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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十三号病院8 祈予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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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予清慢悠悠走到床边,没脱鞋,只仰面半靠下去,一条腿屈起,另一条长腿垂在床沿外。
指尖一翻,又夹出那张“预言家”。
牌面蓝光很淡,冷却圈只剩最后十分钟,像在倒计着什么。
他也不急,就那么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偶尔抬起来,就着壁灯那点微弱的光看上一眼。
【他躺床上的样子真的好像等我过去。】
【楼上你苦茶子不要了?】
【预言家又快好了,十分钟一过就又能再验一次。】
【他今晚会验谁?我赌验那个金丝眼镜。】
【金丝眼镜今天最慌,越慌越有鬼。】
【可他不是有“短时回溯”吗?鬼会自曝技能?】
【鬼也能编技能,尤其这种规则本,装得比人还像人。】
【清神这牌转得我眼晕,像在数秒。】
【他不是数秒,是在算他们喝的水发作时间。】
【那杯水……我现在想起来还发毛。】
【你们快看,他嘴角又翘了!肯定在想什么坏招。】
【清神一笑,本子要乱。】
【来了来了,十分钟快到了。】
CD刚结束,祈予清手腕一转,牌面骤然亮起银蓝幽光,像在黑夜里撕开一道幽亮的细缝。
他连犹豫都没有,直接锁定了目标。那张牌在半空短暂悬停,随后化作一道淡蓝细线飞射出去,穿过门板,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他像早知道要验谁,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下午在观察室,他借着镜子扫的那几眼,早已把那人影子边沿的异样记在眼里。
现在只不过是用预言家牌,把最后那点猜测钉死。
几秒后,牌线折返,重新落回他的掌心,牌面浮出一行字,只有他自己能看见:
“该目标为【伪人·画皮】。威胁等级:高。已潜伏玩家之中,超过二十四小时。”
祈予清低低“啊”了一声,像替那人叹了句可惜。
【来了来了!验了!】
【我赌是金丝眼镜!】
【看牌线穿墙的方向,不是隔壁,是四楼尽头。】
【四楼尽头……短发女住那边!】
【卧槽,验的是短发女??】
【她不是会听鬼气吗?难道全是装的?】
【画皮……我人没了。】
【所以今天死的是不是她杀的?还是说她在等今晚?】
【“伪人”就是鬼假扮玩家,系统提示过好几次。】
【清神现在知道谁是鬼了,他会不会今晚就动手?】
【别啊,先演着,看看那水到底怎么发作。】
【清神估计已经想好怎么玩了。】
祈予清像早把答案揣在心里,如今不过是亲眼确认,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只勾了勾唇,往床头一靠,长腿交叠,正对着门,姿态散漫得像是在等客人。
房里又静下来,壁灯的光像比昨晚更弱,连墙角的阴影都淡了。
他指间还夹着那张已经冷却的“预言家”,慢慢转,像在给它回温。
他并不急着去找那“画皮”,也不打算半夜发难。
而是在等,等她自己露出那层缝起来的皮。
时间慢慢爬到午夜。他一直没合眼,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像只趴在黑暗里的活物。
门外走廊偶尔有风过的声音,像有人贴着地走路。直到远处不知哪层楼传来一声极轻的关门声,祈予清这才慢慢的偏了下头。
23:58……
很快,他门外的灯“啪”地灭了。不止他的,整条走廊都像被谁吹熄了。
祈予清依然没动,只将手里的牌握紧了点。门缝下,有影子一寸一寸移过来,最后停在了他的门口。
没有敲门声,也没有指甲刮擦。
只是静,安静得让人感到发腻,像有个人正隔着门板等他自投罗网。
祈予清朝门缝下那道影子扫了一眼,没起身,只身侧耳去听。
