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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沈溯那日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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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溯那日之后,果然不再往林家送东西了。可对我,那股子「尴尬」的殷勤,却有增无减。
晨起那碗甜粥,必定温在灶上,松子一颗不少地撒在上面,摆得规整,像是某种仪式。我去灶房,他若瞧见,必抢着劈柴,斧落柴开,力道不像是在干活,倒像是在发泄。只要有我在,这些周遭能围着我的活计他都一一从下人手中抢去。
夜里我缝补他磨破袖口的外袍,他便坐在对面,添一盏灯,看书,却半天不翻一页。偶尔抬眼,目光撞上我的,便迅速移开。
这日傍晚,我正缝那件外袍,沈溯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匹月白色的杭绸,料子极轻软,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他将绸缎放在我膝上,眼底沉着一丝极深的、近乎固执的期待。「路过锦绣阁,见这料子结实,」他顿了顿,声音平稳,却透着一股刻意压制的紧绷,「你那件旧衫,袖口磨得厉害,做件新的吧。」
我指尖蹭过那光滑冰凉的绸面。
这料子不便宜。
我抬眼看他,他迎着我的目光,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场景,与他之前送松子、送糕点,如出一辙——笨拙,刻意,充满一种「我必须做点什么,却又不知是否正确」的尴尬。
我没说话,继续穿针。针尖在暮色里闪了一下。
沈溯似乎得了默许,紧绷的肩线略微松弛。他在我身旁蹲下,距离不远不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一丝墨香。
他看着我手里的针线,半晌,忽然伸出手,指向那针眼,声音低沉:「我……帮你穿针?」
这话问得突兀,又带着一种打破僵局的试探。
我不置可否,只是将针线递了过去。
沈溯接过,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我的指腹。
他捏着针线,试了两次才穿进去,动作远不如他劈柴时稳当。
将穿好线的针递还给我时,他的指尖在我掌心多停留了一瞬,眼里满是试探,颈侧绷出了一道凌厉的线条。
「……多谢。」他哑声道,依旧蹲着,仰头看我,目光沉沉,像是要从我脸上找出一丝波澜,却又深知大概率什么也找不到。
我没说话,接过针线,继续缝补。可心口那处,却因他指尖那短暂的停留和滚烫的温度,莫名地空了一下。针脚依旧平稳,可空气里那股滞涩的气息,却浓得化不开。
他蹲在我身旁,像一座沉默的山,笨拙地试图靠近另一座沉默的山,却只扬起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