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故人心》蒜蒜6369

19、第 19 章 这日我去林

　　这日我去林家送新得的一些蜂蜜。
　　走到巷口，就听见林家院里有争执的声音，是个男声，带着点讨好的意味，而林清韵的语调却冷得很。
　　我进去，看见个穿湖蓝色锦袍的男子，约莫二十六七，面容有些憔悴，正对着坐在绣绷前的林清韵赔不是。林清韵连头都没抬，指尖捏着绣花针，正挑着帕子上的栀子花纹路，脚边放着刚绣好的五六方帕子，是准备送到锦绣阁的。
　　「……当日我娘把休书递出去，我不在京，我实在不知情。」
　　那男子手里拽着只金钗，语气里带着点急，「如今我娘病逝，你跟我回去，正妻的位置还是你的，没人敢说闲话。」
　　林清韵终于抬了眼，嘴角扯出一点笑，针尖还挑着靛蓝的线：「赵公子说笑了。当日我被赶出来，只揣了半吊钱和半箱子旧书，后来在汴京呆了又半载，你还不知情吗，也没见你的门开一条缝。
　　「如今我靠给人做女夫子，卖绣活，自己租了这小院，何须再回去当那供人随意处置的正妻？」
　　那男子脸涨得通红，还想说什么，我往前站了半步，挡在林清韵和那男子中间。我没说话，只眼神扫过去。
　　「这位公子，妾身夫君在蜀地将作监谋事，与知府、巡抚都熟稔，您要是再在这里强抢良家子，妾身可就要报官了。」
　　他一个汴京的世子，蜀地天高皇帝远，只能悻悻地瞪了我一眼，甩袖走了。
　　林清韵松了口气，招呼我坐下，倒了杯薄荷水给我。
　　「是前头那位，」她指尖抚过绣绷上的纹路，语气淡得像白开水，「成婚一年，当初他娘嫌我肚子没动静，我尚且忍了，如今他娘没了，倒想着来找旧人了。」
　　我帮她把绣绷上缠乱的线理顺了，说：「你既已离开，便不该再受人挟制。那赵家如今什么样，你未可知，若去，不过是跳进另一滩浑水。」
　　林清韵闻言，指尖顿了顿，抬眼看我，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释然的笑意：「嫂夫人说得是。」
　　坐了片刻，我便告辞。回头看见林清韵已经重新拿起绣绷，阳光透过葡萄叶洒在她身上，侧影稳得很，不像之前刚来时那样，总带着点怯生生的意味。
　　回到家时，沈溯正在院子里劈柴，斧刃砍进木柴的声响很稳，木屑溅在他的青布衫上。
　　见我回来，他放下斧头，接过我手里的空竹筐：「林家那边可好？」
　　我如实说了清韵前夫求复合的事，以及林清韵的拒绝。
　　沈溯听完，沉默了很久，过了半晌，他才低声道：「她性子是硬气。清韵……如今是真不想回去了。」
　　「嗯。」
　　沈溯没再说话，转身端了碗温的茶出来，放在我手里：「天热，喝温的不伤胃。」
　　之前他夏天喜饮冰，我随口提了一句，夏天喝冰的容易闹肚子，温的茶加了少许盐，反而解暑，他终于记住了。我低头喝了一口，咸淡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