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游戏》陌客卿

7、十三号病院7 他又小

　　他又小声嘟囔着句，声音很轻：
　　“就是不知道是人换新的，还是来新人了。”
　　空气像被这话压得一沉。那五人全不吱声，眼睛都盯着那双红鞋。鞋面干净得发亮，连鞋底都没沾灰，摆得却过分端正，像有人量着地砖缝放的。
　　【卧槽。】
　　【是人换新的……尸体是不是也换鞋了？】
　　【来新人？这副本还能中途加人？】
　　【红鞋，规则里是不是有提过一嘴“不要相信穿红鞋的人”吗？】
　　【对啊，金丝眼镜的纸条！所以这鞋是鬼留下的。】
　　【他脑子转好快，才看到鞋就接上规则了。】
　　【这副本处处是坑，清神现在就是人形避雷针。】
　　【七分钟，够不够他再照一次镜子？】
　　【他好像不打算进，一直站门口。】
　　【难道要等系统倒计时？】
　　【别说，这红鞋真越看越瘆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走廊尽头的灯又灭了一盏。
　　他们六个人站在观察室门口，像一群被赶到屠场前的活物。
　　那门开着，里面反而比外头更黑，只能隐约看见那面灰镜的轮廓，像块竖着的铁板。
　　“八点了。”系统提示音紧接着响起：“集合时间到。观察室关闭前，请各位玩家勿离开。”
　　系统话音刚落，几个人的身后像有风推了一把。
　　祈予清没回头，只迈步走了进去。那五人紧跟在他后面，像拽着他的衣角才敢进。
　　门在最后一人进屋后“砰”地合上，震得地板都像颤了一下。
　　屋里没有灯，却慢慢亮起一点微光，是从镜面泛出来的，惨白惨白的，照得每张脸都像死人一样。
　　镜子的光慢慢在屋子间铺开，六个人的影子祯投在墙上，像几个细长的人偶，姿势僵硬，动作不一，祈予清扫了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
　　墙上多了一个影子。
　　这镜子里还是映不出任何人的脸，但能看到几道高矮不一的黑灰人影中，多了一道扭曲黑影。
　　那影子站在他身后偏右的位置，贴得很近，比其他五道都实。
　　祈予清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半步，那影子没跟上来，像被钉在了原地。
　　金丝眼镜男人已经吓得连呼吸都不会了，眼睛死死盯着镜子。短发女人用手捂住嘴，怕自己叫出来。
　　祈予清没再去看那影子，而是偏头看了眼其他五个人。
　　当着他们的面借着镜子，开口数着墙上的影子：
　　“六个，七个……”
　　语气轻飘飘的，像在提醒:“多了一个。”
　　祈予清一边说着，面上不动，但插在口袋里的手已经慢慢摸上卡牌边缘，指腹在牌面细纹上来回摩挲，像在考虑该不该抽出来往那多出的影子脸上砸。
　　他从不会把自己逼进死角，越安静，反而越危险。
　　【我看见了！他口袋里有轻微的动作，手绝对在摸牌。】
　　【那影子贴那么近，他居然没回身。】
　　【换我早回头了，回头说不定就是一张脸。】
　　【清神在忍，他不动是在算距离。】
　　【赌他出手就是牌，飞出去那种。】
　　【预言家还在冷却，现在要打只能拿别的。】
　　【你们看那多出的影子，是不是往前挪了一点？】
　　【卧槽，像要抱他。】
　　【清神！快抽牌！我心脏不行了！】
　　【这个距离，他一米九的腿直接踹过去也行。】
　　【别闹，这环境动手很容易触发死亡规则。】
　　【来了来了，系统又要说话了吧。】
　　祈予清没回头去看，只是把牌在口袋里捏得更紧了些。
　　那多出来的影子又往前移了半寸，近的几乎要贴上他的脚后跟。
　　镜面忽然泛起一圈圈灰白波纹，像有东西要从里头往外拱，整间观察室的温度骤降，空气里开始结出稀薄的白霜。
　　呼出的气体全都成了白雾。下一秒，系统提示音贴着头皮响起：
　　“观察开始。请找出房间内多出的‘人’。限时三分钟。每过一分钟，它都将离你更近一步。”
　　墙上的影子像听见命令，原本木然不动的几道全都开始缓缓扭动脖子。
　　只有祈予清身后的那道越来越实，像要从墙里走出来。
　　祈予清没再看镜子，反而慢慢闭上了眼。
　　他闭着眼，呼吸放得极轻。
　　房间里六个活人的呼吸声长短不一，有的发颤，有的屏得太死，像随时会背过气去。
