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故人心》蒜蒜6369

27、第 27 章 我握着酒壶

　　我握着酒壶的指节微微泛凉，沈溯已经先一步走上前，将手里的胡麻饼拆了油纸，轻轻放在木牌跟前的石头上，又拧开我手里的另一壶酒，缓缓倾洒在沙土上。
　　琥珀色的酒液落在干燥的黄沙里，不过片刻就渗得没了影，只剩凛冽的酒香被风卷着，散在空旷的戈壁上。
　　「岳父，卫昭兄，」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呼啸的风声，「我是沈溯，往后我替你们守着迟儿，也守着这肃州城，请你们放心。」
　　风刮得更猛了，卷起细碎的沙粒打在脸上，我别过头去揉眼睛，再转回来时，他正看着我，眼尾被风吹得泛着红，却半点没挪开目光。
　　我望着他眼底映出来的、身后那片没有墓碑的坟冢，又望着他沾了沙尘却依旧清亮的眼睛，忽然就开了口，声音被风扯得有些发颤，却字字清晰：「沈溯，我给不了你情爱，你不怨吗？不悔吗？」
　　他先是愣了愣，随即低低笑了，风把他的笑声吹得散了些，却稳稳落在我耳朵里。
　　他上前一步，伸手替我把被风吹乱的发丝掖到耳后。
　　「傻话。」
　　他说，「你是什么样的你的情爱就是什么样的。蜀地三年，你记着我爱用竹纹的物件，记着我常年在外脚底容易磨疼，记着我熬通宵要喝加了盐的温薄荷水，连我算错的数目，你都悄悄核三遍替我补上。桩桩件件都放在心上，这在我眼中，这就是天底下最好的情爱。」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攥着酒壶的手上，语气郑重得像在念什么誓词：「迟儿，你就是我的情爱。我离不了你。
　　「我也不会给你和离书，这是我的私心，你怨我也罢，恨我也无妨。除了这个，我不会强迫你任何其他。能陪在你身边，和你像从前在汴京、在蜀地那样，安安稳稳过日子，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平静地收回视线，蹲下身整理木牌前被风吹歪的胡麻饼，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仿佛他方才的剖白不过是一句寻常的问候。
　　风卷着远处胡杨的叶子擦着地面滚过，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尘，转身往回城的方向走，沈溯伸手想牵我的手，我指尖微动，不动声色地侧过身避开，自己拎着空酒壶走在前头，只留下一句「风沙大，快点走，不然等会儿赶不上城门口卖的热麦粥。」
　　他没再勉强，只是快走几步跟上来，刻意走在我上风的方向替我挡着迎面来的风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