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游戏》陌客卿

10、十三号病院10 天花板

　　天花板上依旧黑漆漆的，像蒙了层黑布，什么都叫人看不清晰。
　　祈予清没有贸然抬头太久，只快速扫过四角，便低下头往前再走一步。
　　屋里弥漫着一股很浓的水腥味，床铺乱成一团，被子拖到地上，像有人刚挣扎过。窗户上的报纸被抓烂了，留下几道浅白色的指痕，像那人指甲断了也没能撕开。
　　他缓缓走到床边，低头看去，床单上有一大片水渍，颜色发黄，边沿还有几根黑色长发。
　　他伸手捏起一根，在指间搓了搓，像在分辨是谁的头发。
　　然后他缓缓扫向卫生间方向，那扇窄门关着，门缝底下有水不断往外渗，像里头已经积成了小塘。
　　祈予清顺着那点红看过去，门缝窄得只能漏进一线微光，却清楚照出那一抹鞋尖。
　　红色，干净得发亮，像刚被人擦过。那双鞋并排放在卫生间门后，整整齐齐，像在等谁进去穿上。
　　祈予清盯着它看了两秒，忽然低笑了一声，像终于把今晚的线给串上了：“红鞋，白布，黑水。全凑齐了。”
　　那扇门后的水越渗越多，慢慢漫过门槛，朝他脚边流来。
　　祈予清往后退了半步，没碰那水，手已经摸到后腰的枪，却还没拔。他在等，等门后那人先动。
　　【红鞋！！是之前观察室门口那双！】
　　【它怎么跑这来了？自己走过来的？】
　　【谁穿它谁死。】
　　【这水颜色不对啊，黄里带红，像泡过尸体。】
　　【他为什么还不拔枪？】
　　【可能在确认目标，不能浪费子弹。】
　　【这红鞋太邪性了，说不定里面没人，只有鞋。】
　　【没人那水从哪流出来的？】
　　【不知道，但这气氛快把我送走了。】
　　【有动静！水里起泡了！】
　　水面上果然开始冒起细小的泡，像有什么东西沉在底下，正慢慢往上吐气。
　　那水越漫越广，几乎要流到床边。
　　祈予清冷眼看着，似在等它先现形。就在这当口，卫生间的门缓缓往里动了一下，像被里面的人用额头轻轻顶开。
　　下一秒，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来，抓住门边。指甲不长，但发黑，像在泥里泡过。
　　接着是湿透的头发，一绺一绺贴在脸侧，半遮住那双赤红的鞋。
　　那人慢慢抬脸，正是短发女人，只是脸已经青白，嘴唇裂开几道细纹，眼珠子蒙着层白翳。
　　她像看不见有人，只朝前爬了一步，红鞋就套在脚上，像长在她身上。
　　【清神！是短发女！真变鬼了？】
　　【那鞋竟然穿在她脚上……】
　　【那她是被水鬼附身，还是画皮套了短发女的壳？】
　　【弹幕别吵，清神要动了。】
　　祈予清谨慎的看着她朝自己爬近，她脚上那双红鞋踩在地上时发出“啪叽啪叽”的响声。
　　水从她湿透的衣服下不停往下淌，像永远流不完。她喉咙里“咕噜”着，像想说话，却只吐出几口黄水。
　　祈予清没拔枪，只半蹲下来，与她在同一高度。
　　那双眼珠蒙着白翳，却像能感应到他的位置，慢慢朝他转过来。
　　祈予清看着她，像在认什么，几秒后低声说：
　　“你不是她，也不是水鬼。你是镜子里那东西，借了她的皮。”
　　她停住了，像被说中，脖子“咔”地一折，脸朝下贴到地面，又猛地仰起来，嘴张到不可思议的角度，发出极细的尖啸。
　　几乎同时，祈予清直起身，后退两步，手指一勾，把那把银枪从后腰抽了出来，枪口已经对准她的眉心。
　　“真医生和那间停尸房里的尸体有什么关系？手术失误？”
　　祈予清冷冷问道，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钉进这间湿冷的屋子。
　　她张大的嘴没合上，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像笑又像哭。
　　她没回答，反而往祈予清这边爬了半寸，红鞋在地上拖出两道暗色水痕。
　　祈予清看出她已经没了“说话”的能力，只剩那具身体里还残留着的某种执念。
　　他枪口没移，眼神却微偏，扫了眼卫生间。
　　那里面黑得像口井，门已半开，水面几乎与门槛齐平，像整间房都在慢慢变成水池。
　　“你不说，我也猜得到。”
　　他低声开口道，像在给这间房做最后的结案:
　　“真医生动过那具尸体，手术失败，所以尸体变成了现在白布下的那团东西，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