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信我一回 基于今日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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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蒂亚诺撞开屋门的时候，雨果正陷在门廊那张吱呀作响的旧藤椅里，左耳塞着耳机，集市上淘来的二手随身听搁在肚皮上。看到满脸惶然的弟弟跑进来，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他手忙脚乱地拽下耳机问道。
“出什么事了，克里斯？是不是那群狗娘养的小畜生欺负你了！？”
“没有人欺负我，雨果你少说点脏话。卡蒂娅人呢？”克里斯蒂亚诺声音中带着急切。
还没等雨果回答，厨房里传来多洛蕾斯的声音，“你姐姐跟同学去学校办退学手续了。”女人站在水槽边回答，手上洗碗的动作没有停，口中平静的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你不能让她辍学！她才十九，她说过要去唱歌的！”
多洛蕾斯洗碗的动作停了下来，无声的沉默蔓延在破旧狭小的房间内。
过了许久，她才回答道：“克里斯我的男孩，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埃尔玛已经牺牲够多了，妈妈，我不能让卡蒂娅再为了我辍学，她们都是我们最爱的人！”克里斯蒂亚诺不想要他的家人为了他牺牲，他希望所有家人的生活都幸福美满，这个愿望哪怕会让上帝觉得自己贪得无厌，他也会用尽一切努力去实现。
多洛蕾斯把湿手在围裙上按了按，没有对小儿子的控诉做出回应，只是端出来准备好的午餐，一份烤沙丁鱼和一大碗土豆鹰嘴豆浓汤。门廊处的雨果听到这些话站了起来，手指勾住布满磨损痕迹的耳机线，局促不安地把线一圈一圈卷在小指上。
看到这一切的克里斯蒂亚诺满心愤怒，不是对这个家的其他人，而是对自己过于年轻、过于弱小的不满。重生前，他是这个大家庭里收入最高的，他给他们提供充足的经济支持，为他们解决生活中的各种麻烦，就连他的团队也随时为阿维罗家族的其他人待命。这是自他在 2005 年后，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无力感。当年他对迪尼斯的病情无能为力，这一次他绝不接受继续无能为力下去。
“克里斯，你知道的，蒂娅不会怪你。”多洛蕾斯那张常年被生活磋磨的面容上，带着明显的犹豫，她不知道这些话该不该说给只有 12 岁的小儿子听，但她明白以克里斯的执着劲，一定会讨要个答案。
“我很抱歉，克里斯。”多洛蕾斯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眸中溢满愧疚，这个女人似乎认为自己才是这个家不得不靠孩子辍学，来维持运转的罪魁祸首。
“我上个月因病请假后，餐厅又聘请了一位厨师，会的菜色比我要多，店里已经没有我的职位了。现在我失去工作，如果安多里尼亚的财政状况仍然无法支付你父亲的工资，仅靠埃尔玛在服装厂工作，和雨果断断续续的零工，我们不光无法继续供你踢球，还有可能拿不出三个月后的房租。”
克里斯蒂亚诺上前抱住了眼前愧疚的多洛蕾斯，原来昨天偷听的那些还不是全部，这个家早就见了底。他深知他的母亲为这个家付出良多，只是他们不幸地生活在丰沙尔的贫民窟中，一家人再怎么努力挣扎，都难以摆脱破败的房屋和混乱的街区。
除非他踢出来，必须是这样。他要是能更早被挖去五大联赛，拿上一线队的高薪，他就能再一次挽救这一切。
多洛蕾斯环抱住她的小儿子，为过早地让她无忧无虑的小儿子担忧家里的经济情况而难过，她捋了捋克里斯柔软的卷发，维持着轻松的口吻：“蒂娅算过了，她去码头的咖啡馆，我只用找份不太劳累的工作，这两个月既可以凑够下次要交的房租，也能供你去更大的俱乐部试训。”
母亲的声音温柔极了，带着劝慰和安抚，克里斯蒂亚诺的眼泪却毫无预兆地砸下来。十二岁的男孩哭起来一点儿也不体面，肩膀一抽一抽，哽咽着说：“为什么……你们谁都不肯跟我说……”
