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游戏》陌客卿

6、十三号病院6 祈予清

　　祈予清眨了眨眼，语气温软又无辜，像刚睡醒被人叫起来问路：
　　“你谁啊？”
　　那白大褂男人闻言，笑得更深了，像被他这副样子给取悦到了。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声音和气得像在哄小孩：
　　“我姓裴，是这里的值班医生。今天五楼有点乱，院长让我下来陪你们吃饭，顺便看看有没有人发烧。”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连“五楼有点乱”都像在轻飘飘带过。
　　祈予清像半点没起疑，嘴角弯了弯，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去，挑了个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其他人也犹犹豫豫跟进来，没人靠近那盘红汤。
　　祈予清坐得端正，语气真诚，像真在认真咨询医生：
　　“裴医生，今天吃什么？食材都有哪些啊？我担心有过敏源，吃不了。”
　　裴医生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像被他的“配合”哄得很满意。
　　他指指桌面：“土豆炖肉、清炒白菜、紫菜蛋花汤。都是家常菜，没什么过敏源。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让厨房再给你单做份。”
　　祈予清听完，认真点点头，又扫了眼他面前那盘纹丝不动的饭，小声说：
　　“那裴医生怎么不吃？”语气还是温温软软，像真在关心一个工作辛苦的医生。
　　【这波好活，清神又开始套话了。】
　　【“你谁？”“你怎么不吃？”连环送命题。】
　　【裴医生：现在装好人还要被病人审吗？】
　　【清神今天的人设：无辜病人，爱查食材。】
　　【神他妈过敏源，这食堂有比过敏更可怕的东西。】
　　【金丝眼镜男在疯狂擦汗，他肯定看出这NPC有鬼。】
　　【清神到底是想试毒还是想让他先吃？】
　　【他连坐下的位置都卡得刚刚好，门一响就能跑。】
　　【这心机我学不来。】
　　【裴医生这笑越看越假，像贴上去的。】
　　【我赌这顿饭没人动，但系统肯定要逼他们吃。】
　　【来了来了，系统提示音虽迟但到。】
　　祈予清也笑得越发温和无辜，还抬手朝他面前那盘饭轻轻比了下，像真心实意地让菜：
　　“您值班到现在也累了，多吃点。”
　　裴医生看着他无辜的贴心样，脸上的笑没变，但眼底像有什么东西冷了一瞬。
　　他慢慢拿起筷子，在盘沿上轻轻一敲，说：“好。我吃一口，你们也吃。别饿着，医院里最忌低血糖。”
　　说完，他真夹了一筷子土豆，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喉咙动了动，像吞下一团没味的蜡。
　　祈予清笑得更乖了，却没动自己面前的筷子，只像陪长辈吃饭似的，安安静静看着他。
　　旁边那几人看他这样，也不敢动，目光全在裴医生那张瘦长的脸上打转。
　　【哈哈哈哈清神：您先请。裴医生：这饭怎么像刀片。】
　　【这波逼得npc都下嘴了。】
　　【笑死，他脸僵了一瞬你们看见没？就一瞬！】
　　【清神这是拿“礼貌”当武器，服了。】
　　【这大叔吃是吃了，可那红汤他一口没碰。】
　　【他肯定知道汤有问题。】
　　【好紧张，系统怎么还不出来逼他们吃？】
　　【这食堂怎么越来越冷，是不是空调被鬼开了。】
　　【不是，裴医生筷子放下来了。】
　　祈予清见他动作停下，一脸无辜的推了推汤锅，语气轻柔，像真在体贴一位熬夜值班的老医生：
　　“裴医生，再喝口汤吧。番茄对你们这种常熬夜的医生最有用了。”
　　裴医生筷子尖已经搁下了，听他这么一说，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那碗汤红得发稠，表面浮着层细小的油花，像冷掉的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祈予清，笑得还是那么和善，声音却轻了半度：“我番茄过敏，喝不了。”
　　祈予清像听见什么极重要的事，轻轻“啊”了一声，随后眨了眨眼，满脸抱歉：
　　“那真可惜。我还想跟您多请教下，像我们这种情况，饮食上还有什么不能碰的。”
　　裴医生重新把筷子摆正，没再看那碗汤，像终于有点笑不动了。他声音放低：
　　“晚上十一点后别喝护士站发的水，别吃带红色的食物。如果病房门开着，别进去。”
　　说完，他慢慢站起身，拿起那盘没怎么动的饭：“我还有事，你们慢用。”
　　祈予清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朝他扬了扬手，笑得眉眼弯弯：