　　可除了这些，还有一道极缓的、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从他右后方极近的地方传来，几乎贴着他的耳廓。
　　祈予清没动，搭在牌上的手指轻轻一松，又收紧，像在数拍子。
　　过了几秒，他忽然睁眼，目光直接落在右后方那道最实的影子身上。
　　它已不是墙上的影子了，半边身子微微凸出墙面，像一张黑纸被慢慢吹鼓，脑袋朝他歪着，五官模糊，只有嘴巴裂得很大。
　　祈予清笑了一下，轻声道：“你身上有股药味。是在配药室里沾的？”
　　那东西僵了一下。就在它僵住的一瞬，祈予清手腕一翻，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牌。
　　没人看清他是什么时候抽的，只知道他指尖寒光一闪，那牌已脱手而出，像片薄刃划开冷白的空气，重重甩进那团影子里。
　　牌面在半空翻了一瞬，深紫底色，正中一个冒着绿泡的玻璃瓶。是“女巫牌——毒药”。
　　那影子连声音都来不及发，整片胸膛像被火烧穿的纸，从中间开始发黑、卷曲、剥落，最后“嗤”地一声塌下去，化成一滩黏稠的焦黑物，落在地上还冒着灰烟。
　　【我靠！！！是女巫，什么鬼运气，又是预言家，又是女巫牌的。】
　　【他什么时候抽的牌？？我连影子都没看到！】
　　【清神：你以为我闭眼是在害怕？错，在抽卡。】
　　【女巫牌毒药在这个本里对鬼特攻，帅死了！】
　　【清神打完还站那儿，手都没抖一下。】
　　【这男人刚睁眼就扔牌，谁受得了。】
　　【建议系统把本名改成《清神的牌局》。】
　　【还剩两分多钟呢，另一个“人”还找不找？】
　　【刚刚那只是影子，本体是不是还在镜子里？】
　　【对哦，系统说“多出的人”，未必只有它。】
　　【清神肯定知道，你们看他眼神，还盯着墙。】
　　祈予清借着镜面那点冷光，慢慢扫过身后几个人。
　　他们脸色各异，有人还没从他刚才那一牌里回神，有人僵得连眼珠子都不敢转。
　　祈予清目光没在他们身上多停，缓缓移向墙面。那几道原本扭曲的影子已经恢复正常，贴在地上，老实得像从没有动过。
　　镜中的光开始变暗，像有层灰从里往外漫。
　　祈予清眯了下眼，忽然说：“还有一分钟。它藏起来了。”
　　这话让那几人又惊得肩膀一抖。金丝眼镜男人嗓子干得发紧：“藏……藏在哪儿？”
　　祈予清没答，只从镜子里冷冷地看着他们每一个人，像要从他们影子里找出哪个动作慢了一拍。
　　他指尖夹着牌，轻轻转了一圈，又反转半圈，像在玩什么无聊的小把戏。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却一个字不说，反而好整以暇地靠到墙上，肩背抵着冰凉的灰墙，姿态懒散得像在等戏开场。
　　那五人都快被这突如其来的沉默逼疯了。
　　短发女人不停咽口水，高个男的手指绞得发白，另一个蹲在地上，像怕墙里突然伸出只手来。
　　只有祈予清一个人，呼吸平稳，眼神在镜面和地面之间游移，像早把那个“藏起来的东西”的位置摸清了，却偏不点破。
　　墙上的钟没有声音，三分钟的倒计时却已进入最后几十秒。系统音在最后一刻响起：
　　“观察结束。多出者已消除。奖励发放中。”
　　祈予清嘴角极轻地勾了下，像早知如此。系统音落下后，镜面的光“嗡”地一暗，房间重新陷入浓稠的黑暗。
　　门锁“咔哒”一响，像有只看不见的手把它拧开了。
　　冷风从门缝灌进来，带着点湿凉的灰味。他第一个动，直起身，像从墙边睡醒，语气随得很：
　　“走了，还没到半夜，B本里系统是不会在白天搞太狠的，只要找到一个就行。”
　　那五人这才如梦初醒，跌跌撞撞跟在他身后出了观察室。
　　走廊灯光仍然半明半灭，地上那双红鞋已经不见了，只留两个浅淡的印子，鞋尖朝外。
　　祈予清只看了一眼，没说话，继续朝楼梯口走。
　　路过走廊时，墙上钟表的时间显示已经来到了7点半。
　　有人嘟囔道“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不是才吃完午饭没多久吗？”
　　没人回答，一行人沉默的走着，都第二天了……
　　他们还没走到二楼，系统音就贴着耳膜响了起来，语气机械，像在念一条再普通不过的规定：
　　“请所有玩家于十分钟内前往食堂用餐。晚间用餐时间，禁止喧哗，禁止浪费，禁止提前离席。”
