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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暑气到了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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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气到了下旬,越发黏稠。院里的黄桷树叶子被晒得蔫蔫,连蝉鸣都透着一股疲态。沈溯近来愈发安静,只是做事时总挨着我近些。
我给堰工队的民夫缝补磨破的蓑衣,他便坐在对面,手里无意识地捻着麻线;我去后院翻晒驱潮的艾草,他就蹲在边上帮忙翻拣,不说多余的话,只偶尔递一碗晾得不凉不烫的淡盐水,或是顺手把我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这半月他总在琢磨林清韵那句「她心里怕是早有牵挂」,面上不显,心里却急不可耐。
他偷偷命人去江氏家族打听,未果,但他不死心,又命人偷偷去肃州打听。果然得知了一些陈年旧事。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家,他屏退了在院门外探头探脑的陈头,独自在廊下站了半晌,目光落在我晒药材的背影上,喉咙干得发疼。
他走到我身边,喉结滚了半天才憋出声音,带着点压不住的颤,不似质问,倒像怕被答案烫伤:「我今日去府衙核旧账……在忠武军的抚恤册上,看到岳父麾下的一个校尉,叫卫昭。」
这个谎撒的可真不好。
他一个将工监丞,哪来的机会看兵部的抚恤册。
可我也不想再瞒了。
我拣选的手停了一瞬,缓缓转身,对上他的视线——他眼里没有质问的戾气,只有一片小心翼翼的、近乎恐惧的期待,像在等一个他早有预感、却不敢确认的判决。
「认得。」我如实答道,声音稳得自己都诧异,「我是他的未亡人。」
「当年肃州城破,我爹阵亡,他引开追兵,让我活了下来。尸骨无存。」
沈溯听完,整个人如遭雷击。判词落下,他终于明白,为何我如此淡漠,而他,连同这些时日的所有努力,都不过是在填补一个永远填不满的位置。
「沈溯」,我深吸一口气,「我两本是两不相干,这桩婚事本应两清。我会谨守本分,管好后宅,替你料理一些你不方便出面的事情。」
「若你不愿,你大可告诉我该如何做;若你不满,我亦可自请下堂。
「只是,这样倒像是我占了便宜,毕竟你帮我把生母抬入江家祠堂,我感激不尽。」
沈溯闻言,慌了神,一把拉住我往怀里带,「迟儿,我自知之前行事荒唐,可我也早已向你表明心迹。」
他右手扶住我的后脑勺,把我紧紧搂住,言辞恳切,「迟儿,能否再给我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