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芒》喵凹

13、度假计划 夏天就该有

　　“没问题！”
　　冯凯拍了拍胸脯，直接应下。这个人他能直接扛走、不愿意的话也可以半夜连人带床打包绑过去。
　　再说了，他也看不惯陈裕川这人整天不是端着咖啡就是捧着书，活得像提前退休了一样。

　　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活力！

　　夏天就该有夏天的样子！
　　阳光、浪花、肾上腺素……和喜欢的姑娘！

　　冯凯朝江语茉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一切包在身上。

　　“我早看好了，水上乐园旁边就有度假酒店，我们直接去度个三天两夜的假。白天玩水，晚上烧烤，回来还能打牌。”

　　听起来就地道。
　　周嘉卉听得频频点头：“要是人多点就更好了。”

　　“别小看你哥的实力。”冯凯一挑眉，“当我这么多年白混的？！我这就摇人，保证给你凑出一个连来。”

　　一个连？！
　　江语茉倍感震撼。
　　虽说冯凯的社交能力看起来就厉害，但没想到如此夸张，他是要把整个朋友圈都号召去攻打水上乐园吗？

　　冯凯看起来没开玩笑。
　　他立刻就掏出手机，开始在群里发消息了，手指敲得飞快，嘴里还念念有词：“问问老赵去不去，还有阿杰，还有……”

　　“差不多得了。”陈裕川打断他，“你是打算开个旅游团？”

　　冯凯一脸理所当然：“人多才好玩啊。热闹！”

　　……一个冯凯已经够闹腾了。
　　想到要和一堆不认识的人凑在一起，即将要面对的场景让江语茉不禁头皮发麻。
　　她连四个人的饭局都要做一晚上心理建设。

　　陈裕川没接话，只是瞄了冯凯一眼。
　　意思明确——你试试看。

　　冯凯被陈裕川盯得莫名胆寒，嚣张的气焰瞬间矮了几分，小声嘟囔说：“好吧好吧。”
　　“最多不超过五个……行行行，三个三个。”
　　“都是铁的。铁中铁。”
　　他低头在手机上删删改改，最后把发出去的消息又撤回了。指尖在屏幕上不停地划拉，像是在艰难取舍。

　　江语茉眼见冯凯那副从雄心壮志到偃旗息鼓的反差，没忍住笑。
　　刚才还信誓旦旦要摇一个连，现在被陈裕川泼两句冷水，他就乖乖缩回了五指山里。

　　挺好。江语茉想，陈裕川和她不一样。
　　那些她做不到的、不好意思做的、怕被人背地里蛐蛐的事，他全做了。

　　她的拒绝说不出口，而陈裕川总是比她先忍不住先否了，说完所有得罪人的话。
　　她乐得省事，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做个“好说话的人”就行。

　　周嘉卉好奇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别太热了。”江语茉轻声提议。

　　冯凯点开手机天气软件上下翻动：
　　“就这周末吧！最高三十一度，多云，紫外线指数低，完美！”

　　周嘉卉凑过去看了一眼，用力点头：“可以可以。”

　　“那就后天。”江语茉说。

　　“陈裕川？”冯凯点名唯一没有发表意见的人。暗戳戳示意，“你别想逃”。

　　陈裕川表情淡淡的，并不热衷的样子：“门票、酒店、交通……全部交给你安排了。”

　　没人比他更擅长这些。
　　组织活动、订票订房、安排行程……他做起来得心应手，宛若自带天赋技能。
　　冯凯随即咧嘴笑起来：“OK，你们等着享受就行。”

　　*
　　这天晚上，江语茉躺在柔软的床垫上，迟迟没有睡着。

　　灯已经关了，窗帘没拉严实。
　　一道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细细的一条，柔柔亮亮。
　　她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看它从床尾慢慢移到枕头边。

　　江语茉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睡不着。

　　她去哄了下陈裕川，回来后不知怎的，就上了条“贼船”。

　　冯凯拍板，周嘉卉期待，她稀里糊涂地点了头，拉上一个陈裕川垫背……
　　一路被裹挟着往前，走到这里。

　　现在安安静静地躺下，才猛地回过神——

　　她为什么会答应？
　　她真的想去吗？

　　她一下子不确定了。

　　江语茉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良久，女生再次翻了个身。

　　月光还在，安安静静地落在被子上。
　　江语茉伸手，将那道光圈在指尖，摩摩挲挲，忽然又觉得——好像也不是完全不想去。

　　江语茉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摸出来。
　　刚过零点。她知道蒋晚辞肯定没睡，于是打开了对话框。

　　zzZ：【天丰欢乐水世界好玩吗？】

　　对方几乎是秒回。
　　晚晚晚点到：【一般，略显没品。】
　　晚晚晚点到：【去那儿约会也太远了吧】

　　江语茉忍俊不禁，盯着屏幕上那两行字笑出了声。

　　她们相处这么久以来，头一回身份一换。
　　以前都是蒋晚辞问，她冷静分析，一一拆解，提出建议。
　　现在倒好，她还没说第二句，蒋晚辞已经精准的地点破了最核心的部分。
　　一针见血的功夫不知是跟她学的，还是本就如此，只是以前没地儿发挥。
　　不管是哪种，都让她觉得莫名有点儿欣慰。