门外有呼吸声,很轻,却不像活人那样有起伏,更像一层薄薄的皮在门板上蹭。过了几秒,那影子往右挪了挪,像换了个姿势,又不动了。
祈予清放浅了呼吸声,把门外那点声响一点点剥开。
除了呼吸,还有水声,很轻,像头发浸了水贴在皮肤上,慢慢往下滴。
祈予清想起晚饭时那杯水,又想起他们一个个喝下去的样子。
现在滴水声在门外,像从某个人下巴、袖口、裤脚一路淋下来。
他没有动,只把腿从床沿慢慢收回来,整个人隐进床头的暗处。
祈予清把呼吸压得极低,像整个人都沉进墙角的影子里。
门外那东西也不动,像在等他先露怯。
两边就这么僵着,中间只隔一扇薄门,空气像被慢慢抽走,连壁灯的灯丝都暗到只剩一丝红色。
不知过了多久,门缝下的影子忽然一缩,像有人弯下腰,把脸贴到了地上。
紧接着,一只苍白的手从门缝底下探进来,指节曲着,像在摸门后的地砖。
那手湿漉漉的,指尖滴着水,落地时发出极轻的“啪”声。
祈予清依旧稳如泰山,只是眼睫轻轻垂了一下,像在判断它到底进不进得来。
【我靠这门缝底下伸进来一只爪子!!】
【那手跟水鬼一样,滴答滴答的,我快不能呼吸了。】
【清神就在床头,动都不动,换我早跳窗了。】
【这窗户糊得跟棺材一样,根本跳不了。】
【它是在摸什么?找鞋?找人?】
【这手太白了,青筋都看得清,手腕上是不是有勒痕?】
【有!像被绳子捆过,不会是“特殊治疗”留下的吧?】
【清神为什么还不掏牌?女巫毒药还能用吗?】
【女巫牌应该也进冷却了,不能连用。】
【那他现在只能用肉搏?别吧,我看着门缝都慌。】
【他肯定还有底牌,不然不会这么稳。】
【可这种“我不动,鬼就不进”的规则局,不一定非打不可。】
【对,很多鬼只在门缝里试探,不进有主之地。】
【它会不会是在等清神出声?规则里有些鬼只听声。】
那只手在门缝里停了几秒,像也在犹豫。
水滴顺着它苍白的腕骨滑下来,落在地砖上,积成极小的一滩。
祈予清借着月光打量着它,像在数它还能往门里探进多少。
规则说,非请勿入。只要不应声,它就没有由头进来。
可就在这时,走廊远处忽然响起一声惨叫,尖得像要划穿整栋楼。
门外的影子猛地一抖,那手“嗖”地缩了回去,像被什么吸引走了。地砖上只留下一小片水渍,还有半个湿漉漉的掌印。
祈予清闭了闭眼,像在等那声惨叫的余音散尽。
然后他才慢慢呼出一口气,低声道:“开始了。”
他声音很轻:“今晚会是谁死了呢?”
那语调甚至带点笑,冷津津的,像这栋楼里死多少人,都不过是他牌桌上的赌注。
【卧槽,他这话一说,我鸡皮疙瘩从脚底窜到后脑。】
【清神彻底不装了,死神本神。】
【所以今晚是那个水发作了吗?】
【大概率是喝了水的人,被那水鬼带走了。】
【那个惨叫声我听着像高个男,他喝得最猛。】
【清神早就知道,所以一口没咽。】
【这波不是见死不救,是救不了,规则局里只能保自己。】
【他这样才活得久,弹幕别道德绑架。】
【清神又不是圣母,他从头到尾都在打巅峰赛。】
【那短发的画皮今晚会不会也杀人?】
【她在装,清神也在装,这楼里全是演员。】
【谁先撕破脸谁就输。】
【还有几分钟就一点了,按照规则,一点后不能出房门。】
【清神不会出去,他等明天。】
【这夜晚才刚开始啊,我后颈好凉。】
祈予清轻轻的下床走到门口,将牌在指间转了一圈,又放回口袋。
顺手摸到之前不知从哪儿带出来的小东西,一个铁做的圆形盆栽摆件,已经生了锈,边缘粗糙,握在掌心里发沉。
他垂下眸,像是算准了什么,然后把门拉开了。
走廊黑沉沉的,只有远处某间房门口的地灯还亮着一点病弱的绿光。
他踏出去时,鞋底避开了那滩水渍,步子和呼吸都放得极轻,像在黑暗里滑行。
那东西被他握在手里,没出半点声。
【规则不是一点后不能出门吗??】
【手里那铁玩意儿哪来的?盆栽?我怎么没印象。】
【不是,这哥什么时候顺的,我全程盯着都没看到。】
【盲猜一个:铁器能克鬼,尤其生锈的,带“破伤风”伤害。】
【笑死,破伤风伤害可还行。】
【所以清神是要去收尸还是去堵画皮?】
【他走的方向是四楼东。】
【短发女不就在四楼东?】
【他真去找画皮了!就现在!】
【这破病院真的要被清神玩坏了。】
【我声音都不敢开大,他这走位比鬼还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