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故人心》蒜蒜6369

15、第 15 章 沈溯走后，

　　沈溯走后，屋里静得能听见灯花爆裂的细响。
　　我依旧坐在床沿，听着他一步步挪去书房，接着是门轴干涩的吱呀声。
　　那一夜，书房里没有翻书的动静，没有叹息，甚至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他在里头熬着，像一块被扔进深潭的石头，慢慢沉底。
　　我也没睡。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袖，那里还残留着他刚才抓握时留下的潮意。
　　他说「我心里的人是你」，我说「分内之事」。这两个声音在脑子里撞来去去，撞得太阳穴一突一突地疼。
　　天将亮未亮，我听见书房门又响了。脚步声很轻，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停在内室门口。
　　我以为他要进来，或者要说句话。可他没有。他只是站在那儿，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板。
　　我正想去给他倒碗温水，走到门口，门却被轻轻推开了条缝。
　　沈溯的身影堵在门口，屋里暗，我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他身形晃了一下——大约是没留神门槛，脚尖轻轻绊了一下。
　　他下意识往前倾了半步，上半身跟着往前一沉，坚毅的下巴便这么毫无预兆地蹭过了我的额头，两个人就这么碰在了一起。
　　他右手托住我的后腰，像是怕把我撞倒，但那力道可不轻。
　　那一瞬间，我浑身都僵住了。额头传来他下颌的温热，还有胡茬刮过时的细微痒意，他躯体的温度，以及他压抑在喉咙深处的、极轻的吸气声。
　　这静止只持续了半息。下一秒，他像是被火燎到一般，猛地抽回手。
　　「……唐突了。」他声音哑得几乎破碎，这三个字吐出来，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比来时更快，更急，脚步踉跄着消失在晨光微熹的院子里，连头都没敢回一次，连门都忘了带。
　　前院传来沈溯吩咐陈头开工的声音，很稳，很平，仿佛那个绊了门槛、下巴蹭过我额头、虚虚把我搂住的男人，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