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故人心》蒜蒜6369

4、第 4 章 沈溯摔帘而

　　沈溯摔帘而去，带起一阵冷风，吹得我手边的账本哗啦作响。
　　我只当他是外头遇了烦心事，回来寻个由头发作，这在我这儿不算事。
　　我数完了算筹，心却没能定下来。
　　因为沈溯没去书房，也没去外院，他的脚步声停在院中那棵枯了的桂花树下，许久没动。
　　我掀帘出去时，见他正仰头看着树梢。月光冷得很，落在他肩上，像一层霜。
　　「夫君，」我唤他，「夜露重，当心着凉。」
　　他没回头：「江迟，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觉得我多事，觉得我……不该管林家的事？」
　　我认真想了想：「林家的事，夫君想要报恩，自然是该管的。我方才所言，并非不让管，而是教你怎么管才稳妥。」
　　沈溯终于转过头来看我。
　　那眼神很怪，像是有很多话要说，最后却只化作一声叹息。他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想碰我的脸，或许是想碰我鬓角沾着的一点灰尘。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沈溯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陡然就冷了下去，那层月光似的霜，瞬间浸到了眼底。
　　「……脏。」他低声重复了我刚才的话，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是了，你最是干净，最是清明。是我唐突了。」
　　说完，他拂袖便走，径直出了院子，连外袍都没披。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光照不到的黑暗里。我想，他大约是醉了。这般孩子气的举动，不像平日那个沉稳的将作监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