　　祈予清脚步没变，只像没听见似地继续下楼。
　　前面几个人早已被训练得条件反射，听见“食堂”两字，脸色白了白。晚饭时间又到了，谁都知道，这副本里的每一口饭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食堂门半开着，里面亮着那盏白得发冷的灯。
　　他们走进去时，长桌上已经摆好了六份晚饭，和中午的餐盘一模一样。只是今天的主食换成了白饭和炖菜，旁边多了一杯水，清得能照出人的影子。
　　几个人各自坐下，谁都没先动。
　　祈予清扫了眼餐盘，白饭冒着微温的气，炖菜颜色发深，像在锅里熬了很久。那杯水在中看着最为干净。
　　可他只是瞥了一眼，就把视线移回菜上。
　　“先吃，都先别碰这水。”他低声开口，语气像在念规则。
　　几人都照做，只扒饭夹菜，没人碰杯。
　　食堂里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响，偶尔有谁咽得急了，喉咙里“咕”地一声，格外清楚。
　　祈予清吃得很慢，像在等什么。果然，没一会儿，食堂门外又传来那种熟悉的脚步声，很重，像踩着湿鞋底，一步步朝他们这边来。
　　脚步声停在门口，没进来。
　　祈予清抬了下眼，只看见门缝外一道细长的影子，头几乎顶到门框，一动不动，像在听他们有没有说话。
　　食堂里的灯“啪”地闪了下，那影子就贴得更近了，像整个人都趴到了门上。
　　祈予清放下筷子，对着吓呆的几个人说了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别管它，继续吃。”
　　几个人哪还吃得下，嘴里的饭像泥一样。
　　只能机械地嚼，连头都不敢抬。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影子一晃，走了，脚步从重到轻，最后像踮着脚跑远。
　　祈予清这才端起那杯水，在手里转了转，像终于愿意看一看它。
　　有人已经半抬起身，像想趁系统没注意溜出去，可刚离座，脑中就“嗡”地一响，系统警告刺得他额头冒汗，又灰溜溜坐回来。只有祈予清像个没事人，倚着椅背，手里慢慢转着那杯水。
　　其余几人都盯着他，像在等他先试毒。
　　祈予清勾了勾唇，笑得无辜，慢慢把杯沿凑近唇边，微微张开嘴，像在喝，又像只是含住了一点点。
　　那水明明只有小半杯，他却喝了很久，喉结缓缓滚动几下，像真在一口口咽。
　　有人看不见他喉结有没有动，只当他是真喝了。
　　系统警告声又响了一次，剩下几人终于忍不住，跟着他举起杯子，一口口灌下。
　　祈予清放下杯，舌尖轻轻扫过下唇，眼底划过一点极淡的狡意。
　　【他到底喝没喝？我赌没咽下去。】
　　【这男人又在演，嘴就沾了点。】
　　【笑死，那小半杯水他能喝到明年。】
　　【清神老演员了，这波肯定没喝。】
　　【那杯水肯定有问题，他不喝是对的。】
　　【跟着清神有肉吃（指没中毒）。】
　　【那几个玩家跟喝水像在喝毒。】
　　【完了完了，刚才有个喝太急，现在开始咳嗽。】
　　跟着系统的提醒，祈予清已经回到了404。
　　关上门，屋里比昨晚更静。
　　他连灯都没开，摸黑走到卫生间，门一合，才不紧不慢地俯身到洗手台前。
　　舌尖在口腔里一卷，抵出一块吸满水的海绵，轻轻吐进洗手池里。
　　那团海绵早已鼓胀发白。
　　等他再抬起头时，镜子里照出他的脸，黑T领口微湿，唇色被水浸得发红，眼尾那颗泪痣在昏暗中更显分明。
　　祈予清对着镜子，像看陌生人似的看了两秒，然后打开水龙头，把海绵冲了冲，扔进垃圾桶。
　　【我靠！！真是海绵！！】
　　【他全程真的一口没喝，还演得那么像！】
　　【这哥不是玩家，是影帝。】
　　【那水果然不能喝，我就知道。】
　　【细节：他喝水时一直盯着那个杯子，像在确认水位。】
　　【那几个玩家是真喝下去了，这下完了。】
　　【所以这水到底会怎样？半夜变鬼？还是产生幻觉？】
　　【说不定是“真医生”那杯水，喝了就永远把他当自己人。】
　　【这个点清神回房了，要十二点才查房。】
　　【他今晚估计不睡，要等人变样。】
　　【那黑团子今晚不在墙角了，有点不习惯。】
　　【别急，一会儿有人敲门就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