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羽将烬》少微星辞

34、第34章 深夜守护 肖泽禹回到

　　肖泽禹回到8楼房间，关上门，整个人靠在门板上。

　　客厅里黑着灯，只有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过窗帘缝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亮线。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来。

　　床垫很软，但他坐上去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是僵的。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刚才那一下，触感还在。

　　软的，温的，像碰到了一片花瓣。

　　他猛地把手放下来，骂了自己一句。

　　“肖泽禹，你他妈干的什么事。”

　　他躺下来，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很白，什么花纹都没有，但他就是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回放刚才的画面——她站在那里，眼睛被蒙着，耳朵被捂着，整个人那么放松，那么信任他。

　　然后他亲了她。

　　她推开他的时候，眼睛里那一下闪过的，是害怕。

　　是恐惧。

　　是那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觉。

　　肖泽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句。

　　“混蛋。”

　　他在床上躺了不知多久，翻来覆去，换了七八个姿势，还是睡不着。

　　最后他坐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凌晨二点十七分。

　　他想了想，点开某个APP，上面显示着一条心率数据。

　　这是他给暮羽歌戴的那个手环上传的数据。

　　平时他不会特意去看，但今晚，他忍不住想看一眼。

　　心率，七十八。

　　正常。

　　他松了口气，正准备放下手机，突然，手机振了一下，数据跳了一下。

　　七十八，变成九十二。

　　又振了一下。

　　九十二，变成一百零三。

　　然后像坐了过山车一样，一路往上飙。

　　一百一。

　　一百二十三。

　　一百三十七。

　　一百五十六。

　　一百六十八。

　　肖泽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鞋都没穿，直接冲出门，往电梯跑。

　　他一边跑一边按着手机，那数字还在往上涨。

　　一百七十一。

　　他按了电梯按钮，但电梯还在顶楼，迟迟不下来。

　　他等不及了，直接冲进楼梯间，三步并两步往上跑。

　　八楼到顶楼，十九层楼，他跑得比百米冲刺还快。

　　到顶楼门口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喘。

　　他按响门铃，使劲敲。

　　“开门！阿九！开门！”

　　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开了。

　　阿九站在门口，表情很紧张，用手比划着：怎么了？

　　“阿羽，她！”肖泽禹喘着气，“她心率不对！”

　　阿九一听，脸色也变了，转身就往暮羽歌房间跑。

　　肖泽禹跟在他后面，两个人跑到暮羽歌卧室门口。

　　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阿九抬手敲门，力气很大，咚咚咚的。

　　“阿羽！”肖泽禹喊她，“阿羽，你还好吗？”

　　里面没有回答。

　　阿九又敲了两下，还是没人应。

　　他看向肖泽禹，眼神里全是着急，又抬手想敲门。

　　肖泽禹一把按住他的手。

　　“别敲了。”

　　他蹲下来，靠在门边，把脸贴在门缝上。

　　“阿羽。”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怕吓到什么东西。

　　“阿羽，听我说，……慢慢呼吸，不急。”

　　里面没有声音，但他能感觉到，她就在门后面，在某个角落里，蜷缩着。

　　暮羽歌蜷缩着靠在床边角落里，听到肖泽禹的呼唤，想回应却发不出声音。

　　“阿羽……慢慢呼吸，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不会发生。”

　　他闭上眼睛，努力平复刚刚的喘息，开始慢慢地呼吸，一吸一呼，节奏很稳。

　　“闭上眼，跟着我，呼……吸……呼……吸。”

　　他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声音很轻，但很稳。

　　门里面，刚开始没有任何动静。

　　此时的暮羽歌原本如坠冰窟的意识被肖泽禹的声音拉了回来，慢慢跟着肖泽禹的语气努力调整着呼吸。

　　过了一会儿，缝里传来一阵很轻的呼吸声，断断续续的，然后在跟着他的节奏，慢慢变得平稳。

　　肖泽禹没有睁眼，继续引导着。

　　“呼……吸……呼……吸……”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手机。

　　心率，一百六十八，一百五十九，一百四十三，一百二十七。

　　数据在一点点往下掉。

　　他松了口气，靠在门框上，继续轻轻的说着。

　　“慢慢来，呼……吸……呼……吸……”