　　“裴医生慢走，别太累。”那语气自然又热络，像真跟人熟得很。
　　裴医生没回头，只抬手摆了下，白大褂在他身后轻晃，走到门口时，脚步忽然停了停。
　　他没转身，只低声说了句：“今晚风大，记得关窗。”说完便进了走廊，白影很快被那灰暗吞掉。
　　祈予清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慢慢放下手，脸上那点温软的笑容也一点点淡下去，像摘了张面具。
　　【卧槽，今晚风大？这医院窗子全封着的。】
　　【他这是在提醒，还是在警告？】
　　【清神这波从头演到尾，把NPC都整不会了。】
　　【“番茄过敏”——他要是真喝那口汤，估计能直接现原形。】
　　【所以带红色的东西真不能碰，番茄汁也不行。】
　　【裴医生给的这几条全是有用的规则，他居然没撒谎？】
　　【可他是“医生”啊，这副本里医生的话能信？】
　　【清神刚才还“您多吃点”，转头就变脸，我笑死。】
　　【这男人变脸比翻书快，我爱死。】
　　【其他五个玩家：我是谁我在哪我该不该动筷子。】
　　【清神这一手，已经把“医生”的信息都套出来了。】
　　【别忘了，纸条上写“医生就是我”。这个裴医生，自称医生。】
　　【所以真医生是他？还是说他就是那个“我”？】
　　【这么早出场的npc，我压一积分包不是他，他估计是boss鬼一类的。】
　　祈予清坐在椅子上，指间懒懒转着筷子，声音不大，却稳得像定心丸：
　　“先吃，最少也吃点。别等系统逼你们才吃，也防止晚上没体力跑不动。”
　　几个人这才慢慢坐下，金丝眼镜男人小心翼翼夹了块土豆，放在鼻尖闻了闻，才咬了一小口。
　　短发女人也盛了半碗白菜，吃得极慢。剩下两个男玩家互相看了眼，也抓起馒头，像吃药似地往下咽。
　　祈予清倒是没怎么动过，只拿了个馒头，掰下一块，在指尖捏了捏，像在试软硬。
　　食堂里一时只剩下咀嚼声和筷子擦过碗沿的轻响。白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们几人围坐的这桌照得发青，幽森森的。
　　吃到一半的时候，系统提示音突然响了，那声音又冷又近，像贴着耳廓：
　　“请所有玩家在二十分钟内前往五楼观察室集合。迟到者，将自动接受‘特殊治疗’。”
　　几个人同时停下动作，脸色刷地变了。
　　祈予清没受影响，慢条斯理把最后一点馒头放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像早料到会有这一出：
　　“走吧，去陪它玩。”
　　说完，他先一步站起了身，朝着门口走去。
　　其他几个人见状，立马跟上，他这次没在走在最后面，而是走在一行人前方，像散步一样。
　　鞋底一下下踩在冷灰地砖上，节奏慢得跟前头那五人急促的步子完全不搭。走廊又长又空，两边的灯忽明忽灭，像这楼在慢慢睁眼。
　　【又去观察室，这系统真会挑地方。】
　　【它是不是知道那镜子不对劲，故意让清神再进去？】
　　【清神肯定不怕，他上次还敲人家镜子。】
　　【我赌他一会儿还得站镜子前面。】
　　【“特殊治疗”听着就疼，谁迟到谁完。】
　　【他是不是在故意磨时间，想看看迟到会触发什么？】
　　【别搞，这哥总在规则边缘蹦迪。】
　　【上次有人迟到十秒，后来被绑在治疗椅上电了半宿。】
　　【妈呀，那玩意儿还电人？】
　　【所以这副本干脆别叫十三号病院，改叫十三号电疗中心。】
　　【清神：你们走着，我先看看灯。】
　　【他好像真的在看灯，头仰了一下。】
　　祈予清抬头看了眼头顶一盏正滋滋作响的灯管，那光一闪一闪，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
　　他收回视线，走到了楼梯口。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前面的几个人已经站在了门口，一个个眼巴巴的看向还在慢吞吞走的祈予清。
　　没一个人敢先动，像怕自己先上去会撞见什么东西。
　　祈予清朝上抬了抬下巴，没说话，示意先别动。
　　自己仍慢吞吞跟在最后，脚步声被楼梯间的回音拉长，像多了个人在楼上也往下走。
　　到了五楼，被关上的观察室此刻门大开着，和他们之前离开时不一样。
　　但里头灯还是没亮，门口却多了一双红色版的护士鞋，摆得整整齐齐，鞋尖朝里，像有人穿着它刚走进去，又像有人脱了鞋正坐在里面等。
　　祈予清眯了眯眼，问了下时间。
　　他的声音从最后面传过来，不轻不重，却让前头几人都愣了一下。
　　金丝眼镜男人下意识低头看腕表，喉结滚了下：“七点五十三。系统要八点整集合，还有七分钟。”
　　祈予清“嗯”了一声，像只是随便问问。目光从那双红鞋上掠过，又慢慢移向门内黑洞洞的观察室。
　　那里面黑得发沉，像有人往里灌了半屋子的墨。他停在门口，歪了歪头，像在自言自语道：
　　“这鞋挺新，跟刚买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