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故人心》蒜蒜6369

18、第 18 章 沈溯那天帮

　　沈溯那天帮完穿针，晚饭扒了两口粥就放下了，说西堤的夜工要盯，披着那件沾了泥的蓑衣就出了门。
　　第二日下午，沈溯才回来。他没像往常那样把东西往桌角一放就走，只是站在我理图纸的桌边，伸手帮我压住了被风掀起的一角图纸。
　　他想起午后林清韵说的话，像檐下温着的菊花茶，初尝苦，回味却清亮：「景川兄，你之前把她当管家，当报恩的工具，现在又把她当需要讨好的姑娘，从来没把她当跟你过日子的人看。你送的那些松子晚香玉，在她眼里和堰工队要用的竹篾、桐油没区别。她长在边关军营，见惯的是实打实的用处，不是这些风花雪月的虚礼。」
　　「你记不记得，你去年冬天脚底疼，她绣的鞋垫比往常的要厚上五成？你爱竹纹，她特意告诉我，让我绣的时候顺着你的喜好？西堤的机括坡度，她核了三遍算筹，误差不超过半寸？
　　「这些，难道不是她的情话？」
　　他当时捏着粗陶茶碗，指节收紧，菊花的苦味漫到心底，才惊觉自己之前所有的刻意，都像对着堰工图纸瞎算，半分没到点子上。
　　林清韵还说，她心里怕是早有牵挂，那些刻意的讨好，还不如帮她理理线、晾晾药材有用。临走时她还嘱咐，往后别总往她这儿跑，要靠近江迟，便从这些小事做起。
　　沈溯回过神，把怀里用蓝布包着的字帖放在桌角，声音平平的，没有之前送东西时的刻意：「清韵托带的《灵飞经》，之前落她那儿的。」
　　我「嗯」了一声，他也没再开口，就坐在那儿，看着窗外的黄桷树，眼底的红血丝很明显，却没了之前的急躁。
　　我指尖顿了顿，从袖袋里摸出早上剥好的松子仁，顺手放在他手边的石桌上。他没客气，也没说谢谢，捻起一些放进嘴里。
　　我忽然觉得这几日的空气没那么闷了。之前他总刻意送些东西，放完就站在那儿等反应，弄得满屋子都透着股说不出的紧绷。如今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帮我压压竹简，理理废纸，递支新炭笔，连呼吸都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