了,你便有大把清闲日子了!”
姜静姝:“左手用惯了,哪里改得过来……就算太子他不上课,也会经常来文华堂写字读书的,只是这两日有些忙罢了,他下了朝都待在端本殿里议事。”
沈听荷想了想:“说不定,太子会安排你去端本殿,或者让你贴身伺候呢,和青穗一样,当大宫女!”
姜静姝将碗里的板栗鸡吃得一干二净,婉拒了还要给她添菜的张司膳:“不吃了不吃了,待会还要回东宫伺候呢,出虚恭就完了。”
又笑着回沈听荷的话:“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太子哪里有那么器重我。我今儿个就见了他一面,急匆匆的,给我放了假就走了。”
沈听荷亲昵地搂着她的胳膊:“所以说太子重视你啊!你看太子那么忙,都不忘亲自给你放假。”
“是……这样吗?”
姜静姝嘴边的笑收了收。
旁边沈听荷叫起来:“司膳!别收我碗,我还没吃完呢!”
张司膳把沈听荷的碗放下:“你真是我见过胃口最好的丫头,也不见你长胖多少,真是奇了。”
沈听荷“嘿嘿”笑着,又添了小半碗白米饭:“尚食局的饭太香啦,我是怎么也吃不够的。”
姜静姝就坐在沈听荷的身边,看着她吃饭,时不时和旁边的人聊宫里的趣事。
太阳渐渐西斜,尚食局该收拾桌子了,姜静姝也告别沈听荷,在缓缓逼近的夜色里赶回东宫。
九月中旬的风已经有些寒意了,姜静姝行至半路,冷得拢了拢身上的袍子。
“看来明天得加件厚衣裳了。”
她小声嘟囔着,一脚跨进宫门,被一只手臂拽了过去。
姜静姝已经见怪不怪,站稳身子之后还颇为淡定地打了个招呼。
“睿王殿下。”
“许久未见,静姝过得好吗?”
独孤溪将她拉到一棵槐树下。
成串的槐角低低地坠在枝梢,几乎压在独孤溪的头顶上,阴沉沉的暮色里,姜静姝看见他的表情温柔中带着喜悦。
还有几分隐隐约约的期盼。
姜静姝微笑:“河东长出一茎九穗的嘉禾,此乃吉兆。皇帝大赦天下,家父原本秋后就要上刑场,现能拖到开春,静姝自然吃得香睡得好,殿下不必担忧。”
“是啊,重阳那日在万顺山上,父皇看到河东布政使派人呈上的嘉禾图,笑逐颜开,当场就颁布了大赦天下的旨意……太子殿下可是第一个恭贺父皇的。”独孤溪说得意味深长。
姜静姝佯装单纯:“圣上如此欢欣,想必殿下也很开心吧?”
“那是自然。”
逐渐昏暗下来的天色也拦不住独孤溪探寻的目光,姜静姝深吸一口气:“静姝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可开心了,差点儿以为这是殿下的杰作。”
独孤溪轻笑:“制造假祥瑞,可是欺君之罪,晏如还没有那个胆子。”
姜静姝目露疑惑。
“祥瑞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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