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羽将烬》少微星辞

33、第33章 跨年之吻 新年的脚步

　　新年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这天傍晚，大家聚在顶楼客厅，商量跨年怎么过。

　　王一航瘫在沙发上，翘着腿：“我爸妈每到年节忙得脚不沾地，根本顾不上我。”

　　他转头看向暮羽歌，眼睛亮晶晶的。

　　“还是黏着小羽姐姐最开心。”

　　说着，他学着电视剧里的语气，冲暮羽歌拱了拱手：“还望姐姐疼我。”

　　众人愣了一秒，然后全笑了。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出？”孙磊拍着桌子笑。

　　王一航一脸认真：“这可是经典台词，我准备了好几天呢。”

　　暮羽歌坐在茶台前，正在泡茶。

　　听到王一航的话，她手顿了一下，没抬头，但嘴角微微动了动。

　　阿九在旁边打手势：你赶紧起来，别演了。

　　王一航继续赖在沙发上：“不起来，我就要姐姐疼。”

　　暮羽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说：“再闹，让你去扫厕所。”

　　王一航立马坐直了：“姐，我错了。”

　　众人又是一阵笑。

　　暮羽歌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她想起以前和父母一起过年的时候。

　　那时候，妈妈会在厨房里忙一天，做一桌子菜。爸爸会拉着她一起贴春联，让她站在椅子上，他扶着，说“小心点”。

　　她会故意把春联贴歪，爸爸就笑着骂她，然后重新贴一遍。

　　吃完饭，一家人窝在沙发上看春晚，妈妈会给她塞红包，爸爸会偷偷多塞一个，说“别让你妈知道”。

　　那些画面，很温暖。

　　她嘴角微微翘起，但很快又平复了。

　　轩爸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小羽，今年还是不去和老爷子他们一起过年吗？”

　　暮羽歌回过神，沉默了一会儿。

　　“还没到回去的时候。”

　　轩爸看着她，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那就在这儿过，咱们一大家子，热闹。”

　　暮羽歌点点头。

　　她端起茶杯，目光却不自觉地往旁边瞟了一眼。

　　肖泽禹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好像在发消息。

　　她看着他，然后又移开目光。

　　过了一会儿，肖泽禹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那个，我得走了。”

　　“走？”王一航抬头，“去哪？”

　　“去外公那边，陪他跨年。”肖泽禹说着，开始收拾东西，“他一个人，我得去陪陪他。”

　　暮羽歌端着茶杯，没说话。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

　　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但阿九看到了。

　　他看了暮羽歌一眼，又看了看肖泽禹，没说话。

　　肖泽禹收拾好背包，站在门口，回头看着众人。

　　“你们别光顾着玩，跨年夜喝酒别喝太多，尤其是你。”

　　他指着王一航。

　　“你酒量不行，别逞强。”

　　王一航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肖哥你赶紧走吧。”

　　肖泽禹又看向阿九：“你也是，看着他点，别让他喝醉了乱说话。”

　　阿九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肖泽禹又看向孙磊：“孙哥，你那边的安保要安排好，跨年夜人多，别出乱子。”

　　孙磊笑了：“放心吧，我干这行多少年了。”

　　肖泽禹又看向郑晓燕：“燕姐，酒吧那边，劳烦您多盯着点。”

　　郑晓燕端着茶杯，笑了笑：“行了，你走吧，别啰嗦了。”

　　肖泽禹最后看向暮羽歌。

　　她坐在茶台前，低头喝茶，没看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

　　“那我走了。”

　　他背上背包，转身出了门。

　　门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王一航往沙发上一靠：“肖哥这是把我们当小孩了，啰里啰嗦的。”

　　孙磊笑了：“他是关心你。”

　　“我知道。”王一航说，“但这也太唠叨了。”

　　暮羽歌没说话，继续喝茶。

　　阿九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端着茶杯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他没说什么，移开了目光。

　　跨年夜那天，酒吧人很多。

　　郑晓燕提前三天就开始布置，吧台挂了彩灯，墙上贴了新年贴纸，桌上摆了小蜡烛。

　　氛围感拉满。

　　晚上七点开始，人就陆陆续续来了，到九点的时候，已经爆满了。

　　阿九在吧台后面忙得脚不沾地，王一航也在帮忙端盘子。

　　暮羽歌穿着黑色工装，在吧台后面调酒。

　　她今天依然素颜，不过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一些。

　　孙磊挤到吧台前，递给她一个小药瓶。

　　“把这个吃了。”

　　暮羽歌看了一眼：“什么？”

　　“解酒药。”孙磊说，“跨年夜要开香槟庆祝，你到时候喝一点，开心一下，但得先吃解酒药。”

　　暮羽歌接过药瓶，看了他一眼。

　　“你准备得还挺周全。”

　　“那是。”孙磊笑了，“我可不想再看到你喝醉的样子。”

　　暮羽歌没说话，倒出两粒药，就着水吞了。

　　晚上十一点半，酒吧里的客人开始陆续离开，或者聚在吧台前，等着跨年倒计时。

　　郑晓燕端着酒杯，挤到吧台前：“差不多了，上楼吧，顶楼看烟花视野好。”

　　孙磊点点头，招呼王一航和阿九。

　　几个人收拾了一下，端着酒杯，坐电梯上了顶楼。

　　顶楼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城市中心，视野很开阔。

　　暮羽歌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城市。

　　远处，已经有人在放烟花了，零零星星的，在远处炸开。

　　王一航凑过来：“姐，马上就到十二点了，你准备好了吗？”