“别这样想，克里斯。蒂娅看过你的比赛，说你踢得好极了，你会是这个家的未来，我的好男孩。”
但克里斯蒂亚诺并不同意，他在多洛蕾斯的怀里摇着头，任由泪水滑落到脖子里。
“我去叫姐姐回来，她不能辍学。妈妈你相信我，我很快会去踢国家队的比赛，到那时候大俱乐部会排着队要签下我，我会有补贴和奖金，等到我十六岁，一定会有球队要跟我签职业合同。”
多洛蕾斯听着小儿子说的傻话，想笑眼圈却先红了。她把人朝怀里按了按：“傻小子，你想为这个家做什么，但蒂娅也是这样想的。她已经 19 岁了，可你还小。不说这些，先吃饭吧……”
话音没落，她怀中的男孩胡乱摸了把脸，已经推开她窜出了门。
“克里斯，你还没吃午饭！”喊声没追上那个比海风还要快的少年。
一旁的雨果把耳机线塞进裤兜，从餐桌上拿了一颗烤土豆，“码头下午还招散工。”说完也走出了门，多洛蕾斯没有阻拦。
圣安东尼奥街区的巷子又窄又陡，克里斯蒂亚诺贴着墙根钻过滴水的湿床单，与成群结队骑着单车的孩子们擦肩而过。他要跑得再快一点，快过下定决心的卡蒂娅，快过上辈子的少年时光。
社区学校里有不少熟面孔，有人和他打着招呼，问他今天怎么没去踢球。克里斯顾不上和这些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寒暄，先跑到了卡蒂娅的教室，里面只有三五个人，没有他的二姐。他连忙转道跑向办公区，却在拐角处看到了他想找的身影。
卡蒂娅脚边放着一只纸箱，她正把里面的书和文具拿出来递给周围的朋友。
“卡蒂娅！”克里斯蒂亚诺连忙冲上去，抓住了卡蒂娅的手腕，“不，你不能辍学！”
女孩回过头，看到弟弟风尘仆仆的样子眉头先皱起来：“谁告诉你的？克里斯，这些不该你管，回去练你的球。”
回答她的是一双抱住纸箱的手。
“我不需要你供我去里斯本试训，我会踢得很好，会有教练想要我的。姐姐你继续上学吧，你不是想考音乐学校吗，你那么聪明，一定能考上的！”
卡蒂娅语塞，她把低声说声，“克里斯蒂亚诺，我辍学不只是因为你，家里也需要我的工资。”
“妈妈都告诉我了，我全知道。”
“你知道还来找我？”卡蒂娅苦笑，“我年纪已经不小了，为了一个梦想不知道还要坚持多少年。要知道，整个葡萄牙想唱歌的女孩，能从丰沙尔排到波尔图，去咖啡馆打工，起码每个月的薪水是真的。”
这话说得太现实了，现实得让人心里发酸。12 岁的小克里斯讲不过 19 岁的姐姐，他只是抱着箱子不放，眼泪成串往下掉，在卷角的课本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你信我一回！”他抽了抽鼻子，“半年，不！”
他想到三个月后的房租，想到他所拥有的系统，“三个月，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会有办法的！求你了卡蒂娅，你不要辍学！”
这个弟弟从小到大跟她要过不少东西，从没像今天哭成这样求她。卡蒂娅心里软成一片，三个月而已，她不知道她的小克里斯能有什么办法，但如果这期间父亲迪尼斯可以拿回欠薪，这能帮他们家再坚持几个月，也许够她读完这学期，她到时候可以选择休学一年，等攒够钱再回到学校。但这样，她的弟弟就没办法去里斯本试训了。首都的物价太贵，她的弟弟又太小，必须有大人带着他，只能想别的办法。
“好吧。”卡蒂娅也红了眼眶，她把弟弟怀中的纸箱接了过来放在地上，在男孩的鼻梁上刮了一下，“书我拿回去，我会找个放学后的兼职。但克里斯，你得答应我好好踢球，不要想着做乱七八糟的事。家里有爸爸妈妈、埃尔玛和我，大不了让雨果打两份工，那家伙每天吃得比爸爸还多。”
得到姐姐答复的克里斯终于笑了出来，他在卡蒂娅的脸侧亲了一下，心中却暗下决心。
“放心吧卡蒂娅，我会做到的。”
成功阻止二姐退学后，克里斯蒂亚诺没有在学校久待。尚存疑虑的卡蒂娅一个劲地告诫他不要想什么歪门邪道，敷衍地应下后他连忙借口练球离开，脑子里却不断思考着未来的事。
系统说的马德拉复活节锦标赛在下个月，决赛设在复活节 3 月 30 日当天。U13 级别的地方比赛强度不大，赛程会比较紧凑。9 支队伍里有三分之一可能都是充数的，初赛到决赛不会超过一周，他有足够的时间来熟悉年轻的身体，顺便捡起自己早期不够强壮时的技术风格。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必须是整个马德拉岛，最优秀的 U13 球员。