　　过了很久，大概有十几分钟，手机上的数字终于降到了九十。

　　又过了一会儿，降到了七十。

　　肖泽禹睁开眼，靠在门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阿九站在旁边，看着他，用手比划：她好了？

　　肖泽禹点点头，声音有点哑：“好多了。”

　　阿九松了一口气，靠在墙上，整个人都软了。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门口，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阿九才想起什么，比了个手势：我去拿钥匙。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很轻，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肖泽禹还坐在门边，靠着门框，听着门里面的动静。

　　里面很安静，只有很轻的呼吸声，平稳的，规律的。

　　他靠在门上，没动。

　　过了几分钟，阿九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把钥匙。

　　他蹲下来，轻轻地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

　　咔哒一声，门开了。

　　阿九轻轻推开门，没有开灯，借着走廊的灯光，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让开位置，让肖泽禹进去。

　　肖泽禹踮着脚，走得很轻，像怕踩到什么。

　　房间不大，窗帘拉着，很暗。

　　他借着走廊的光，看到了床边上，有一个蜷缩着的身影。

　　暮羽歌坐在床角地上，背靠着床头柜，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在膝盖里。

　　整个人缩成很小的一团。

　　肖泽禹站在那里，看着她，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疼。

　　他走过去，蹲下来，轻轻地伸手，把她抱起来。

　　她很轻，轻得像一根羽毛。

　　他把她放到床上，把被子拉上来，盖到她下巴。

　　她闭着眼睛，睫毛在微微颤动，但没有睁眼。

　　他看着她，停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阿九等在客厅里，看到他出来，比了个手势：她怎么样了？

　　“睡了。”肖泽禹说，声音很轻，“没事了。”

　　阿九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他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床毯子，递给肖泽禹。

　　肖泽禹接过来，看了一眼沙发。

　　“我今晚就在这儿守着。”

　　阿九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然后转身走了。

　　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肖泽禹一眼，目光里带着感激和信任。

　　然后他推门进去，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肖泽禹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把毯子盖在身上，靠着沙发靠背。

　　他睡不着，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拿出手机，打开那个APP，看着上面的数据。

　　心率，八十七。

　　还在往下掉。

　　他松了口气，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很白，什么都没有。

　　但他就是睡不着。

　　他想起刚才那个画面，她蜷缩在床角，很小的一团。

　　他想起她的呼吸，刚开始很急，后来慢慢平稳下来。

　　他想起她闭着眼睛，没有睁开，但睫毛一直在抖。

　　他想起她被他抱起来的时候，整个人轻得像一片落叶。

　　他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一夜没睡。

　　窗外的天，从黑，慢慢变成灰白，然后变成亮白。

　　太阳升起来了。

　　初雪停了，新年的第一天，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肖泽禹坐在沙发上，看着那道光，突然笑了一下。

　　“我居然失眠了。”

　　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自嘲。

　　“从来没有失眠过的人，居然失眠了。”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但脑子里还是清醒的。

　　他想起她蜷缩在床角的样子，想起她闭着眼睛，睫毛在抖。

　　他想起他抱着她的时候，她身上有淡淡的味道。

　　他想起她在他怀里，平稳的呼吸像潮汐一样缓缓拍在他胸口。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笑了笑。

　　“行吧。”

　　他坐起来，把毯子叠好，放在沙发上。

　　轻手轻脚走进书房，在那一面书墙上找了本感兴趣的书，转头又看见了那个日历牌，这次的数字是“469”，肖泽禹好奇的拿起来，左看右看都不知道这个数字代表什么？又有什么特殊意义。

　　书房看了会儿书，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暮羽歌还睡着，睡得很沉，被子盖得很好，呼吸平稳。

　　他看着她，停了很久，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他走到客厅窗边，看着外面。

　　雪停了，太阳出来了，整个城市白茫茫一片，很好看。

　　他站在窗边，看着那道光，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新年快乐，小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