　　暮羽歌没回头：“准备什么？”

　　“跨年啊。”王一航说，“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暮羽歌没说话。

　　阿九端着酒杯走过来，递给暮羽歌一杯。

　　暮羽歌接过，看了一眼杯里的香槟。

　　金黄色的，冒着细小的气泡。

　　她没喝，只是端着。

　　孙磊看了看手机：“还有一分钟。”

　　郑晓燕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烟花要开始了。”

　　王一航举起酒杯：“来来来，大家一起！”

　　几个人都举起了杯子。

　　暮羽歌也举起了杯子。

　　“十！”

　　“九！”

　　“八！”

　　“七！”

　　王一航喊得最大声，阿九在旁边打手势，孙磊和郑晓燕也跟着喊。

　　“三！”

　　“二！”

　　“一！”

　　“零！”

　　钟声敲响了。

　　城市的各个角落，烟花同时升起。

　　一束束光柱冲向夜空，然后在空中炸开，变成五颜六色的花朵。

　　巨响传遍了整座城市。

　　王一航举着酒杯，正要喊“新年快乐”，突然发现暮羽歌不对劲。

　　她手里的酒杯，掉了。

　　香槟洒在地板上，杯子滚了两圈，停下来。

　　她的身体在发抖。

　　烟花的光亮透过落地窗，照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收缩，呼吸急促。

　　她看到的不再是烟花。

　　是火。

　　是那场大火。

　　是精神病院走廊里蔓延的火舌，是浓烟呛得她睁不开眼，是她抱着那个病友，拼命往外跑，却怎么也跑不到头。

　　她的耳朵里，烟花的声音变成了爆炸声。

　　轰隆，轰隆，一下接一下。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一条薄纱覆上了她的眼睛。

　　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捂住了她的耳朵。

　　声音从耳边传来，很轻，很柔。

　　“别怕，我在。”

　　暮羽歌的身体，颤了一下。

　　那是肖泽禹的声音。

　　她没回头，但她知道是他。

　　那双手捂着她的耳朵，隔断了外面的声音。

　　薄纱蒙着她的眼睛，挡住了刺眼的光亮。

　　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手掌，传到她的耳朵上。

　　“不要听声音。”肖泽禹的声音很轻，很稳，“闭着眼，感受这光亮。”

　　暮羽歌闭着眼，身体还在发抖，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它是星星在欢呼。”肖泽禹继续说着，声音像在哄小孩，“是流星在跳舞。”

　　暮羽歌的脑海里，火光渐渐变了。

　　那些跳动的火焰，变成了流动的光点。

　　就像那天晚上，在山顶，她看到的那场流星雨。

　　她慢慢转过身，面对他。

　　薄纱依然覆着眼睛，大手依然捂着耳朵。

　　她看不见他的脸，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很近。

　　就那么站着，依偎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王一航最先反应过来，他拉着阿九，端着酒杯，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客厅。

　　孙磊和郑晓燕也跟着退出去了。

　　轩爸还愣在原地，被郑晓燕拉了一把：“走了。”

　　“啊？哦，好。”轩爸云里雾里的，跟着郑晓燕，走向书房。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暮羽歌站在那儿，眼睛被蒙着，耳朵被捂着。

　　她脑海里，那些火光已经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天星光。

　　就像那次在山顶看到的那样，流星一颗一颗划过，很美。

　　她放松下来了。

　　嘴唇上，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她愣了一下。

　　那是肖泽禹的嘴唇。

　　他吻了她。

　　很轻，很柔，像怕惊到什么。

　　暮羽歌的大脑，瞬间空白了。

　　然后，她猛地推开他。

　　力道很大，肖泽禹往后踉跄了两步。

　　两人都愣住了。

　　暮羽歌扯下眼睛上的薄纱，看着肖泽禹。

　　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外面的烟花，脸上带着懊悔。

　　她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转身，走向卧室。

　　门，关上了。

　　肖泽禹站在客厅里，一个人。

　　落地窗外，烟花还在绽放，一朵接一朵，照亮了夜空。

　　但他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站在那儿，怔怔的，看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良久，轩爸从书房里走出来。

　　他走到肖泽禹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急，慢慢来。”

　　肖泽禹没说话。

　　“给小羽一点适应的时间。”轩爸说。

　　肖泽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轩爸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孙磊和郑晓燕也跟着下楼了。

　　客厅里，只剩下肖泽禹，还有走上来的王一航和阿九。

　　王一航冲过来，围着肖泽禹，激动地问：“肖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去陪外公跨年了吗？”

　　肖泽禹抿了一下嘴，皱着眉头：“想给大家个惊喜来着。”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真丝围巾。

　　“那刚才……”王一航看看卧室门，又看看肖泽禹，“你……我姐她……”

　　“没控制好。”肖泽禹说，声音很低，“我自己没控制好。”

　　阿九在旁边，比着手势，安慰他。

　　“暮姐姐是超级超级好的人，不会生气的。”阿九打着手势，表情很认真，“过几天就好了，慢慢来。”

　　肖泽禹看着他，点了点头。

　　“嗯。”

　　他转身，看着窗外。

　　烟花还在放，但已经开始稀了。

　　新的一年，就这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