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十三号病院3 祈予清 ...
-
祈予清刚张开嘴,话还没出口,就听见门外走廊尽头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很实,没有黏腻的拖拽感,一路径直走到门前,站定好。
两秒后,三下敲门声,不轻不重,节奏板正得像是量好的。
“404,查房。”外面是个女人的声音,语调很平,像念出来的。
他动作一顿,脸上那点戏谑收了大半,却没慌。
地上的黑团子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缩回墙角,重新变成一团安静的影子。他抬眼看向门板,眼神里浮起点审视,像在判断外面那东西到底是不是人。
弹幕瞬间换了个画风:
【来了来了,经典查房,规则里说必须开门,不能装没听见。】
【但他刚验完鬼,现在门外这个肯定不是护士。】
【不是护士是什么?护士长?】
【上次有人不开门,第二天在床底下找到自己。】
【别吓人!我还在被窝里。】
【这门一开,外面肯定不是活人。】
【你们看清楚,门把手好像动了一下。】
他轻啧了一声,目光迅速在房内扫了一圈。墙角那团装死的阴影显然指望不上了,这小黑团比他还怕门外那东西,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
祈予清手指在空间里探了一下,唯一还能动用的牌就是“预言家”,但这牌的作用是验明真伪,不是硬碰硬。
用它去扛门外那种明显带着规则压迫感的东西,跟拿纸去挡刀没区别。
他沉默了大概三秒,像在权衡什么,随后垂下眼,低声笑了一下,带着点自嘲的冷。
等他再抬头时,眼底那点懒散已经没了,换成一种安静到近乎锐利的清醒。
“行。”他对着门轻轻的说了声,像在应门外的“人”,又像在应自己。
然后他慢悠悠起身,不紧不慢朝门口走,脚步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轻。
他走到门前,没有马上去碰把手。
门缝底下渗进来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比刚才重了不止一倍,刺得人太阳穴发紧。
门外的“护士”没再敲第二遍,就那么站着,他甚至能感觉到她与他之间只隔着一层薄木板的距离,像在等他开门,又像知道他一定会开。
祈予清慢慢抬起手,指尖在门把手上停了半秒,铜质把手凉得透骨。他转动手腕,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护士,戴着白帽和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很黑,几乎分不清瞳孔和虹膜,像两滴墨滴在惨白的纸上。
她手里抱着一本深蓝色文件夹,站得笔直,白大褂下摆沾着暗红色的东西,已经干涸。她看见他,眼睛弯了一下,像笑,口罩却没动。
“量体温。”她说,声音和刚才一样平。祈予清扶着门,半倚在门框上,目光从她口罩边缘慢慢滑下,落到她手里。
她没带体温计,也没带任何像医疗器械的东西。他看着她那双黑得过分的眼睛,语气挺随意:“怎么量?”
她没说话,抬起一只苍白的手,掌心摊开,手指并拢,像在讨要什么。那手白得不正常,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却泛着青灰色,像从冰水里泡过。
“手。”她说。祈予清没有立刻把手递过去,而是微微偏头,先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视线没漏过她白大褂下摆的血迹,也没漏过她脚上那双白色护士鞋,鞋跟边沾着一点黄黄的碎末,像踩烂的花瓣。
看完后,他才慢吞吞地抬起手,掌心朝上,递到她面前,动作不大,带着点散漫的警惕。
那护士也没催促,只在他伸手后,用自己那只冰得像死物的手覆上他的手腕。她没量脉搏,也没看体温,只把手指搭在他腕侧,按了按,然后慢慢收回去。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低声念:“体温正常,精神良好。建议夜间不要离开病房。”
说完她把纸塞回夹子,转身就要走。
祈予清面不改色地道了声谢,语气温温的,像真是个体贴又懂礼的病人。
可那谢字还没落干净,他手腕已用力一推,门“砰”地一声关上,震得门框都晃了晃。
那护士刚转过去,影子在门板上留了个灰蒙蒙的轮廓,过了两秒才散。
祈予清背靠着门,胸口几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不是喘,是身体从高度紧绷里松下来的那点余震。
他偏头看了眼墙角那团黑影,低声笑:“她走没走?”
