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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十三号病院9 祈予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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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予清脚步在楼梯口轻轻一转,却没接着往四楼东去,反而上了五楼。
黑暗里,他的影子贴着墙角,像一道被拉长的墨。
护士站空荡荡的,登记本还摊在台上,页角被风吹得轻轻翻动。
祈予清看都没看,直朝那间没有挂牌像个废弃手术室的房间走去。
口袋里那只生锈的铁盆栽被他攥得死紧,像随时要砸出去。
【我靠,直捣老巢?】
【这是要去找白布下面那个?】
【他是不是白天就记住了地方,知道今晚得回来。】
【这房间白布那东西肯定没走,清神是去堵它的。】
【等等等等,副本只剩24小时不到了吧。】
【对哦,总共就七十二小时,现在是第三天了。】
【真医生再找不到,几个人就全玩完了。】
【所以清神这不是莽,是最后的掀底。】
【赌一把,总比等死强。】
【这男人怎么越到绝境越好看。】
【他手里那铁盆栽一定不是白顺的。】
【他进去了——那门又没锁】
祈予清在那扇没挂牌的门前停了一瞬,没急着进。
眼睛已先一步扫过走廊两端,东侧尽头那扇小窗被黑雾贴着,隐隐约约的看不真切。
西侧墙角多了一串脚印,湿的,方向朝着这边来的,又在一半突然断了,像走到门口就消失了。
他收回视线,转头把门轻轻推开。
里面黑得发稠,空气里有股极淡的福尔马林味,和白天闻到的不同,多了点人气,像刚刚有人来翻过东西。
他轻手轻脚的走进去,并反手把门虚掩上,只留了一条缝。
然后慢慢的朝那张盖白布的床靠近,脚下没有半点声音。
他一步步靠近,黑漆漆的屋里只有极淡的灰光从门缝漏进来,把那张床的轮廓勾出一点边。
白布仍然盖着,却已经瘪下去了许多,像底下的东西小了一圈,又像换了个姿势。
祈予清停在离床两步远的地方,没再往前,只借着那点微弱白光打量着白布表面。
那布上有几道细细的皱褶,像被人重新盖过。
祈予清眯了下眼,忽然说:“别装了,露出来吧。”
屋里静了几秒。接着,白布下传来极轻的一声笑,像喉咙里卡着痰,又像纸被揉成一团。
一只手从布边缓缓伸了出来,五指细长,指尖发青,轻轻搭在床沿上,像在邀请他过去。
祈予清静静的看着那只手,它像刚在冷水里泡过,指尖还挂着一点水光,慢慢从床沿滑下,又缩回去半寸,像在犹豫。
祈予清不仅没往后退,反而轻轻“啧”了一声,像嫌它太慢。
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生锈的小铁盆栽,在手里掂了掂,低声道:
“你是那个真医生,还是从镜子里爬出来的东西?”
话一出口,床边的手倏地停住,整张白布都像被风吹了一下,可这屋里分明没有风。
“那就是假的了。”
他声线低低一落,像法官敲了槌。
那白布下的手猛然一缩,整张床板“咯”地一响,布面下的人形像被抽走了骨头,迅速往床底塌陷下去。
祈予清早有防备,小铁盆栽“呼”地脱手,准准砸在白布隆起又瘪下的位置。
铁器撞上潮湿布料,发出一声闷响,白布下传来一声尖细的抽气,接着整张布从床上滑下来。
露出空荡荡的床板,下面是一片黑水,正慢慢从床缝渗出来,往他脚边漫漫渗透过去。
祈予清立马往后退了半步,鞋底避开那些水迹,目光扫向床底。
那下面黑得发实,像有什么东西正倒挂着看他。
他弯下腰,像是完全不在乎那东西会不会突然扑出来。
床底的黑水已经不再往外渗,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
祈予清凑近了些,眯起眼,才隐约看见床底倒贴着一团人形,脸朝下,头发垂成一束,嘴张得极大,却发不出声。
它像被什么钉在那儿,两只眼睛直直翻着白,直直望着他。
祈予清盯着它看了一秒,才慢慢直起身,从地上捡回那个铁盆栽,用袖口擦了擦边上沾到的黑水。
它还有用,不能扔,不然他只能手搏了。
“你出不来。”
祈像在跟它说话,语气肯定的像是在提醒自己。
然后他转身,走到工具台前,手指在台面的抽屉里摸了一圈,忽然摸到一条细缝。
祈予清用力一按,台面底下“咔”地弹开一个暗格。
他背对着那张床,手伸进暗格里,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抽出来一看,是把银白色的手枪,枪身细长,握在手里有些分量,不是新的,边角有些划痕,像被谁用过几次。
祈予清眼皮都没多抬,退出弹匣扫了一眼,里面还剩三发子弹。
他重新装回去,动作干脆利落,像在整理一件常用工具。
然后他把枪在指尖转了一圈,插进后腰,又顺手把暗格按回去。
“谢了。”声音不大,像在谢这间房,也像在谢那个留枪的人。
【我靠手枪?!这副本里能捡到这种装备?】
【这波直接物理超度。】
【所以这是谁藏的?真医生?】
【白布下面那货肯定不是医生了。】
【也就是说真医生在这屋里留了后手?】
【清神是不是白天就发现暗格了?】
【我更想知道他下一步要打谁。】
【画皮还是那个医生?】
【都别催了,他这表情明显是准备去杀人的。】
祈予清把枪别在腰后,转身时目光又落回床上。
那团人形已经不见了,只剩床底那滩黑水慢慢干涸,估计是趁着他背过身的功夫偷溜走的。
祈予清也没追,只拿指尖轻轻敲了两下工具台,像在记什么,随后朝门口走。
刚出门,就听见四楼传来极轻的“吱呀”声,像某扇门被谁推开了一条缝。
他脚步一顿,偏头看向楼梯口方向。
那里黑得发蓝,祈予清摸了摸后腰的枪,朝着四楼走去。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像在量这层楼的地板。
楼梯间的灯早已黑透,只有墙壁上几点浅淡的荧光粉印出往下的方向。
他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插在口袋里,呼吸声几不可闻。
四楼的空气比五楼更湿,像有雨下在室内,贴着皮肤都发黏。
祈予清刚下到四楼,走廊深处那扇门又“吱呀”一声,像是被风吹开。
他朝着门的方向走去,鞋底踩过几滩水渍,避都不避,神情像走在自家后院。
【这步伐,稳得像去收租。】
【清神为什么能这么淡定,我真的服。】
【他手里有枪了,底气就是不一样。】
【但只剩三发,省着点啊哥!】
【那门缝里……我好像看到半张脸!】
【是短发女吗?还是那个画皮真身?】
【别单独进房间啊,规则说午夜不能乱串病房。】
【可是他都串了半层了。】
【这哥就是规则本身。】
祈予清走到那扇门前时,门确实开着条缝,里面黑乎乎的,像有半张脸贴在门后,又飞快退开。
他没推门,只是站在门外,目光从门缝往下扫,地上只有几道新鲜的湿痕。
“出来。”
他声音不高,却在这条空荡的走廊里清清楚楚,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命令。
门后没有动静。他也没再喊第二遍,只抬手,慢慢把门推得更开。
门轴没响,像被人上过了油。
祈予清只迈进去了一步,他没有急着深入,反而先抬头看了眼天花板,确认有没有什么东西倒吊在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