　　zzZ：【不是约会，好多人一起的。】

　　晚晚晚点到：【总之】
　　晚晚晚点到：【你的当务之急是买套性感比基尼，火速把陈裕川拿下，然后带来给我瞅瞅】

　　zzZ：【……】
　　zzZ：【你能不能矜持一点。】

　　晚晚晚点到：【好的】
　　晚晚晚点到：【打电话】

　　江语茉还没来得及回复，屏幕已经跳出了语音通话的界面。
　　她接起来。
　　对面的声音兼具熬夜时的亢奋和八卦时的激动：“快，从头开始讲。一个字都不许漏。”

　　江语茉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讲了个大概。
　　中间特地略去了自己说“半个小时足够了吧”和“把陈裕川也捎上”的部分。

　　“这么说来，目前的进展就是没有进展？”
　　蒋晚辞听得在电话那边连连摇头。

　　江语茉能猜到她此刻正眉头紧蹙，嘴角下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听得出来，冯凯喜欢你。”
　　“陈裕川聪明的大脑能看不出来吗？”
　　“万一他们兄弟俩说好一个主动一个助攻，你不是完蛋了。”

　　蒋晚辞的语气认真起来：“听我的，趁早斩断拒绝，别拖到冯凯表白的时候。”
　　“到时候你拒绝也不是，不拒绝也不是——陈裕川会怎么看你？他能接受自己兄弟看上的人吗？”
　　“要不，你主动向陈裕川表示一下？”

　　江语茉没接话，手指依然无意识地在被面画圈。
　　蒋晚辞分析半天，突然顿了顿说：“……算了，我也是班门弄斧。”

　　“啊？”江语茉没反应过来。

　　电话那边安静了片刻，然后蒋晚辞的语气忽然一拐，似是得出了什么不得了的结论。
　　“你嘛——”
　　“虽然看上去是会穿保守儿童泳衣的女人，但面对喜欢的人绝对会做最亮眼的那个。”
　　“我在瞎操心什么啊！”

　　“……”
　　江语茉选择掐断：“聊点别的。”

　　对面听筒里窸窸窣窣响了一阵，蒋晚辞的语气很是没趣：
　　“天丰水世界我试营业的时候去过，一般般。项目不多，就一个大喇叭滑道和一个造浪池好玩点，剩下的都是给小孩子玩的。”
　　“不过里面有一家炸鸡特别juicy，在漂流河斜对面。然后还有靠近出口的冰淇淋摊，海盐味的不错。”

　　顿了顿，蒋晚辞又补一句，语气更没劲了：“你肯定也不拍照对吧？那里有个挺出片的椰树道我都懒得跟你讲了。”

　　“嗯……可以了可以了。”
　　江语茉切了扩音器模式，在备忘录里做笔记。

　　她想，冯凯是走哪儿玩哪儿停哪儿吃哪儿的性子，大概率做不了这么细致的攻略。
　　虽然她不感兴趣，但说不定有人需要，里外里总能用上。

　　江语茉没忘隔着屏幕假亲蒋晚辞一口：“爱你。”

　　“我要去打本了，明天再聊！”话还没说完，蒋晚辞已经匆忙挂断了电话。速度快得她都没反应过来。

　　江语茉盯着屏幕上的【通话时长 10:37】的字样，沉默片刻。
　　她仍然没有睡意。鬼使神差地打开购物软件，结果首页推荐位赫然排列着：泳衣专题、夏日海滩必备、水上乐园穿搭合辑、显白显瘦泳衣推荐……
　　头图是一件挂脖式的碎花比基尼，腰部蝴蝶结系带，模特站在一片椰树林下。

　　江语茉：“……”

　　大数据？
　　大数据？？
　　她请问呢？？？
　　她只是跟蒋晚辞打了通电话，在备忘录里记了几个关键词，就这，购物软件已经把“她的需要”分析得明明白白，“精准推送”，“贴心服务”。
　　说这购物软件是蒋晚辞开的她都信，一脉相承，连推荐话术都带着同样的“闺蜜别装了我知道你想要”的笃定。

　　江语茉盯着屏幕，点进模特图展示的比基尼，严肃认真地来来回回划动，欣赏各个不同角度的商品试穿图。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女生发红发烫的耳尖上。

　　……好看是挺好看的。
　　性感也是真够性感。

　　片刻后。
　　江语茉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扣在枕头边，翻了个身，把被子整个拉过头顶——

　　穿穿T恤大裤衩子得了！

　　买泳衣？
　　不可能的！

　　……她江语茉就是热死、闷死、在水上乐园中暑被抬出去，也绝不可能买这种只有两块布的碎花比基尼！

　　几秒钟后。
　　一只手从被窝边缘伸出来，摸到枕边的手机，然后迅速缩了回去。

　　被窝里亮起一线幽幽的光，映在女生脸上。照亮了一双毫无睡意的、紧盯着购物车界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