黑团子缩了缩,抖出一小截黑色,朝门缝方向探了探,又飞快缩回去,像在说:走了,但没走远。
他哼笑一声,重新坐回床边,把“预言家”牌在指尖转了一圈,收回空间。
房里那股消毒水味淡了不少,但门缝下仍残留着一丝冰冷的气息,像她刚刚留下的脚印还没干。
【卧槽,关了?就这么关了?】
【他关门那一秒我心脏都跟着啪一下。】
【护士姐姐走之前那个眼神我起鸡皮疙瘩了,她好像知道谁今晚会死。】
【规则上写:查房后不得尾随。所以护士只能走。】
【清神这波礼貌送客,鬼都愣了吧。】
【“体温正常,精神良好。”翻译一下:你还有得熬。】
【预言家牌用过了,今晚他还能干什么?】
【我更好奇,其他七个玩家现在怎么样。】
【对啊,隔壁五楼那女的好像在哭。】
祈予清随意的半靠在床上,一条腿屈着,手臂随意搭在膝头,像在跟空气说话,语调不轻不重:
“今晚肯定有人死。跟晚饭那顿有关。规则说得很清楚,谁吃到被诅咒的晚餐,谁就会被护士长杀。可当时所有人吃完都没事,那就只能等今晚了。”
他说着偏了偏头,像能看见那些飞快刷过去的弹幕,眼尾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
“所以要死的不是我。我吃的那份,就是白粥和药片,看着最像被诅咒,其实是最干净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的更低了些:“汤和肉,才是有问题。”
【???他是在给我们复盘?】
【我靠,我还以为药片是诅咒,结果是白粥最安全。】
【那他当时选中间偏右,难道不是乱选的?】
【所以喝汤的和吃肉的要死?今晚几个菜有问题?】
【规则没说有几份诅咒,但一般B本最多两份。】
【所以是短发女和丸子头?两个妹子?】
【这哥刚查完房就开始当侦探,脑子转好快。】
【他是不是故意说给我们听,怕我们蠢到看不懂?】
【对不起,我就是没看懂的那个。】
【他怎么判断白粥安全的?闻出来的?还是因为药片能杀菌?】
【药片可能是“处方药”,配粥正好抵消诅咒。】
他依旧闭着眼,像什么都听不见,不再开口。
【这哥的喉结能杀人,我先死一死。】
【不懂就问,清神睡觉可以让我躺旁边吗?我睡地板也行。】
【我只想魂穿那张床单,被他用腿压一晚上都值。】
【谁录了刚才关门那段?我要剪成闹钟铃声。】
【“你打扰我睡觉就已经很有恶意了。”我笑得我妈以为我疯了。】
【这副本今晚不死两个人很难收场。】
【说起来,那七个人好像在楼里遇事儿了。】
【有个直播切到五楼了,那扎马尾的妹妹在走廊上跑,鞋都掉了一只。】
【卧槽真的假的?我双开着呢,马上去看。】
第二天,祈予清醒得不算早,眼睛睁开时,房间里已经透进一点灰蒙蒙的光。
墙角空了,那团黑影像化在晨雾里,没留半点痕迹。
他收回视线,像并不意外,又像懒得追究。广播声从走廊传来,夹杂着“请各位病友前往食堂用餐”的机械提示。
他这才慢吞吞起身,走出房间,脚底还带着点没睡透的懒。
食堂里的白光依然惨白。昨天还齐齐整整八个人,今天只剩六个。
等他走进去时,那五个人已经坐在长桌边,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短发女人两只手绞在一起,嘴唇发白;金丝眼镜男人不停推着眼镜,嘴角抽动;还有两个男的一个蹲在地上,一个靠在墙边,像整夜没合眼。扎马尾的女孩已经不见了。
他们在看到祈予清进来时,全都像被什么刺了一下,有两人明显松了口气,另一人却露出更深的惊惧。
祈予清轻飘飘的扫了一圈情况,没问,径直走到昨天自己坐的位置上,坐下来。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夜间死亡人数:2。请幸存的玩家在今日内找到‘真医生’。祝你好运。”