回到家和妈妈说了姐姐继续上学的事，克里斯蒂亚诺饿坏了，但他匆忙地垫了几口，就在多洛蕾斯女士不解的目光中又冲出了家门。
他准备去他在国民俱乐部的青训教练——佩德罗·塔利尼亚斯家里。也许佩德罗已经计划好让他参赛，但克里斯还是想和教练聊聊，他已经迫不及待为比赛做准备了。
佩德罗·塔利尼亚斯的家在三个街区外，他一路数着门牌小跑过去，把这件事当成一次日常热身。
过了这片街区最大的杂货店后，路上行人变少了，他压着嗓子开口：“系统，你得帮我想想办法，我必须在三个月内挣到钱。”
面板应声闪现在克里斯蒂亚诺的视野里。
【基于今日观察，系统再次建议宿主转行】
“我的老天，能不能有点新意？”克里斯蒂亚诺忍不住抱怨，“我不可能当什么演员，除非马龙·白兰度附体，要不我去演戏只会搞砸一切。”
【宿主完成新手任务后，系统可以帮助宿主提升演艺技能，请宿主放心】
“你最好是帮我直接长到 16 岁，那我就能签职业合同，这一切都迎刃而解了。”克里斯蒂亚诺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他打心眼里抵触转行，而且所谓的新手任务，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完成的。
【系统无法加快时间流逝，或将宿主 16 岁的身体置换过来，但可以帮宿主寻找可获得的演员面试机会。鉴于儿童演员的演技要求不高，且宿主外形良好，面试成功可能性较大。儿童演员的参演周期短，宿主能较快取得薪水】
克里斯蒂亚诺闻言顿住了脚步，系统说的最后一句成功戳中了他的痛点。他们全家不能寄希望于安多里尼亚财政突然好转，一下子补齐父亲的欠薪。而他想要更早在球场上崭露头角，也需要充足的营养和科学的训练，这些都需要大把的钱，在他能签职业合同前，得有挣够这些钱的途径。
在他的记忆里，1997 年葡萄牙股票市场被摩根士丹利列入“发达市场”指数，PSI-20 指数当年取得历史最大涨幅，开超市的 J.M.在 91-99 年间的涨幅更是高达 3000%。至于他怎么知道这些，这当然拜门德斯所赐，这家伙总在他耳边念叨生不逢时，错过了葡萄牙资本市场最蓬勃发展的时期。可现在，他克里斯蒂亚诺来到了另一个世界的 1997 年，想到这些他眼前一亮。
“系统，这个世界的葡萄牙股市会和我之前的世界走势一样吗？”
【基于当前市场情况，大方向不会出现差异，宿主可以理解为趋势相同。但第二性别，会影响个别公司的市场前景】
“刚才路口有家 Pingo Doce，还是 J.M.集团旗下的超市吧，它的股价现在是多少？”
【检索中……Jerónimo Martins 热罗尼莫·马丁斯集团，上一交易日收盘价 178.93 埃斯库多】
“太棒了！”克里斯蒂亚诺惊喜万分，要知道 J.M.的股价在 1991 年是 48 埃斯库多，相当于 0.24 欧元，到 1999 年，已经涨到了惊人的 7 欧元。如果这一切不发生太大变化，只要他尽快挣到足够本金，在被列入“发达市场”指数的消息公布前买入，不用等到他 16 岁，这个家就会有翻天覆地的改变。
“系统，帮我找现在能获得的，时薪最高、在马德拉岛上、演出时间不超过十天的儿童演员面试，我必须先挣到一笔钱！”
面板闪烁了几下，电子音都带上了几分欣喜，似乎没想到克里斯蒂亚诺轻易就改变了主意。
【……检索中，请稍等】
【检索完成，为宿主推荐最优选择：葡萄牙广播电视台马德拉分部即将开拍的马德拉群岛旅游宣传片】
【该宣传片有一踢足球的儿童角色在招募中，意向招募范围是丰沙尔当地，与宿主条件完全匹配】
【很高兴与宿主就任务问题达成一致】
得知这一消息，克里斯蒂亚诺为系统的强大啧啧称奇，但嘴上却不愿承认，“别高兴太早，我只是着急挣钱而已，可没打算改行。”
电子音没再响起，但面板上浮现出了新手任务和目标觉得的相关细节，貌似接受了宿主的倔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信我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